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然爱你》kosmo

14、第 14 章 居一然和秦

　　居一然和秦山的疗伤大法是两个极端，一个喜欢一睡了之，而另一个是开启自虐模式——用工作麻痹自己。

　　本来就频繁熬夜缺少休息，加之从澳洲到国内两地飞，时差让他极度困倦又难以入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迎接自己的一场下水戏，冬天泡在冷水中的感觉可想而知，居一然终于病倒了。

　　发烧最初他没有在意，头重脚轻浑身酸痛以为是缺觉，想着坚持拍完这场戏总算可以好好睡个囫囵觉了，结果好巧不巧，正好最后一幕是剧中人由于身患癌症体力不支一头栽到水中，居一然此刻完全本色出演，毫不犹豫投入刺骨冷水的怀抱，助理场记在一旁拿着毯子等着，导演一喊cut他们就冲上前去，但是水中半天没动静，几秒后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保镖大哥李志跳进水潭大手一捞才发现人晕倒了，失去了知觉。救护车乌拉乌拉来又乌拉乌拉地走，始终守候一旁的卓灼百感交集不禁红了眼眶。

　　居一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睁眼环顾四周卖力回忆自己身在何方。这时，卓灼手里端着一个餐盘刚好走进来，一眼看到在床上发愣的居一然。她两步上前把餐盘放到床边的矮柜上，摸着对方的额头说：“好像不烧了，还是得叫医生来看看。”于是，她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服务铃。

　　“我还真有点饿了，你吃了吗？”居一然一边伸手去端吃的，一边问道。

　　“等下，放这儿吃。”卓灼拿过居一然手里的碗，弯腰把床边的小桌板安置好。又道：“我不饿，我不吃晚饭的。”

　　“是不是女生晚上都不吃晚饭啊。”居一然喝了一口清淡的鸡汤道，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这笑容看在卓灼眼里莫名有些刺眼。

　　“我过来没有耽误事儿吧，我都睡多久了？我记得我倒在水里，咦？”居一然突然想起了什么：“谁给我换的衣服呀？不会是你吧，灼灼姐！”

　　居一然从澳洲回来心情很好，时不时还开几句玩笑。

　　“是护工换的。导演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先拍其他人的戏，给你一个周的时间好好养养。只是你刚才晕倒的事已经上新闻了，伯母已经知道了，她正在过来的路上。”

　　“哦，我手机呢？”居一然想着秦山应该也知道了，不想让她担心又有些想让她担心的心情既苦恼又甜蜜。

　　卓灼看着居一然的小表情，她只认为比自己更了解这个男人，道：“秦小姐应该没给你发消息。”

　　居一然脸上浮现出窘迫带着一点失望。

　　“她给我打电话了。”

　　“哦？”这满脸期待显然不是因为将要见到自己的母亲。

　　“5点的飞机，明天中午能到医院。”

　　居一然嘴角勾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点点头道：“卓灼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卓灼不置可否，曾经她也这样以为。她牵强地扯了下嘴角，道：“一然，你这次是怎么想的？你现在正处于事业黄金期，这些确实是得益于一大波cp粉女友粉，你也看到粉丝的反应有多激烈了。另外，秦小姐的确也不太适合你，你不会真的不介意她的过去吧。且不说她未婚先孕，光是她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就真的不适合像你这样专注认真的人。还有，居妈妈，我想汪阿姨也不会认可这段关系的。”

　　居一然沉默地小口吃着饭，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卓灼，我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私事做决定，相应的，我也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特意加重了“私事”两个字的语气。

　　卓灼一愣，私事？居一然和自己的相处模式或者说和公司的合作的方式从来都是我说他做，只要是正经的工作他不会有太多要求，可最近他明显越来越多自己的想法。曾经公司想过歪门邪道的偏门，他在卓灼的支持下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卓灼始终事事以他利益为先，更以他感受为先。两人之间携手走到今天是同事是朋友更是家人，既然是家人，聊点所谓的私事又有何妨。更何况于公，艺人的恋情向来归于公事。总之，卓灼无论站在哪个立场上，给他一点提醒都是名正言顺无可厚非的，没想到居然招致这样一番冷冰冰的拒人千里。卓灼五味杂陈，她的小男孩这次是真的长大成人了。

