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与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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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日可不可以不背书啊，太难了还没背下来。”夏晨希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简单都背不下来！”夏景行拿着教尺这边指指，那边指指，严厉的盯着他。
“夏景行！”
“干嘛！自己做错了，还直呼老师大名，反了你了！”夏景行将尺子打在桌边上，以示警告。
“... ...先生，在容我拖一天，明天我一定能背出来，先生。”夏晨希软糯糯的乞求道。
“不行，就今天，刚刚不是还凶的很吗？怎么这会儿不硬气了？”
“我错了，我不该直呼您的名字，太不尊重您了，下次不会了。”晨希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自己站在一旁：“先生喝口水再骂我，别伤了嗓子。”
“一月三十天来，有二十天你都背不来书，想气死我是吗？你真是我教书生涯的滑铁卢！”夏景行气的牙痒痒，恨恨的接过杯子。
“滑铁卢是什么炉子？跟我有什么联系吗？”
夏景行听着差点被水呛到。
“我不是背不来，主要是好多字我不认识，我才识字多久啊。”
夏晨希委屈道。
“不认识是吗？我不是带你识过一遍嘛！”
“... ...可能是忘了。”
“你再装一个试试！”
“我识了字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背这些又臭又长的文章，读着拗口，看着生涩难懂。读书人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怕是用来诓骗人的吧，我看啊，这书中只有让人瞧不懂得古怪道理。”晨希站的远些朝着夏景行说。
“你到我跟前来说。”夏景行皮笑肉不笑的喝了口茶。
“先生，你既是教书的老师，你到学校里教旁人不是最好，怎么日日待在家里逼着我这榆木脑袋背什么生涩难懂的文章，你不是难为你自己吗？”
夏晨希退到门框边，有些害怕，生怕先生暴起将自己绑起来毒打一顿。
“还不是因为你，我觉得待在这儿没什么意思，本来我是要去个大城市的大学教书的，可就是你给耽误了，我还不能拿你出出气了？”夏景行重重的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杯里剩下的水溅了出来，将桌上的纸都晕湿了。
晨希连忙跑过来收拾，夏景行掐着他的后勃颈，将其扔坐在椅子上，那架势颇有些匪气，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低头凑到夏晨希面前与他四目相对：“你说，我该不该拿你出气？嗯？”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严肃的脸，夏晨希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点一点快速跳动的心跳，短短几秒后，变成了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努力压制，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吓傻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了？”夏景行看着呆若木鸡的他，勾起了一丝笑，心想：小家伙真容易吓唬。
“觉得自己不对，就好好听话，别惹我不高兴，小心我收拾你。”说完，自感心情好了不少的夏景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还不忘警告他：“明日你要是还背不出来，你就不要吃饭了。”
直到夏景行走出去好几分钟夏晨希才缓缓地吐了口气，心跳很强烈，夏晨希感觉自己都听到声音了，他捂住胸口想要安抚一下自己，可并没有什么用，喃喃：“刚刚先生离得那么近，都快贴上来了。”
接下来好几日，这个画面不停地在夏晨希的脑子里出现，有时候真实的就像又发生了一次，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
慢慢的夏晨希开始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觉得自己对先生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不太敢再像之前那样在他眼前晃，也不敢再“先生先生”频繁的喊他，看他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也不太敢与他有什么肢体触碰，生怕自己唐突先生。
这样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正所谓躲得过繁华热闹的街，躲不过四下无人的夜，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种子都在疯狂生长，这让夏晨希很害怕。他此前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对于这样的事更是闻所未闻，一个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他的认知里是传统且腐旧的思想，男人只会喜欢女人。
他害怕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然怎么会对先生有着不该有的想法。
那一年，夏晨希虚岁十六。
夏景行对于夏晨希的躲避行为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的，那个虽然总是做不好事的小家伙好长时间都没有在自己耳边聒噪烦人了。
那日下午夏晨希来交作业背书的时候，夏景行将他的神色都捕捉在眼底，直觉告诉他，小家伙有事瞒着他。
“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总不见你？”夏景行打断他的背书。
“啊？额，最近杨叔身子不太好，我帮忙来着，还有认真学习你教我的东西，你不是老嫌我笨嘛。”夏晨希心虚又紧张，手捏着衣服一角。
夏景行挑了挑眉，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撒谎手就会捏着衣角？”
“啊？！”夏晨希一惊 ，立马松开了手。
“同我说说实话，最近为什么不在我跟前晃了？”
“先生你不是说我笨嘛，我就想着... ...”
