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启》河小豚

4、少年 “既然两年

　　“既然两年后你会疯，那现实世界的你为什么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与我交谈？如果你真的有精神障碍，怎么可能这么冷静地指导我回到过去救你？还有，虽然我的接受能力强，但是，小子，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哆啦A梦的时光机吗？”我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啊……因为，我是‘重生’过的人啦。现实中的时溟早在被关进疗养院时就已经死掉了，而我，是被重置的，全新的时溟。总之啦，哥哥，”时溟的声音又恢复了让人羡慕又十分欠揍的少年音，“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帮也得帮，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祈愿者’，只有你有机会帮我实现愿望呐。哥哥，你不会食言吧……”

　　然后，我现在就坐在某小屁孩的床边看他睡觉，等着他醒过来吓他一跳。
　　哼，这种出力不讨好又不得不做事的亏本买卖，我上一次当就坚决不会上第二次！我愤愤地握紧了拳头。
　　“你……”
　　“干嘛？”我没好气地回答。
　　“你是什么人？”小屁孩一个激灵弹起来，眼睛微微眯着，眸子里散发着如野兽般的警惕。他的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脸颊却透着红，嘴唇干裂着，一副极度缺水的模样。
　　我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没想到我活到这个岁数，竟然还会被一张脸惶了心神。如果忽略那孩子病态的脸色，他生的实在太漂亮。猫一样的异瞳望不到底，眼角很长，很深，窗外的阳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明明是男孩子，脸廓的棱角却并不明显……
　　啊，我好像要裂开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咳咳……”时溟用手轻轻地掩住唇，不轻不重地咳嗽了好一会，才接起话头，“但你如果想好好活着，就不该待在我这里。”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我愣了愣神，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隐隐藏着的，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和疏离感，以及似有若无的……自厌。我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向来足够自信，我确信自己对眼神的解读足够准确。
　　可是……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为什么讨厌自己呢……
　　我的心脏又忍不住揪了一下子。唉，人对好看的东西，就是怎么都讨厌不起来呢。
　　“哦，小朋友，我是……”我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定义，“我叫季屿年，你可以认为我是一只鬼魂，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看见我。”
　　“鬼魂吗……”小屁孩微微测了测头，“你已经死了。”
　　！
　　说得这么理所应当是怎么回事？我这不还是为了找个易于接受的设定才撒的这个谎吗？
　　“你在撒谎。”时溟淡漠地盯着我的脸，轻声陈述。
　　“这个……你的观察能力很不错，有没有兴趣学一下心理学？你可以有幸继承我的衣钵哦，哎，你别看我看起来不太精神，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心理学博士……”
　　“嗯，”时溟的眸子垂了垂，淡淡地打断我，“是不太精神。”
　　我满腔的尴尬都化作了无法平息的怒火堵在嗓子眼，可看着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平生出一种一拳捣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走吧。待在这，你会死。”时溟轻轻勾了勾唇角，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总感觉……
　　他的头发一定很软，好像揉一把。
　　然后，鬼使神差，我无声地付出了行动。当我的手即将碰触到时溟的头发时，他的目光冷冷地扫到我的脸上，我心里咯噔一声，竟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屁孩震慑了两秒。
　　“你做什么？”时溟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我……我想……我看你头上有东西！我帮你拿下来。”我心虚地死盯着他的眼睛——一般人都会认为目光不躲闪是说真话的表现。
　　时溟看着我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说：“你走吧。”他垂下眸子，隐忍地呛咳了几声，压制不住的痒从喉咙里燃烧起来，咳嗽止不住地愈演愈烈。
　　“你怎么了？”我走上前去轻轻顺他的背，等他渐渐平息下来，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显得更加苍白。
　　时溟似乎想将我的手从他的身上分离，奈何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我摆布。我迅速将他身后的抱枕扶起来，然后扶着他倚在上面。我探手抚上他的额头，滚烫的。
　　“小朋友，你发烧了。我去弄条湿毛巾过来，你上一下冷湿敷。哦对了，你们家的药放在哪里？”
　　我走出房门，房子很大，很干净，只是没有人。我找到洗手间，随便拿了一条淡黄色的毛巾，用水打湿，拧干，走回房间，抬头竟发现时溟保持着我走时的样子，偏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被盯得背脊发凉。
　　“小朋友，你看我做什么？”
　　时溟愣了愣神，然后转过了头。“没事。”
　　“药放在哪里？”我扶着时溟轻轻躺在枕头上，将湿毛巾搭在他苍白而细腻的额头上。
　　“没有药啊，”时溟直直地看向我，“我没有病，不用吃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