　　秦山带着小豆子一路飞到横店，一落地就赶到了医院，结果开门迎接她的是居妈妈汪洋，当然她刚开始并不确定，抬眼一瞧，居一然躺床上闭着眼睛，看样子是睡着了。

　　汪洋穿一件修身的纯黑色呢子大衣，大大的毛领簇拥着一张白净冷淡的脸，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几根白发参杂其中，昭示着本人的年龄与过于年轻的脸并不相符。

　　汪洋似乎注意到秦山的目光，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开口道：“我是居一然的妈妈，我不爱染发，欲盖弥彰，毕竟真相也无法掩盖。”

　　“哦，居妈妈，你好。”秦山喉头一动。

　　“你是秦山吗？”汪洋偏头打量了一眼小豆子：“这个是你女儿？”

　　没等秦山开口，小豆子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文说：“我叫小豆子，这是我妈妈，很高兴认识你。我可以知道你美丽的名字吗？”

　　汪洋明显一怔，不过马上恢复如初，用英语问道：“你好，你会讲中文吗？小甜心。”

　　小豆子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秦山躬身把小豆子抱在怀里轻声交代她回国要讲中文，又转过头对汪洋说：“居阿姨，我是来看居，居老师的。”

　　“嗯”，汪洋转头看了一眼还是熟睡的居一然，答道：“这次的传闻给你带来不少困扰吧？”

　　“其实我们……”

　　汪洋打断了秦山：“我知道，你们只是朋友，对吧？”

　　秦山抿抿嘴唇没有说话，怀抱着小豆子自顾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然然以前交过女朋友，还差点结婚，是一个大学老师，别说跟你长得还有点像，只不过你们性格迥异，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特别赞成他多交朋友，他这么多年就只是和卓灼走得近一点。卓灼对然然真的是没话说，有她在身边，我非常放心，以前还有传闻说卓灼和他是恋人，甚至还有一些更出格的言论。哎，这些记者啊，言论是无形的刀，不管是对然然这种公众人物偶像，还是对你这种女孩儿都不好，对吧？要是再让记者拍到你们，那真的就是雪上加霜了。我知道你们是清白的，但是众口铄金，还是要避嫌的。”汪洋拍拍秦山的手接着说：“你看，然然这会儿还睡着，我就不多说了，免得吵到他，我会跟他说你来过。”

　　说完，汪洋不再开口，只是微笑着望着秦山。正不知如何是好，卓灼轻轻推门进来了，她先跟秦山点点头，才走到汪洋身边轻声说：“阿姨，已经办好手续了，等一然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这个是一然的朋友，你带她去找个住处吧，等一然醒了我非得接回家好好给他调养一下。”汪洋抬手指了一下秦山手边的行李箱。

　　秦山咬咬下唇开口道：“没事儿，我本来要回老家的，不麻烦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一腔热血，结果半路杀出个皇太后，立刻把她拉回现实，两人的障碍何止身份地位距离，这不，又多了一个。

　　刚才看着静静躺在床榻的居一然，秦山感觉既熟悉又遥远，眼看触手可及其实一道屏障横亘其中，只是看着他舒展的睡颜又觉得一阵畅快心安。

　　秦山坐在医院楼下的小食店，支着下巴看着女儿吧唧着小嘴啃食一个金华酥饼。手机嘀嘀响了，有消息。
　　【我妈说你回老家了？】是居一然发来的。

　　【你正在睡觉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走了。】

　　【你跑这么远真是来当护工的吗？】

　　【有空欢迎来我家玩。】

　　秦山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只觉得躲在暗处等着与人厮混都不是什么能让人愉快的关系。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老娘去也！

