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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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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油滴滴答答地沿着满地的碎玻璃片蜿蜒流淌,车里的人闭着眼睛满头鲜血,生死不明。
凌婉笙手脚冰冷,头脑一片空白。
莫西辞,车里的人怎么会是莫西辞。
“天哪!这车门拉不开。”
“不是吧,这车里的汽油都漏出来了,要是爆炸了这人肯定就死定了。”
“可不是,那车玻璃都撞烈了一条缝,这人还是不是活着都难说。”
“要是能沿着那缝隙撬开,把人给拖出来,说不定还有个活路。”
撬?
凌婉笙猛然回过神,推开周围围观的人踩着满地狼藉冲进了店里,差点把自己的脚拐到。
好在,很快她就找到了放在墙角的那几个铲子,还有一个似是铁榔头的工具。拎着它踩上车头,就往那缝隙狠狠地怼了进去。
人群中有几个大汉看到这方法可行,也都上前帮忙将那条裂缝弄大,合力掰开了那坚硬的车头玻璃,联手将人从车头拽了出来。
才把人拽出来没多久,身后的保时捷“轰”地一下,火光冲天而起。滚烫的热浪从背后撞得凌婉笙喉中闷出了一口腥甜,手里下意识地就是护着莫西辞的脑袋。
好多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了他。
店毁了她可以再重新装修,但她决不能看着莫西辞就这么死在她眼前。
救护车来得很快,通红的急救中三个字刺激着眼眶。满身的血,凌婉笙已经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莫西辞身上的。
无色的消毒水擦在伤口上,疼得凌婉笙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刚才光顾着要将莫西辞从车里抢救出来,人一急,玻璃才撬开了一个口子,她就直接上手去掰,扎得满手的碎玻璃渣子。估计就是那时候在手臂上划开了一条口子,好在没有划到大动脉,要不然,怕是她自己也得躺在里边抢救了。
现在她也没有好多少,里边的人满身管子,她自己也快要包成了半个木乃伊。
啧,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试过这么狼狈。
疼死她了。
吴瑶和她老公胡广楠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还活着。”
吴瑶一下子红了眼眶。
现场爆炸的威力将那附近大半的玻璃都给震碎了。
亏得凌婉笙他们跑远了一步,要不然,只怕是这会儿躺在手术台上的就不只是只有莫西辞一个人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很久。
久到凌婉笙一起身就差点因为手脚僵硬而栽倒在地上。
惨白的病房内,莫西辞带着氧气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有好多年没有见过莫西辞了,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可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再次见到莫西辞,她的心跳就都不像她的了。
莫西辞的父母据说是在国外,想打飞的又遇上没票,正满世界的乱转。
可以说,他躺在这里之后的琐碎事,都是靠凌婉笙和他的那一群兄弟来来回回地奔走。
吴瑶和胡广楠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去了,房内竟然就只剩下凌婉笙陪在昏睡的莫西辞身边。
慢慢地蹲了下来,靠着边儿地趴在他的床边。
绑着绷带的手指轻轻地戳戳莫西辞的脸颊。
又做贼一样地虚虚勾了一下他修长的尾指。
凌婉笙紧张得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快要入冬了,他搭在床榻边打点滴的手有些微凉。
凌婉笙想给他拿被子盖上,又怕弄到那吊针。只得虚虚地将掌心盖在他的指尖上,企图给他温暖一刻。
“莫西辞,别睡了。”
如果早知道再见面会是在医院,她倒情愿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
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总好过躺在这儿命悬一线。
吴瑶和胡广楠问完医生回来,正要踏进病房,胡广楠就被吴瑶拉了一把。
胡广楠不解,就看到自家的小娇妻挤眉弄眼地朝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医院里人来人往,隔着一扇门,凌婉笙也不敢做得太过了。
给莫西辞压好被角,还用遥控器调整好病房内的温度,凌婉笙就出门了。
“你们都看到了?”
凌婉笙的态度很平静。
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你和他……”吴瑶指指躺在病床上的莫西辞,兴奋又八卦地看向凌婉笙,“有戏?”
“没戏。”
吴瑶兴奋的小脸一下子就跨了下来。
她还以为能够借此解决了闺蜜的终身大事呢。
失策了。
胡广楠满脸的一言难尽。
吴瑶依旧不死心,说:“莫西辞这人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你要不要再想想?”
