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娟啼》舞川

1、第 1 章

　　“今日换个丫头守夜。你自去吧。”老太太吃过晚饭就交待鸳鸯道。
　　“是呢。我伺候您睡下。”鸳鸯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把睡前一干事情打理好。床，灯一一弄好，这里不能太亮，那里要多铺一层，又嘱咐守夜的丫头，几时会口渴，几时会如厕等等。小丫头一一应了。
　　贾母在床上笑她，“你且去，我也好睡个好觉呢！”鸳鸯应了，吃味道：“老祖宗这是嫌我了呢。赶明儿就打发了我吧，必有更好的来呢。”
　　“小猴崽子，又来胡说。”笑着骂了鸳鸯几句，就睡下了。
　　鸳鸯唤了鹦哥来，说道：“我们也处了几年的，今儿，我跟你一处睡。”说着，就梳洗起来。
　　鹦哥也梳洗起来。不多久，二人一同上了床。
　　“我们姊妹八个，如今只剩我俩，现下你也要去了，只剩了我一个。”想起当日一同吃住的光景，好不难过。
　　鹦哥还小，倒没那么感伤，反道劝道：“姐姐，我也去不远，昨儿老祖宗说了，林姑娘来了，必是要随她住的。往后日子还长呢。”
　　“你素来年纪小，却想的周到。虽如此说，我却心里挂念。”鸳鸯紧了紧被子。
　　“姐姐，不知林姑娘什么脾性？我来得晚，也没见过姑太太呢。”鹦哥乖巧地问道。
　　“是啊，你最晚来。我和金钏，平儿是见过的。咱们姑太太长得如仙人一般，要说比，只就去了的那位可比一比。穿起男装宝玉也是比不了的。”鸳鸯说道。
　　“是吗？”鹦哥来了兴致，一骨碌翻了身，趴了过来。“那为何老祖宗舍得让她嫁那么远？”
　　“是啊。为何啊？”鸳鸯也不知道在回答谁，声音越来越小。后续直了眼睛，直勾勾望着前面。
　　鹦哥也不再问，又躺了下去。想着，新的主子是怎样的一位小姐。梦里恍惚遇见了一位柔柔弱弱的姑娘，生的却最是动人，站着抿着嘴朝着她招手。她跟着过去，却总也走不到那边。姑娘还在招手，她急的大汗淋漓。一时着急，大喊了一声“好姑娘”，却把自己喊醒了。
　　醒来一看，鸳鸯正推她，“你这做了梦呢，我怎推你都推不醒。”
　　鹦哥已是满身大汗，忙胡乱地擦了擦，“是呢，梦里可就急死我了。”说完，二人见天快亮，同起了床。

　　荣国府今日很是热闹，婆子小丫鬟们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也勤快起来。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鸳鸯在给老太太梳头。单这一项，就没别的丫头可以替了。鹦哥跟着其他几个大丫头在换水，叠被。还有几个婆子小丫头，摆好了饭桌准备早饭。
　　早有宝玉过来等着老太太喊他吃饭。“你妹妹今日来，你可别乱跑。吃完早饭，给你老子娘的请个安，就回我这里。”贾母对着宝玉说道。
　　“老祖宗，我那妹妹是不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我常听您提我敏姑姑，说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呢。”宝玉知道家里又要来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妹妹，自是高兴的不行。家里妹妹也好，就是还没见过别人，不免想到这别处的女子也如他家的一样吗。
　　贾母被引了悲伤，敏儿她最喜欢的孩子。“自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你这个妹妹从小体弱多病，娘去的早，爹又不常在身边，那边也没什么姊妹兄弟，只她一人孤单的，我才把她接来。她来了，在我这住下，你可不能淘气，日后更要多多照拂她。”
　　宝玉自是一一应下。
　　此话不提。
　　一大早，贾母就安排了人去码头等着。凤姐在各院子也都吩咐了要好生收拾。快晌午，终于有了传话的人来，说：林姑娘来了。各处的婆子丫环一听，都跑出去迎，跟过年似的的热闹。
　　不多时，四个小厮角门抬进来一抬轿子，过了二门就放了下来。四个做惯粗活的老嬷嬷上来，把轿子抬到了后院里面，过了两道门才放下来。黛玉坐在轿子里，觉得晃悠晃悠地过了好几个门槛，走了半会子才停，就知道是到了。
　　有丫环挑了轿帘，搀扶起她。黛玉缓缓走出，眼前是石板搭成的一条路，不远处一幢琉璃瓦房子。她不好周遭打量，只觉得周围站满了人，窃窃私语的，好不热闹。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林姑娘来见老太太了。哗啦一声，门开了，跑出来几个比自己大些的姐姐，具都长得清丽可人，为首的那个比自己要大上许多，旁边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黛玉不敢细看长相，只觉得一阵好闻的香，让她忍不住多闻了几下，把味道记了去。姐姐们见她也不认生，簇拥着就把她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