　　居一然还是决定回到剧组，让卓灼沟通一下把自己的戏份安排上。汪洋见儿子不肯和自己回老家，再三要求留下来多照顾他几天：“你不想妈妈在这儿不会是为了其他人吧？”

　　“妈，你在这儿多无聊啊，我去拍戏了你干什么呢？”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跟那个叫秦山的到底怎么回事？她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儿，不会是你的吧？”

　　“妈？您这脑洞，我觉得您可以考虑做编剧了。明显不像啊，您又没戴眼镜吧？”

　　“你不要想瞒着我，当时和燕子分手不会就是为了她吧，算算这时间挺像那么回事。是不是那个时候就认识了？这次去澳洲你们两人又遇上了，才，才，妈妈实在不敢相信你会和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发生关系！”

　　“妈，快别说了，公共场合！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您这个艺术家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和，和，”汪洋看了一眼卓灼。卓灼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机。

　　“妈，我求你了，别说了，啊。这就是我不想你留下来的原因。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想和谁约会，你就安心回学校去吧，您的学生们肯定都想你了。”

　　“然然，身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你更要洁身自好，保持头脑清醒，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知道吗？”

　　居一然口中敷衍着，把妈妈往车上推，又和司机兼保镖李志交代了几句，才终于把母亲送走。

　　下午拍的都是文戏，剧中人物生病躺在床榻奄奄一息，不费体力，但是消耗不少心力。收工后，他一回到酒店，就给秦山拨去了电话。半个月前两人曾在这里翻云覆雨，看似掌握主动权的他实则是强弩之末。松懈容易乘虚而入，动心难以悬崖勒马。上瘾的感觉让自己脚步凌乱，惩罚她还是自己想放纵？哪怕泥足深陷也在所不惜？答案不得而知。

　　现在房间里似乎还留有她的气息：枕头上是洗发水淡淡的果香。床单上残留的香水味是巴宝莉英伦迷情香水，甜蜜的水果香透着乌德木的性感，尾调是芍药的温柔与琥珀的利落坚定。

　　“你在干嘛呢？”居一然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玩弄爱抚秦山留在床榻的几根棕色的头发。微曲的发丝像有生命一般在他指尖缠绕穿梭然后缓缓飘落。

　　“我这儿正找工作呢。”

　　“你打算回来常住了吗？”听不出情绪，只是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其实，秦山还有一个月就坐够移民监了，将正式获得澳洲永久居留权，现在却由于贸然回国而与之失之交臂。不过她并不准备告诉对方，不让你有压力是我的温柔。也许是热恋的冲动也许是居一然的晕倒，总之她失去理智，一天也不想多等，只想马上归国陪在那个人身边。

　　“呃，还不确定。”

　　“你想做什么工作？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专业的呢。”

　　“大学学的学前教育。”

　　“啊？幼儿园老师那种吗？”

　　秦山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惊讶，道：“想说我误人子弟吗？所以我现在不当老师了。”

　　居一然想起秦山和女儿在一起的样子，心又柔软了几分，浅笑出声。

　　“对了，你工作没事儿了吧，我看到你们公司又为你辟谣了。”

　　“秦山，那个东西不是我的本意。艺人看起来风光，其实处处受限，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好的。”秦山小心翼翼地答着话。

　　“对了，我想学英文，你教我怎么样。”居一然似乎察觉到秦山的拘谨，道：“免得你们以后又用英文编排我，我都不能第一时间看明白。”

　　“一然，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闹这么大。”

　　“你的确该好好给我道歉，和我妈讨论这种事情你知道多尴尬吗？”

　　“对不起。”

　　“真觉得对不起，就过来照顾我啊。”居一然脱口而出。

　　秦山讷讷地点点头，才想起对方看不到，她答道：“好的。”然后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学英语的话，就多听听英文歌，看着歌词跟着唱，有趣些，培养语感也特别好。给你推荐《right here writing》，特经典……”

　　“好的是什么意思？”

　　“啊？”

　　“你什么时候来？”居一然的语气霸道透着迫不及待。

　　秦山“噗”一下笑出声，道：“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