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言》顾玉殇

1、第一章 成长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看着夜晚的明月，听着沙沙的风声，以及此起彼伏的蛙叫声，想起那一句“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只觉少年不识愁滋味。看月似盘，而今，似乎明了苏轼诗中“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明白又有何法，这世间之事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但君言留些遗憾可算美好？
　　从襁褓到高考，吾不敢言经历了人生百态，亦不敢言尝尽了酸甜苦辣咸。可却明白人生都不是容易的，所有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安慰人罢了。岁月不曾饶过谁，流年似水而逝。
　　言流年，吾忆起小时。绵绵雨后，尘土芳香，花草怡人，便邀他人，离家采野菇。鞋子沾满泥土，衣服由雨珠而湿，却毫无察觉，只知四处寻菇。可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一处，菇如雨后春笋一般，就好似被菇军包围。只得二手不闲去摘，使得竹篮渐满，笑声如银铃一般。又到一处，虽菇量少，可质却好。吾远见一菇似皮球，近看才知是尔等从未见过的大圆菇，便放入竹篮，一友愿用一篮烂菇换吾之圆菇，可吾是何人？终是未换。于是，在踏着崎岖不堪的路，说着稚气未脱的“童话”回家，一路并不漫长，也无归心似箭之觉。现如今，吾即将离家求学，人生之路也从此开始。大家都各奔东西，或从军，或求学，再无一人去采菇。菇似是菇，细雨依旧微凉。可，童年的众人再难相聚，当时的我们亦不复存在。
　　突然想起纳兰性德的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只得说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然而，童年并非只有此事而难全，意难平。再忆往昔，又有一些人影涌入脑海，一些事儿窜进心头。同样让人心头一颤。
　　我知道偷东西不好，却耐不住吃草莓的热情。在记忆中，就偷过两次草莓。一次是阳光灿烂，微风拂面之时，走过众梅棚，一处好似无人，便蹑手蹑脚进入棚内，大打出手，还没摘多少，只见农妇从侧面袭击，只差一点就人赃俱获，可大人哪有小孩儿手脚利落，可她不愿放弃，穷追不舍，只见一友“飞”入树林无处寻，而那农妇便追赶我与她人。追了多时，还好还好，他放弃了，不然，升国旗是台上站的就是我们了。我不知我们哪来那么大胆子，谈不上胆大包天只能说是没有前车之鉴之意识。放学路上行人稀少，白云飘飘，夕阳西下，看着一处却实无人，便拿出袋子上下齐手，摘得袋子都快满了，不知是怕了，还是良心发现了，就此停手。但地中脚印却掩不住被盗的痕迹。等他发现，我们早已“远走高飞”了。
　　许是人都渐行渐远了，也许是明白做偷之事令人不齿了。总之，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偷过草莓了。
　　那时不懂“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为何意。只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这里都有。就在老师的监督下，背下这浑未知其意的诗句，而今在回首，再读，却有一种孤凉的意味在其中。就好似“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这种感觉，往事如烟，不堪回首。
　　记忆中那个女孩正在和青梅竹马的姐姐偷偷去一个只有一个的小卖部买辣条，在门口喊着：“买给来~~”这样傻气的话语，想想顿觉些许尴尬，不知那小卖部的人是如何忍住不笑的？还有，一帮人玩电报——捉迷藏，总是找不到我，最后还得自己出来。冬天，谷丰渠里不淌水，只剩底层结成的冰路，就下到里面滑冰，还会扳下好看的“冰雕”把玩，也不知天寒地冻，是如何做到的？还有，有次上山回家他们走截路我也跟着去了，但走了一点就被吓哭了，喊着“爸爸，妈妈”。哈哈哈，后来不怕了，还常常去走那条路，现在，小路都被挖断了，无路可走，只得走大路了。条条大路通我家，却无一路承我忆。
　　言此谷丰渠，吾忆起一件有惊无险之事。卿可知是何？那日放学回家，我与一小妹见这渠边景色甚是欢喜，便流连忘返，折柳枝，追蝴蝶，捞取渠中之物，坐在小桥上拿柳枝拨水体验划船之感，毫无怯怕之感。
　　可吾也是玩性大起，竟去渠边一处湿滑之地洗手捞水。谁曾想，我却滑入渠中。水到脖子上，可那女孩却抓住我的手，就那样拉我上来了，并对我说：“姐姐，要不是今天我拉你上来，你就见不到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是啊，如今想来她说的不无道理。若我陨命在那，是连那个女孩都……唉。我曾想过多种死法，但到真真死别之时却又渴望活着。现在想想，人生在世，就应该好好活着，要对得起所有爱你的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玩过水了。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可我的福在哪里？
