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等级测评 云网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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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深冬的地铁，永远充斥着潮湿羽绒服和泡面混合的复杂气味。
苏翎羽没舍得打车。她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换乘了两趟线，怀里紧紧搂着那个从宿管阿姨那儿讨来的快递纸箱。
“小黑，确定要跟我去吗？里面会很挤，还得委屈你当个‘黑户’。”
箱子里的通风孔透出几丝微光，那只神色傲娇的黑猫正以一种极其别扭又舒适的姿势蜷着。
昨天查攻略时，网页上信誓旦旦：猫咪喜欢狭小空间，那是天然的安全区。
苏翎羽看着这简陋的纸板房，还是有些迟疑：“不然……你留在学校，等我寒假回来……”
话音未落，黑猫探出爪子，以一种近乎“非牛顿流体”的诡异姿态，“咻”地一下钻进了深处，还顺势用头顶把箱盖扒拉严实。
“啪。”
世界清净了。
“行吧，不舒服就喵一声。”
苏翎羽拎起箱子，心里直打鼓，“网上说建国后不许成精，我真怕你被切片研究。”
纸箱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喵嗷”，像是对人类智商的终极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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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动物云，某加密频道。
《300天，崽崽兴趣养成》APP悄然更新，瞬间引爆了服务器。
[蜓蜓子：终于更了！我成虫寿命也就两百多天，养个崽不容易，这波入股不亏！]
[皇狨猴：上次是滚滚，上上次是海獭，这次总该轮到灵长目了吧？猴儿们，冲！]
[停不下来的二哈：虽然但是，我们哈士奇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汪。]
[只拍侧脸的角雕：哈士奇有什么好养的？直播拆家吗？陆地海洋都养过了，轮也该轮到飞禽了吧。]
[长脖子伶鼬：卑微鼬科坐等吸崽。]
[平头哥蜜獾：楼上你没点数吗？你自己就是个崽。]
[超凶的兔狲：楼上惊现平头哥！给平头哥排面，送平头哥出道！]
[藏狐想削骨：给平头哥排面+1。]
众动物翘首以盼，等着这一年一度的云吸崽盛会。
半小时后。
官方释出了第一个宣传片花：
纯白雪地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由远及近。她穿着一件宽大不合身的长大衣，身形纤细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鼻尖冻得微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得让人心颤。
少女专注地搓着雪团，堆出一只圆润的雪猫，安上琉璃珠做眼睛，捏好尖尖的耳朵，然后满意地笑了。
那浅笑嫣然，如同冰雪里乍现的一缕暖阳。
只是……这崽崽外露的皮肤既没有皮毛，也没有鳞甲，既没有翅膀，也没有尾巴。
[草原狒狒：诶诶诶，搞错了吧？]
[红鼻子山魈：居然是人类！]
[长臂猿：人类有什么不好？你们不觉得养成人类崽崽很带感吗？反正我爱了。]
[牛气冲天：哞——你们灵长目手快刷屏了不起啊，反正我不喜欢人类，弃游了，明年再见。]
[深海龙虾：弃游+1]
[三黄鸡：弃游+1]
[只会卷成球的穿山甲：弃游+1]
[有福同享：弃游+∞]
[……]
[大橘为重：你们都走！这么可爱的铲屎官崽崽，我们猫主子养了！]
[黑脸的暹罗：喵。]
[软萌的折耳：喵喵。]
[超凶的兔狲：嗷呜~喵？]
*
苏翎羽并不知道动物云上的腥风血雨。
此刻，她站在一群要么过于浮夸、要么一看就很贵的练习生中间。抱着破纸箱的她，像是一个误入时尚大片的拾荒少女。
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格格不入。
她目标明确：通过今天的首轮等级测评。只要晋级，就能享受免费食宿。否则，节目组只报销八块钱的往返地铁票，她连回去的饭钱都没有。
“天呐！是李伟！活的李伟！”
