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包子铺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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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怎么样了？”
顾斐一进门，就见萱儿迎上前来，而许远辰靠在她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冬日暖阳。
“没什么事，是李小瑜自己开的，文嫂子不知情。”顾斐简单回答道。
“那咱们怎么办？”萱儿又急忙问。
“你觉得呢？”顾斐没马上回答，而是让她自己想解决办法。
萱儿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阿姐肯定是想说，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嘛。”
“嗯，你性子太急了，小事也总喜欢闹腾。”顾斐含笑摸摸她。
萱儿摇摇头，鼓着脸进了屋内。
顾斐见她走了，又撇过头看许远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许远辰也不睁眼，只反问她，“顾老板很希望我走吗？”
“……”顾斐默，这人哪里来的勇气这么自来熟的。
“总不能一直这么待着。”顾斐道，自己家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天天睡躺椅也不是回事。
“就快了吧。”许远辰预感，过了节老爷子只会更脾气更冲，自己也得快点离开了，免得连累到顾家。
时间平淡地往前走着，顾家的日子也一如既往。
许远辰的确像他自己承诺的那样，很快就离开了。像他来的时候一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顾斐当天还生出了些说不明的淡淡失落，或许是他在的时候，家里多了某种安全感，现在又消失了罢。
却又在第二天，这人笑起一双桃花眼，早早地晃悠到了早餐店，说是为了报答顾家收留之恩，留下来帮帮忙。
顾斐：“……”安全感什么的，应该是错觉。
李小瑜的摊子的确如顾斐想象的一般，没有影响到自家的生意，但却狠狠打击到了文嫂子家。
毕竟李小瑜的手艺全部学自于文嫂子，又加了盗版的“灌汤”作为噱头，竞争力自然比原汁原味的包子更好。
这天，顾萱打听之后，皱着眉对阿姐道，“文嫂子家的人这几天越来越少了。”
“怎么回事？”
“李小瑜口口声声对别人说，那包子手艺本来就是她家的，连灌汤也是，文嫂子拿了娘家的技术出来摆摊，却半点好处不带回来。她们穷的快吃不上饭了，才只好出来摆摊。这话天天说，别人本来将信将疑，后来却也少去文家了。”
顾斐听罢，没有说话，本来普通竞争就罢了，并不想为了一个摊子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但文嫂子到底是救了萱儿的人，李小瑜先不仁，那她也没必要圣母心泛滥。
“知道了，我们今晚去找文嫂子他们。”顾斐回答道，想了想又说道，“萱儿，我给你写几样食材，你先带给文嫂子，让他们下午买一些”
“好。”顾萱认真点头，心里安定下来。
她始终记着那天的恩情，见到文嫂子如今日子不好过，她也难受的很。如今阿姐出马了，不管结果如何，也当是还了这个人情。
许远辰揉着面，听到顾斐的回答，勾唇浅笑，小姑娘肯定早有主意了。只是顾斐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淡定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才会让她慌乱。
“顾姐儿，还是算了吧。”文嫂子忽然说，“这毕竟是你自个儿的手艺，等买卖做大了，说不定你自己用的上。”
“嫂子说的哪里话，我买卖做大了，就请嫂子去我那做包子，到时候您可别不去啊。”顾斐笑道。
“你这孩子…这情我们怎么还的了。”文嫂子垂下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忘了，我那天还是你们带回来的呢。”顾萱一见，马上挽住文嫂子的手，乖巧地撒娇道。
“这事都过了多久了，哪能还说道呢。”
顾斐摇摇头，“嫂子这话不对，这恩情我们一直记着呢，您想想萱儿一个女孩子家，那天要真出了什么事…对不对？”
两人劝着，文嫂子这才卸下了心理负担，和顾斐认真地学起来。
“文嫂子，您卖的包子个头大肉馅足，所以在这码头上受人喜欢。李小瑜的灌汤包，这优点和您是一样的，这方面咱们动不了。”顾斐边归纳食材，边说道。
“另外，既然她说了那种话，那咱们现在先不做灌汤的了，等大家都知道我们才是新鲜的那个，再拿出更好的灌汤包来。”