　　但一直想坐一下船，体验一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之感，可惜未曾体验。
　　记得半山腰上遇见一处好像是“祭山神”的地方，一堆石头上那上面有一面白旗。胆大包天的我们拔下旗子，搬开石头，只见里面有一个羊头骨。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们拿着旗子承风而去。
　　说起这个骨头啊！我想起初中时，一同学好像盗墓去了，他拿着一根腿骨到教室，吓坏了多人。想想真是可怕。啊啊啊～～～
　　山上有许多石头，回家路上就去捡好看的，装进书包，洗干净放到水里，特别好看，再在石头上插上野花野草就更显韵味了。当然，那时只是一时贪玩，不知韵味作何做个解释。而今，一切不复从在，这里还是绿树成荫，庄家旺盛，鸟语花香。辗转几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六一，承载着每个儿童的故事与欢乐。“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首诗，倒出我心中的痕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高二六一时，和朋友一起过了，互送了娃哈哈，棒棒糖等零食作了最后一次主角。六一是美好的，但曾经的它我们是主角，而今，我们只是过客，再没有六一可言。一切不过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罢了。
　　那时门口有一条小溪，叫二干渠。夏天脱了鞋，光着脚，走在水里，也不怕水里有玻璃渣，虫子，现在想来，不知那是何乐趣？时间过去许久，小渠早已不在。看着太阳落在同一个地方，却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心，无法诉说。还真是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啊！
　　那时的乐趣不过是坐在电视前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天上掉下个猪八戒》《小哪吒》《葫芦娃》《中华小子》《水漫金山》《成龙历险记》《十二生肖闯江湖》《大头儿子小头爸爸》《黑猫警长》《虹猫蓝兔七侠传》等动画片，是他们陪着你我长大。
　　《熊出没》中有句话是：终于到了小时候最羡慕的年纪，却没能成为最想成为的人！梦想和现实总有差距，成长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我们用要学会笑着面对！
　　总有人说熊出没幼稚，但我觉得它诉说的是最真实的生活。@熊出没
　　让我们成长的是时间，是经历，也是这些看似幼稚的画面。当时看过一遍又一遍，连说的话都背下来了，还是愿意去看。如今，再无一人陪我肆无忌惮的玩，无忧无虑的去看电视了，有的只是那东边的日出西边的雨，还有蓝天和烟云，以及此起彼伏的鸟叫，还有仅剩的一点点回忆。就连回忆也随着时间随风而逝。
　　我这十几年来，经历过两次离别。一次是2017年的6月，一个毕业季，让多人分道扬镳，也许正如相交的直线，渐行渐远。小时背过离别诗，但一直不解其意，直到分离之时，看着依旧微笑的同学，微风拂过脸庞，眼角便不争气的湿润了。有人说我们来日方长，可现在又在哪里呢？“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美丽的画面，伤感的情。正是当初的我们啊。
　　草坪上不再有在三叶草中寻找四叶草女孩的身影，教室里不再有大喊大叫的人。初中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静水流年的等待，落日黄昏的守候。”是那个陪我走过整个青春的女孩和我写的，五六年的时光里我们形影不离，无话不说，可谓谈笑无还期。一起哭，一起闹，一起笑，一起成长，走过彼此的青春年少。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可时光饶过谁？岁月让我们长大，便叫我们分离，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如今对于分离这事儿，我好似看淡了，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本来的我，是内向，死板，沉默寡言，可以说是乖乖女。也是英语课代表，其实并不是我学的有多好，而是，第一天报完名时，教室里只有我一人，老师进来，看着我挺乖，问了我的名字。第一天上学时，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课代表，之后就一直努力学习。
