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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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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五年,秦国君主苻坚灭燕国,慕容姐弟作为战俘,因貌美,被纳入后宫。
月明星稀的夜晚,硕大的宫殿里,只有十二岁的慕容冲。
他,从今晚开始,成了苻坚的娈童。
宫殿里的窗户打开,他却静静地躺在地上。凉风吹袭,白色亵裤上的星星红斑若隐若现。树叶沙沙声,虫鸣声,是美妙的人间乐曲,也是地狱的召唤之声。
国破家亡,残败之身,不如了却。
明月,高挂天空。皎洁的光芒中,忽然出现一道红色的光芒,原来是一只浑身红色的小鸟飞来。它,停在了慕容冲的胸口。他,原本平静的胸口有了起伏……
慕容清坐在梳妆台前,她的脑海里满是弟弟侍寝前颤抖的模样。宫女把她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手一滑,好好的一支簪子跌落成了两段,宫女立刻吓得跪在了地上。
金器何其硬,竟都能摔成两半。
慕容清瞬间站了起来。
“走,去阿房宫!”
阿房宫是苻坚特意为慕容冲建造。世人皆知慕容冲,字凤皇,故而宫里皆是梧桐和翠竹,连水都是从山上引来的醴泉。
慕容清踩着沉重的步伐到达阿房宫,侍卫一见是她,立刻放行了。
“诶,皇上说过,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你是不是傻,那是里面那位的亲姐姐!”
不懂事的侍卫立刻闭嘴了。这两位,最近正是盛宠,一个都得罪不起。
慕容清从小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都被苻坚叫去侍寝了,恐怕会做出傻事。
“凤皇!”
“阿姐,你怎么来了?”
慕容清不可置信,弟弟一脸若无其事。她走到镜子前,看到弟弟的梳妆台前有一支眉笔。
“凤皇,你没事吧?”
“阿姐来的正好,我这边的眉毛怎么也画不好。”
慕容清看着一脸笑意的弟弟,她忽然觉得有一股寒意。他,从来都不画眉。他,果然因为侍寝这件事而备受刺激。
慕容清颤抖着嗓音,“好,阿姐这就给你画眉。”
原本停在窗沿的红色小鸟飞到了慕容冲的肩膀上。姐弟俩和一只鸟在镜中的倒影,宛若一幅画。
“阿姐,你觉不觉得这只鸟好像在喊我。”
“凤皇凤皇。”小鸟叫道
“是挺像的。”
“阿姐,你觉得它眼熟吗?”
“眼熟是眼熟,不过,应该不可能。”慕容清回想起秦军攻入皇宫那一日,弟弟把陪伴自己多年的一只鸟给放飞了。那天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
“小七,它就是我的小七。”
慕容清看到弟弟淡漠的眼神中似有熊熊烈火。
“凤皇,千万别做傻事!”
慕容冲瞥了一眼停在自己肩头的小七,笑着说道:“阿姐放心,我才不会干那愚蠢的事。”
慕容姐弟得宠,一时间在朝堂上掀起了大波,其中以丞相王猛为代表的重臣反对尤为激烈。
“皇上,慕容姐弟堪比褒姒妲己,又是燕国后裔,万万留不得啊。”
苻坚把奏折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站起来,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皇上,您若是不答应,臣等长跪不起!”
“哼,愿意跪,就跪着吧!”说完,苻坚拂袖而去。
风和日丽,正值后宫嫔妃在御花园赏花。身为二皇子的苻晖,因是苟皇后嫡出,早早被封为平原公,并且在军中历练。难得回朝,他便到御花园来找自己的母亲。
“听说了吗,慕容姐弟最近进宫了,而且还得到了盛宠。尤其是那慕容冲,素有燕国第一美人之称,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有一天路过阿房宫,远远的看了一眼,天呐,简直惊为天人。”
“我听说,有那样子美貌的人,都是狐狸精转世。”
……
“混账东西!难道父皇还是商纣王不成!”
两个碎嘴的内监听到苻晖的声音,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你们两个,去刑房领板子。”
“是。”
处理了两个狗奴才,苻晖接着往前走。他越往前走,发现前方的翠竹和梧桐越来越多。
“主子,您快下来吧!”
慕容清这样的斯文的人爬墙偷看弟弟,简直要把服侍的宫女给吓坏了。虽说姐弟俩,皇上更宠爱里面那位,可是这位毕竟是里面那位的姐姐,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不拆了她的骨头。
“嘘,别说话。”
苻晖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没想到在这沉闷的皇宫,居然还有人敢爬墙,他不免笑出了声。
“谁!”
阿房宫周围静悄悄的,有人笑,慕容清一下子就听到了。毕竟人在屋檐下,她脚下一滑,从墙上跌落……
慕容清以为会狠狠地摔一跤,当她睁开眼睛,自己已然被一个少年接住。
“你没事吧?”