“嫂子，您先看这个，这叫三丁包子。”
三丁包子馅与三鲜豆皮异曲同工，除了肥瘦相间的猪肉馅，便是新鲜的竹笋丁、蘑菇丁，最后一样是新鲜的鸡肉丁。
顾斐没完整地做馅，但是把调料都列好了，姜蒜末混着料酒去腥提味，生抽老抽盐必不可少，按她的习惯，还喜欢加胡椒粉提香，适量冰糖提鲜，这些调料常见，但比例也很是重要。
三丁包子和鲜肉包属于同一类，肉多，但滋味却没有那么荤。鲜笋和蘑菇水分犹在，吃起来更是口感清新，鲜而不腻。
“馅的做法，每个人习惯不同，我就不献丑了。”顾斐知道，每个铺子有每个铺子的独特味道，她可以提点，但做起来全靠自己摸索。食物便是这样，调料多一分少一分，火候强一时弱一时，滋味都不一样。
文嫂子也是一阵感动，她做了多年的包子，心里也有自己的成算。
想想最开始，也是自家男人和小孩，喜欢自己做的这个味，才一个念头卯足了劲开了这个摊子。长长久久地做下来了，这个味道啊，也多年未变。即便现在学了新的，她也希望能保持原有的滋味。
“除了肉馅的包子，嫂子还可以试试菜馅的，同样的，定价可以低些。”
酸菜肉末包子，是顾斐前世很喜欢的味道。
那段时间，她成绩退步，每个周末都早早地去市里的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她和父母说，中午在附近的餐馆买点饭吃，其实图书馆附近什么吃食店都没有，就一个小小的包子铺。她每天买着不同口味，最爱的还是边吃酸菜肉末包子边背着英语作文。
现下虽然能自己做，但再也不是那个味道了。食物就是很神奇，也许不是山珍海味，不是珍馐玉食，但总承载着这样那样的回忆，长久地存在在人们的心里。
酸菜酸爽可口，切碎后与肉末一同搅拌均匀，只这时的肉比纯肉包少一些。除了常规的调味料以外，还要加入一定的花椒粉和适量小米椒。
顾斐记忆中的味道，吃起来是清新开胃，酸辣爽脆，有点肉味，但酸菜味占大头。况且酸菜榨菜这种东西，和白馒头更是绝配，放在包子里，连包子皮吃起来都格外的香。
“嫂子，除了鲜肉、三丁、酸菜，其实各种时令蔬菜都能做馅。萝卜香脆开胃，韭菜鸡蛋物美价廉，甚至粉条揉进馅里，滋味也好的很呢。”
这边材料不够，否则，顾斐还喜欢一种三鲜的味道，是和那三鲜面的浇头差不多的。除了鸡蛋和火腿之外，每一个包子里还都藏着一个鹌鹑蛋，第一次吃的时候很怪异，到后面却是欲罢不能。
还有照烧鸡腿和奥尔良口味的，前世各大便利店里都有他们的身影，散发的又甜又咸的香味，刺激着每一个熬夜者的味蕾，明明只想下楼买瓶水，却抱着两个包子，一杯关东煮回家，眼瞧着明天体重又会上升了。
想至此，顾斐噗嗤一笑，掐了掐萱儿终于有了婴儿肥的小脸蛋。
“顾姐儿啊，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做了这么久的包子，从来没想过搞什么新鲜的。”文嫂子也很好教，不需要手把手地告诉，只需要提点她便懂了。
“另外，嫂子，我其实觉得，没必要太追求汤汁。”顾斐补充道。
李小瑜抢走的买卖，很大程度上和灌汤并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没文嫂子家干涩，口感才会好些，那样肥腻的汤汁，真是辱灌汤了。
“嫂子把猪皮冻刮干净，再煮干净，少掺一点在馅里，也一样有鲜嫩软汁的感觉。”
“好好好。”文嫂子握着她的手，心里却是迫不及待想自个儿做起来了。
四月春光灿烂，文家包子铺第一次出了新品种。
顾斐在自己家的摊位上，吃起了隔壁的酸菜肉末包子。
顾斐喜欢各种调料的碰撞，各种香料的调制，精心制作的比例，能让味蕾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得到极致的享受。她还偏爱外在的精巧，食物做的漂亮，自己看起来也很是欢喜。
文家的习惯和她不同，包子一如既往地又大又厚实，皮儿筋道有嚼劲，馅儿一点也没偷工减料。酸菜是原汁原味的，没有多加半点调味，与鲜香细嫩的肉末混合着，透着一股家常质朴的味道。
文家的小摊前，再一次涌满了人。上工的人们，都想起了第一次吃到文家包子时的满足，还有文嫂子一如既往地亲切笑容。
新的记忆有一天会覆盖旧的记忆，新的味道也终会替代旧的味道，很久之后，顾斐再一次想起酸菜肉末包，脑海里已不是图书馆门口的小店，而是码头边熟悉的笑脸。
就像，许远辰望着渐行渐远的江河，离去的那一天已就在眼前。也许他再也来不到这个小镇，但当他每一次回想，都能记起那软乎的甜蛋糕，清香的甜奶茶，还有木桌前歇着的那个，恬淡温柔的顾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包子铺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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