　　初二时，遇到一个对我影响很深的女孩，当时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知己。“所谓红莲，乃血肉之本；所谓知己，乃内心之属。”便是为她而写。太多琐事，早已忘记。只记得，上课时老是传纸条，虽然是同桌。写一些惆怅孤舟连夜发的话，说一些向往之事，听起来好似无聊，又傻里傻气，但那是我的女孩，我的青春啊。是她教会我人还可以开心，活泼的生活啊。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还记得你的微笑。但时间过去许久，我们思而可聚吗？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就到初三。我也遇到了，惊艳我时光，动容我青春的男孩。
　　初三时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俩人成了同桌，他那么优秀，应该是高傲的人吧，在不断相处中，我发现他也挺好相处的，在时光的流逝中，我喜欢上了他，他也老是欺负我，叫我傻子。
　　一次，我感冒了，作为住校生的我，晚自习前来到教室，看到了“一觉到天明，爱你到天黑——写给病傻”这样一段话，我喜欢作诗，这是他与我对的两句诗。我们座位是不换的，所以一年我都和他坐，一学期快节束时他给我一张纸条写着“和你在一起我找到了最着的自己”，这一切我不作他想，只怕我是自作多情。
　　朋友将我喜欢他的事去诉了他，他也没说什么。后来，晚自习时我在桌上写也许多话，早上他说“再别想了，好好学啊”。他常在我书上写一个人的名字，到高中时我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而且她和我一个班。
　　时光在流逝，中考到了，那天他找我借了20多块钱，因为之前我在QQ上删了他，找到后问他要钱，他却屏蔽了我，我只是想找个和他说话的借口，可惜……终究是我太蠢！
　　我们考上了同一所高中，我七班，他八班，而那个女孩在高一后半学期和他谈了对象，他有时也来我们班，我们就如同陌生人一样。
　　高二分科时，我们都选了文科，他还是八班，我却是九班。而我们相遇都像陌生人一样，而我却还记得那点点滴滴的小事。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我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但这都不重要了，我很开心遇到他，至少是他让我的青春不迷茫，让我有个完整的青春，也是他教会我成长。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终是一日分别再难相识。之后再未听过《同桌的你》。因为他我的青春不只有，梧桐，落叶，晚霞，还有成长的滋味。
　　转眼即逝的流年里，高中的时光里，我也遇到了许多好友，高一开学前我们一起军训，唱着《团结就是力量》，站在烈日下，忍受着汗水的“洗礼”，军训过后，便是一群“黑人”踏着激动的步伐赶回家中，却无人识我。开学后，我们一起吃饭，睡在一张床上，一起吃小面，一起喝奶茶（甜胚子奶茶），一起吃米线，一起吃鸡公煲，一起过生日，还记得我们以方便面代表长寿面，吃出的是多份友情，大半夜的楼道里也只有我们的声音，以及顶着微弱的台灯的光，吃喝玩乐，照像的身影，过完了17岁的雨季，一起笑，一起闹。可就在高二快结束时，我却因病被迫离去。不知是命运多舛，还是……总之，我再没有去学校，以至于没有写下任何一张同学录，就这样结束了我的高中生活。总之，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但真正将我们分离的是一场考试。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
　　我希望这世上能有后悔药，让我再来一次，可算是我痴心妄想。
　　成人之际，高考之日。希望我们都可金榜题名，同在一校。但，缘分这东西，既是好的也是坏的。生命中遇到的人都是该遇到的，只是大家都要在此离别，多年之后再相遇，会不会变得无话可说？或是再也不相识？一切都是未知数。
　　说起这个，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她是小学时的好朋友。只是后来她转学了，高中军训时她和我朋友一个班，朋友便引荐我和她相见，但眼前之人还是她，只是已不是我的那位故人了，因此见面很尴尬，要说的话很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此后，再见一如陌生人一般，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们都有了彼此的好友，不打扰就是一种礼貌吧！而现在的好友……害，正如苏轼诗中所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我不知今后会如何。但我知道应该珍惜当下，一切都是人间值得，也都是命运如此吧，只能说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