“不想。”
吴瑶肩膀都丧气地耷拉下来了。
年纪轻轻的,咋就这么冷漠无情了呢。
凌婉笙看了一眼胡广楠,拐着吴瑶的肩膀稍微走开,贴耳低语,“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以前喜欢过的对象。”
“那你……”要不要再续前缘?
“我拒绝。”凌婉笙微微抬眼看向房内,“过去的都过去了。等他醒来以后你一定要告诉他,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店里的损失费用,我垫付的医疗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记得让他一分不少地打到我的账上。账号我等下微信发你,你记得是一、分、不、少!”
“你个大富婆,你现在还缺那一点小钱?”
凌婉笙阴森地咧牙笑,“是啊,我穷怕了,我还想报复。”
想想以前她暗恋莫西辞暗恋得多苦啊,想告白又怕打扰,不告白又心有不甘。
现在只要一想到莫西辞一醒来就要给她赔钱啦~
爽!
莫西辞年轻,底子好,伤势恢复比预想中的快。
得知莫西辞清醒过来的那一天,凌婉笙将装修的事全都委托给了陈工头,又匿名让花店送了一束百合,自己当天就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订了飞往大漠的机票。
她是怯的。
十多年不见,两个人早就已经模样大变,更没什么情分可言。
与其借此机会硬是要挤入莫西辞的生活,还不如就留下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好歹还能稍微让他念一念。
别的,她就不敢想了。
说得好听,凌婉笙那是佛系。
说白了,就是——
怂。
时值仲秋,天高气燥。
在温暖潮湿的南方长大的凌婉笙哪受过这种干燥风热的摧残,干得脸都快起皮了。
早知道她应该多带几盒补水面膜出门。
皮肤干死了,还怎么做个水嫩嫩的小仙女。
她才23,才不要当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婆。
这要万一哪天莫西辞过来报恩了,看到的也是个活力满满的美少女。
噫,小阿姨的心思都荡漾了。
“不要,我要每组线都分得清清楚楚的,要不然哪天要是不小心跳闸了,我想找个跳闸原因都得找个半天,不得累死。”
凌婉笙抱着切开的大西瓜啃得欢,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端的那叫一个潇洒快活。
陈工头羡慕得牙痒痒,“多分一个组,线材就得多一倍,线铺多了就容易乱。”
“陈工头,我把房子委托给你,就是相信你的业务能力。这事我相信你。”
这西瓜可真甜。
“不分组,回头要是我房子跳闸了,我想找原因都得找半天。现在麻烦点,那是叫一劳永逸。”
涉及线路的事,凌婉笙是半步不让。人没法在实地盯着不要紧,她可以当个云监工。
大家都是半个同行,谁也忽悠不了谁。
还是有区别的。
以前她是卑微的乙方,一边画圈圈一边给满屏的黑上各种金粉银粉激光特效。
现在嘛。
她就是个要求作出五彩斑斓黑的万恶甲方,要求交代完了,这儿信号不好,说挂电话就挂电话。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风景浩瀚壮观。
好也不好,挂了电话想要随手拔根狗尾巴草叼着,也只有风沙扑满面。
“医生说莫西辞恢复得很好,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说想见见你这个救命恩人表示感谢,后天你来吗?”
发信者:吴瑶。
西瓜啃着啃着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了。
见吗?
很想很想。
可她怂。
如果这次不见,下一次再见到莫西辞不知道是个什么时候。
是又一个十年,还是二十年?
长得足以让她将他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
突然就觉得手里的西瓜不甜了。
凌婉笙仰躺藤椅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情情爱爱真是好烦啊。
决定了!
“不见了。我还在旅游,没空见他。记得让他赶紧赔偿我的损失。”
从此一刀两断,各走各路,各自安好。
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凌婉笙心烦地拿着一节线管在地上画圈圈,无聊地头上快要长蘑菇,时不时地还督促着现场的工人。
“浴室里的那个小哥,线槽给我埋好一点,要不然以后渗水进去了我找你算账。”
哦,她还是个挑刺的魔鬼房东。
“给,冰可乐,你们年轻人爱喝的,我老头子可不爱喝这个。”陈工头抡着卷线卷电线进门,顺手递给凌婉笙,“不是说还要再旅游个一个月?这么早就回来,不当云监工了?”
“没心思。”
凌婉笙有些闷闷地去扯罐上的拉环。
“那什么才是你有心思关注的?”
啪!
可乐喷涌而出,弄湿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