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司凤璇玑第十一世》離繭

3、桃树

　　禹司凤眼角余光瞄到褚璇玑的画架，上面有一幅还没上色的画，描绘的是一位少女睡在桃花树上，而树下站着位戴着面具的少年，正举着杯子在接清晨的桃露。

　　禹司凤神情有些恍惚，轻轻抚过带着熟稔气息的画面，问道：“这画的是谁？”

　　褚璇玑：“他们暂时还没有名字。”

　　禹司凤遗憾地将手抽离，叹惜道：“可惜了，明明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名字的含义。”

　　其实褚璇玑也懂，这就好比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人物被赋予姓名，才会变得鲜活具有灵魂。
　　只是……还没到时候。

　　“他们会有名字的。”褚璇玑眼神笃定，将期待的目光望向禹司凤，“司凤，等我想好了，我可以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吗？”

　　“好。”禹司凤点头，“只是，你为什么执着于我？”

　　褚璇玑抿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总感觉我们认识了很久，那天的初遇让我明白过来一句话——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遇见你之前我从不相信缘分这东西，但现在我信了。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禹司凤不置可否，让褚璇玑有些摸不清，她继续说：“人生苦短，遇到喜欢的人机会不多，尤其还像我这样第一次遇见的，害怕错过，害怕蹉跎，所以我一定要把握住。”

　　禹司凤也是第一回听到这么直接的宣誓，而且在当事人跟前，不免有些面热。

　　他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好，我等你来了解我，也给我个机会来了解你。”

　　“真的吗！！”褚璇玑开心地差点跳起来，抓住禹司凤的手就想转圈圈，好不容易稳住冲动松开他的手，腼腆地冲司凤笑，“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禹司凤摸了摸鼻子：“那我回去上班了。”

　　褚璇玑乖乖点头：“嗯，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禹司凤坐回科室，忙完手头上的病患，惯性使然般望着窗外，实习生敲门进来，他赶紧回头假装在忙。

　　实习生看了禹医师一眼，走到窗边把挂着的窗帘放了下来，却听到禹司凤喊：“怎么把窗帘下了？”

　　实习生解释道：“我看夕阳太大，把禹医师脸都照红了。”

　　禹司凤：“行，拉上吧，夕阳是挺大。”

　　之后，褚璇玑打着采风的旗号，几乎每天都来。但医院的几个心里都有些数，人家是为了禹医师才过来的，而且禹医师怕那姑娘背着画架来来回回麻烦，都准许把绘画工具放他休息室去了。

　　禹司凤休息的时候会下去跟褚璇玑说会话，在不打扰禹司凤工作的情况下，褚璇玑也会在科室外的长椅上坐会跟他聊聊天。

　　这天，隔壁科室的老头正巧找禹司凤有事，在走廊上遇到了同一方向的褚璇玑，便叫住了她：“姑娘，等下。”

　　褚璇玑停下：“怎么了，医生？”

　　老头问：“你是禹医师的女朋友吗？”

　　“还不是。”褚璇玑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抱歉，我打扰到医院工作了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老头摆摆手，慈祥地笑着，“还不是他女朋友啊，那我看快了……我可是第一次听闻禹司凤同学没有拒绝一个女生的追求。”

　　褚璇玑：“司凤有很多人追吗？”

　　老头感叹：“是啊，多着呢，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在看到对方点头后，璇玑问，“司凤为什么选择当中医啊，他有跟你们说过吗？”

　　“哈哈知道。”老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禹医师说他之所以选择当中医，是久病成医，但据我了解，他身体一直健朗的很。我们都怀疑他在说上辈子的事，毕竟禹司凤这人，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稳重，不喜欢跟同龄人嬉笑打闹，倒是喜欢跟我们几个老头下棋听曲儿，真是无趣的很！年轻人嘛就该有年轻人的样，怎么能跟我们混在一起呢，现在好了，最近他终于找回了些青年人的精气神，脸上的笑也多了，多亏了你啊。”

　　褚璇玑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道：“真的是因为我吗？”

　　“是啊。”老头拍拍褚璇玑的肩，语重心长道，“我们几个老头都看好你，加油啊。”

　　褚璇玑露出甜甜一笑：“好，我抓住他以后再不会放手。还有件事能麻烦您吗，把这个给他。”

　　受人之托的中医老头走到禹医师科室，将褚璇玑刚递过来的桂圆红枣枸杞茶放到他桌上，看禹司凤透过窗户往下看，便打趣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

　　禹司凤没察觉他语气，认真回答：“不觉得楼下那几株桃花今年开得特别烂漫吗？”

　　“没觉着。”老头撇撇嘴，调侃道，“楼下那几棵桃花树，年年开年年败，往年也没听见你发表任何评价。今年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桃花好看，还是桃花树下的人好看啊？”

　　禹司凤微笑不语，拿过温热的杯子，看着桃花树下的人再次执起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