“居然是李伟主持！”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苏翎羽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位常年断网的少女只认识春晚主持人，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主持人李伟控场一流，直接宣布规则：“101位练习生你们好，接下来是第一轮等级测评。现场命题创作，限时30分钟。导师打分，分为ABCD四个班，后40名直接定为F班，淘汰出局。”
残酷的赛制让全场哗然。
苏翎羽确认箱子里的小黑安然无恙后，开始检查背包。里面只有几根削得短短的HB和2B铅笔，还是上学期美术课剩下的边角料。
不知道节目组发不发画纸。
如果不发，她就只能在垫试卷的草稿纸上画素描了。
“请大家按照编号入座。本次测评命题是——【未来】。形式不限。”
画纸统一下发，画笔工具自备。
苏翎羽环顾四周。练习生们大多神采奕奕：有人扛着实木画箱，有人架起数位板，有人甚至带了全套马克笔和喷枪。所学专业五花八门，纯艺、设计、新媒体……
而苏翎羽，目前只是个三流综合大学里“艺术设计”大类的大一新生。具体方向要大二才分。她甚至没有专门学过绘画，纯粹是因为穷，才把画画当成了唯一的消遣。
但绘画，是苏翎羽贫瘠世界里唯一的绿洲。
小时候拿树枝在泥地上涂鸦，长大了拿铅笔在廉价练习本上描摹。线与面的世界，让她感到心安。
对于“未来”这个命题，很多人想到的是机器人、白色金属感的科幻世界，或是废弃钢筋遍地的末世。
而苏翎羽想到的，是自己的未来：
毕业后当一个独立设计师，赚钱买一栋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养一只皮毛柔顺的大猫。门前种着几棵葱，天上白云飘飘，院前流水潺潺。
简单，但温暖。
大概是想象过无数次，测评铃响的那一刻，苏翎羽手执那半长的2B铅笔，一蹴而就。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得不像个新手。
30分钟转瞬即逝。
“倒计时5分钟。”
“啊？我才刚起了个形。”
“这么快？我才刚构思好。”
不一样的考场，同样的抓耳挠腮。
“倒计时最后1分钟。”
60秒后，工作人员上前收走了所有画稿。间或还能听到“我的画还没干”、“我的画不能蹭到”的叮嘱。
测试尘埃落定。
练习生们开始等待导师打分。哪怕刚才没发挥好的，也心存侥幸：万一呢？万一就A了呢？
本季节目导师共四位：
当红演员付成宇（流量担当）、首美教授万轻舟（油画泰斗）、国设院首席魏文韬（建筑大拿）、以及荷国设计天才Brandy（视觉鬼才）。
付成宇拿着手卡，一脸严肃：“咱们先各自挑选出喜欢的作品，这样更方便评级。”
付成宇首先挑出几张完成度极高的油画。浓墨重彩在百余张画作中确实更吸睛。
万轻舟教授对油画要求严苛，反倒挑得最少，他更欣赏有灵气、懂留白的作品。
魏文韬不看功底，只看主题契合度，跑题的一概PASS。
而年轻的Brandy，不懂中文，选画标准……全凭眼缘。
在练习生们忐忑等待时，云网上的动物也不闲着。还有什么比一边吸崽一边吐槽更快乐的？
[梅花鹿：哈哈哈，你们看镜头里那张鬼画符，还没有我用蹄子踩出来的好看。]
[孔雀东南飞：人类对于未来的想象怎么那么狭隘？是希望未来被铁疙瘩取代吗？]
[大橘为重：我崽的画呢？怎么没看到？]
[短腿基：话说，你们没发现崽崽很穷吗？人家都是一箱子画具，我们崽就只有一根绿色的铅笔头。]
[深海龙虾：+1]
[有福同享：+1]
[大橘为重：楼上两位不是弃游了吗？]
面对质问，龙虾舞着螯钳据理力争：
[深海龙虾：一年一度的动物养成活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看看人类生活到底是有多讨厌。]
[玄虎：这年头连龙虾都开始口嫌体直了。]
[……]
[土豪德牧：插个队！我只想知道，氪金通道开启了吗？我要给崽崽充钱买画笔！买颜料！便宜的不买，必须是最贵的！]
[狮王驾到：100000云币已备好。]
[大胃鲸鲨：200000云币已备好。]
[哈斯特鹰：500000云币已备好。]
[熊猫滚滚：比不过比不过，我就安静的吸个崽。]
电子屏幕前，导师们协商出了结果。
四位认可——A；
三位认可——B；
两位认可——C；
一位认可——D；
零位认可且排名后40——F（淘汰）。
为了保留悬念，导师将按编号依次讲评。
镜头缓缓移动，最终聚焦到了苏翎羽身上。
她是101号，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等级测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