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让慕容清想起了从前的凤皇。曾几何时,弟弟也像这个少年爱笑。
亡国之人,在他人之地,总归是要小心翼翼的。
“大人勿怪,奴婢不是有意的。”
苻晖笑了笑,然后把慕容清放了下来。“这有什么好怪的。”
如此爽朗的笑声,如此像凤皇的人,慕容清忍不住抬头看他,却正对上了他的眸子。眸子相对的瞬间,慕容清吓得低下了头。
“怎么,刚才爬墙的胆子去哪儿了?”苻晖见慕容清赤脚,不免打趣。
“主子……”宫女在慕容清耳边轻声说道。
慕容清眼见着时间快到了,立刻朝苻晖行礼告别。“大人,奴婢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苻晖都来不及喊,慕容清早就撩起裙角跑了。
御花园赏花会由来已久,由皇后主持。各宫嫔妃把自己养殖的盆栽拿出来让大家品鉴。若是能获得大家的欣赏,则有机会晋升。后宫,历来是女人争权夺利的战场,嫔妃们巴不得对方失势。与其说是得到大家欣赏,不如说是得到皇后的赏识。
今年的赏花会,不仅有后宫嫔妃,还有朝廷重臣的女眷们。
“皇后娘娘,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二皇子若是生气了怎么办?”芣苢作为皇后的贴身女官,看着二皇子长大,也算是把他当做半个自家人。
“晖儿已到适婚年龄,本宫作为母亲,理所应当操持。就算晖儿怪罪,本宫也想他身边有个人照顾。”
苟氏虽然凭借苻坚母家侄女的身份嫁入皇室,但因其贤惠,苻坚对她也是相敬如宾。
苻晖兴高采烈地奔向御花园。大半年了,他终于可以见到母后了,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儿臣参加母后!”
“快起来!”苟氏许久未见苻晖,眼眶早就红了。“快让本宫瞧瞧。”
“娘娘,殿下又长高了。”
“是啊,不仅长高了,还瘦了。”做娘的,看到孩子瘦了,忍不住泣泪。
饶是苻晖这样长期呆在军营里的人,成日里和男人打交道,女人都没见过几个,实在是被苟氏的哭泣给吓得手足无措。
“母后,您别哭啊。”
“殿下,娘娘是高兴啊。”芣苢在一旁解释。
毕竟是皇后,不能失态。苟氏擦干净眼泪,把苻晖拉到自己的座位旁。
“晖儿,你看今年的赏花会有何不同?”
苻晖放眼望去,姹紫嫣红的御花园里和往年一样,都是女人扎堆,并没有什么不同。忽然,他灵光乍现,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母后,儿臣把要送给您的谪仙花给忘记在一座宫殿外,儿臣这就去取回。”
苟氏并不在意什么花,她话还没说出口,苻晖就已经跑了。
“这孩子,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苻坚很是烦闷,作为皇帝,他走到哪里,大臣们都会跪到哪里。若是平时,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现在,每个大臣都会为了自己纳慕容冲到后宫而下跪。他烦闷,他下诏传慕容冲陪驾。那小子倒好,是吃了衬托铁了心,就是不奉召。
“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
不过区区亡国之奴,三催四请都不奉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传朕口谕,慕容冲拒不奉诏,打入杂役房!”
“皇上,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内监是个识货的,慕容冲是个侍寝没多久的新宠,这怕是要后悔的。
“朕看上去是个能商量的人吗?”
伴君如伴虎,内监立刻告退。“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把旨意带到。”
苻晖按照记忆,又一次来到了这座新的宫殿,却发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你!”光着脚的小仙女,苻晖没想到只是去趟御花园的工夫,就又见到了她。
慕容清行礼,把自己手上的盆栽献上。
“大人,这是您的花吗?”
“太好了!我还以为丢了呢。”
苻晖也是刚才在御花园看到很多亮丽的花才想起自己还有一盆花给忘记了。刚才只顾着看小仙女爬墙了,居然忘记了这盆花。
“这盆花很重要,是我送给母亲的礼物。你拾得此花,我万分感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尽量满足。”
两个人在阿房宫的宫墙外面客套,苻坚身边的内监神色匆忙地赶到。
父皇身边的太监来这里做什么?好奇心驱使的苻晖,趁着内监不注意,立刻拉着慕容清躲到了树后面。
没过多久,苻晖看到眼前那座宫殿里走出一个身着囚衣且男女莫辨的小孩。
“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杂役房最下等的奴才!”
弟弟……
内监带着慕容冲离开了阿房宫。他们走远了,慕容清这才说话。
“大人,奴婢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慕容清拉起裙子小跑着跑远了,苻晖这才想起忘记问名字了,人家以后如何找自己报恩。
内监领着慕容冲往杂役房赶,一路上一直有人在喊自己等一等。真是的,每次送人去杂役房,总是有人这样喊。
慕容清的小脚步,根本就追不上人家内监的大脚。
“公公!公公!您钱掉了!”
钱,多么吸引人的字眼儿,内监立刻停住了。
慕容清把头上的金簪塞到内监的手里。
“您这是……”慕容姐弟的貌美在整个皇宫都是有名的,虽已侍寝,却没有名分,内监只好称呼“您”。
“公公,这是您的掉的,您莫不是忘了。”
“嗨,瞧奴才这记性,这金簪啊,确实是奴才的。”
“钱财失而复得,公公很是高兴。不知……”
“行了,要聊就聊吧,只要别耽误奴才去杂役房。”
“多谢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