《蓝色祭》书杨

14、第 14 章

　　桔梗花……

　　他手捧一盆淡粉色的桔梗花，理直气壮的推到我跟前，“还给你。”，明明是他的篮球压坏了我的花，可为什么我却理亏似的，不敢直视他呢？

　　“不用这么客气的，”实在词穷，假装欣赏花头也不抬的回应着。

　　他：“……”

　　两个人同时缄默，都默契的盯着这盆桔梗花看。纹丝不动的花瓣再也坚持不住了，随着夏日的微风浮动，让两个看花人迷了心醉，真是不知是人赏花，还是花知人。

　　夏日。周末。早晨。

　　我坐在落地窗前，出神的盯着晾晒在外面的连衣裙。

　　微风试探着裙角，裙角划出了动人的探戈。其实，我当时正在翻看米兰昆德拉的小说《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显然我没有认真看，因为微风在帮我翻书。

　　我也并没有真的对妈妈的连衣裙产生痴迷。

　　眼神之外，心有所属。

　　我只是被窗外的一名男子所吸引。而裙子，书只是为了掩饰我看他，所做的假象。

　　这是一个年轻的，不到三十岁，身影矫健的男子，有着干净清爽的气质。

　　就像阳光一样，活力自信。

　　他正认真的练习远投。每一次要投篮时，都会配以轻巧的弹跳，让我这个假装看书的人想起了传说中的凌波微步。

　　再看他标准的投篮姿势，不免猜测“难道他是体育老师？以前没见过呀？”。

　　看着他一遍遍的练习着，两个人都丝毫不厌倦。我盯着他，他盯着球筐。

　　“难道男人对篮球都是如此的执念？”。

　　我竟有些愤愤，明明篮球架正对着落地窗，没有篮球架，我们就是面对面的位置。

　　“真的感觉不到我的注视么？难道故意的视而不见？”

　　又想到，如果他突然离开了，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今天只是一个偶然，他没有看我一眼，甚至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

　　想到着，又不免慌张，怅然所失的心情给了我从来没有的勇气，“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我合上书，手托腮一本正经的注视着他。

　　他在捡球的间隙，突然抬起头朝我看过来，我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却失去了和他对望的勇气，连忙低下头，连忙翻起书。

　　这一连串连忙的动作，现在想起来竟是酸酸的。女人啊，总也逃离不了“口是心非”的缱绻心事啊。

　　“咚咚咚”当我再次抬起头，他已经站到了玻璃窗外，举着篮球隔着玻璃，看着我笑。

　　我有些失神，他再次“咚咚咚”的敲了几下玻璃，像是回声效应，我的心也随之“咚咚咚”的慌乱起来。

　　我打开纱门，走下台阶，他从花圃一下跨跃到了石径上。

　　“我来捡球，吓着你了么？”清晨的阳光从他头顶直射下来。

　　我仰起头，迎着光，一阵眩晕。

　　他的脸在光影中浮动，如沉浸在水纹下的幻影。阳光刺的我张不开眼，但我知道他在笑，我看到了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这样的画面我梦到过无数次，原来一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发生的场景。

　　随着他的解释，我随意的张望了一眼篮球架到家前院的距离，这距离，球能光顾着实有些刻意……

　　“没有，”我轻声道,声音沙哑干涩。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罚站许久，急着要和老师“伸冤”的小学生。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上个礼拜刚搬过来的，就在坡下面住,”他指了指方位“刚才投篮用力过头了，投到这了，还打折了几颗桔梗花。”他蹲到楼落地窗前，手扶起那几颗遭殃的桔梗花，面露愧疚之色，沉默良久，似乎在为花作哀悼。

　　他低垂着眉目，浓密的睫毛上光影的颗粒在浮动，这是一个被镌刻在脑海中的剪影。

　　我多想穿越时光触碰一下他浓密的睫毛，吹走浮动在他睫毛上的尘埃，叫醒他。

　　万般欲罢还休的心念都融化在无声的对望中，而我一定不会再躲闪。

　　捧着他赔礼送的一盆桔梗花，两个人沉默良久，气氛略显局促。终于，他打破了沉默。

　　“呃，桔梗花的花语很不错，永远的爱恋，呵呵。”

　　我：“啊，是的么，我还不知道，呵呵。”

　　他：“百度告诉我的，我看你们家养了不少，特意回去查了查，呵呵！”

　　我：“让你费心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呵呵!”

　　他：“呵呵!淡粉色的喜欢么？”

　　我：“喜欢，真不错!”抬头看了看他，眼神无处安放，又低头看花。

　　他很开心，“嗯，明年春天的时候就可以移栽到土里了。”

　　我：“嗯，对。”

　　这样的尬聊最怕突然的沉默，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我那天好像看到你在看书是么？”

　　“嗯，是，随便翻翻，打发时间的。”

　　“你喜欢看谁的书？”

　　“嗯，还好吧，没有特定喜欢的。”

　　我觉得个人的喜好是一个比较私人的领域，所以那天并没有和他细聊。

　　接着，他接了一个快递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我们甚至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如果不是再次偶然的相遇。也许我们俩的故事就会像柳絮划过的湖水般，一片涟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