“说实话。”夏景行打断他。
夏晨希低下头，抿着嘴，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夏景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 ...我... ...”
“我什么我，平日里顶嘴抬杠的时候嘴皮子不是溜得很嘛！”
“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男的喜欢男的，是不是有毛病啊？”夏晨希余光窥视着他。
夏景行听完笑了起来：“你这是在什么书里看见了？还是听旁人说了？觉得不正常是吗？”
“正常不是男人喜欢女人吗？”
“正常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性别不论，你说的只是正常情况里的一种。”
“真的会有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夏晨希抬头看向他。
“有啊，只是国内很少，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有见过，国外的思想相较开放些，接受度也比较高，而国内因为传统思想的禁锢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爱情，但你不能否定他们的存在。”
“这真的不是什么毛病吗？”夏晨希听他说这个事的语气，觉得先生也是可以接受这类人的，可还是想听他亲口说：“那先生是怎么认为的？”
“存在即是合理，相守一生的人自然是要与自己相爱的，那么既然相爱，是男人还是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景行摸了摸他的头：“真的不是什么毛病，当然也不会荒谬的像什么传染疾病一样。”
“你还小，接触的东西不多，等日后你认知的东西多了，就不会觉得大惊小怪了。你怕不是觉得这是什么可怕的传染疾病，男人跟男人待久了会得吧？！”
“... ...才不是，就是，就是... ...我说不来。”
“三观要正，别歧视他们，这世俗的恶意那么大，他们过得也很苦，你就当心疼心疼他们。”
“先生不歧视，我也不会歧视，我是先生教的，先生是我见过三观最正的人。”
“你才见过几个人啊！”夏景行想起了事心里有些酸涩，面上依旧是笑的温雅，揉了揉晨希柔软的头发。
先生，我见过你，就已经是见过这人间的惊艳了。
***
夏晨希原不叫夏景行先生的，一开始是因为尊敬，后来是因为爱慕。
刚在夏景行那住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称呼他，索性就不称呼，每次有什么事都是到他跟前对他说，夏景行也没非让他称呼自己什么。可总不能老是这样，慢慢的夏晨希就跟着杨叔房姨他们称他“少爷”，杨叔说，夏景行是夏家的小儿子虽说跟家里闹翻了自己独居出来，但说来也是个少爷。
再后来，夏景行开始教晨希识字，识的多了，渐渐的就能看的懂一些书。
夏晨希向夏景行借他书房里的简明易懂的书来看，看到书里说，传道受业解惑的教书老师，也可称先生。夏晨希觉得先生这一词既显尊敬之意，又拉近了人之间的距离，不似少爷让人感觉疏远。
夏晨希自己学了好些时间才将这两个字学好，夏景行检查课业时，他将这两个字写下对他说：“今后我不喊你少爷了，喊你先生。你收留我教我识字读书，我心里是敬你的，所以我称您先生。”
本来夏景行就不怎么喜欢少爷那称呼，自己从家里独出来，早就不是那个夏家小少爷了。
日日听着晨希左一句先生，右一句先生的喊着，竟也觉得“先生”这两个字叫的人心情愉悦。
杨叔跟房姨瞧着每次晨希喊夏景行先生时，夏景行都会笑着回应他，这笑意不是礼貌性的客气，想来夏景行是不大喜欢少爷这一称呼的，在晨希的影响下，渐渐改了口，瞧见夏景行不再是“少爷，少爷”的喊他了，那一进院里自此住的不在是夏家的小少爷，而是夏景行夏先生。
再再后来，便是那个叫阿木的少年喜欢上了夏景行。
改口叫先生的那年，阿木十八岁，夏晨希也是十八岁。
我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你，却从未有人教过我如何爱慕一个人，也没有人教过我如何爱慕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