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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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钊衍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就听他说:“昭昭,你都不肯叫我一声舅舅。”
“啊?”钊衍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张张嘴,最终还是喊出来那声“舅舅”。
“真乖。”舅舅摸摸他的头,心里疑惑他的头发怎么这么短,不过没有问出来,倒是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当年衍开武那厮篡位,没有放过你父王母后,定然也不会放过你,你母后将你交给我,你那时候已经觉醒成祭子,我为了掩饰你祭子的身份,好将你隐藏起来,给你吃了寻舟送我的药。”
说到这里,舅舅就忍不住叹气,“不想你年纪太小,这药的药性强烈,让你失了记忆,那段记忆对年幼的你来说太过残酷,我希望你过得开心些,干脆将错就错,准备等你成年后,找寻舟要来解药,倒是你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只是……”舅舅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钊衍已经能猜到是什么了。
只是谁能想到,他会在逃亡的路上失踪呢,或者说穿越到现代呢。
尽管钊衍觉得一个人穿越两次很匪夷所思,但他莫名觉得真相或许就是如此,在这个世界有人希望他死的情况下,哪里会比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更安全呢。
可还确定这点,他还得想起记忆才行。
不仅是为了杀父杀母仇恨,他也想记起小时候和澹台大哥相处的时光,或许他那么容易就喜欢上澹台清淮,就是因为那些他不记得的记忆。
和舅舅又聊了一会儿,钊衍想出去走走,他之前昏迷了三天,昨天又睡了一天,感觉都要发霉了,迫切的想去街上看看。
和舅舅提了提,舅舅欣然同意,并且愿意陪他一起,钊衍换了身衣服,推开门才发现重鸣正待在门外。
“重鸣大哥。”钊衍笑着和他打招呼。
“见过谷先生。”重鸣先是和舅舅打了招呼,才转头跟钊衍说:“主上交代,公子若是想出去,得带着属下一起。”
看来澹台清淮也知道他在房间待不住,于是这一行便成了三人。
澹台清淮受伤时待在军营,钊衍出来时,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军营了,他住在沛军在沛城的府邸,府邸在沛城北,离闹市区较远。
钊衍从避难所回来时是夜里,那时候重鸣骑马速度也快,他根本没看清夜色下的沛城如何了,如今再看时,居然快恢复正常了。
百姓们已经从避难所全部回来,各回各家,有些房屋有破损,士兵帮着百姓在修整,其乐融融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这里之前差点被敌军攻破。
有些在避难所遇见过的人还和钊衍打招呼,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怎么没和他一起回来。
钊衍当然不可能说他是回来救他们差点没了的王上,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舅舅来找自己了,他和家人分离太久,当时兴奋的忘记和他们告别。
那些人也不疑有他,纷纷恭喜他找到家人。
三人在街上又逛了好一会儿,快到吃午饭的时间,重鸣才告诉钊衍,澹台清淮说中午和他一起用膳,提醒他早些回去。
回到沛军府邸,澹台清淮果然已经回来了,跟在他旁边的还有那个高大男人。
高大男人眼里只有舅舅,一来就往他旁边蹭,对外人气势上明明像匹不怒自威的狼王,面对舅舅的时候,又像极了粘人的大狗。
钊衍被自己的猜想弄笑了,他抿着唇,努力抑制笑意,澹台清淮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低头靠近他,小声问:“怎么了?”
那只话当着人面当然不能说,但他对澹台清淮又没什么隐瞒的,于是也小声回他:“晚一点告诉你。”
澹台清淮便不再问了,钊衍说了告诉他,一定会告诉他,早晚并不是问题。
“昭昭,叫舅夫。”舅舅无视两人悄悄咬耳朵,算是跟钊衍介绍了这个高大男人。
钊衍没有错过这位舅夫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他还是乖乖叫了声“舅夫”。
舅夫很矜持的“嗯”了一声,再无后话。
这位舅夫看着不好相处的样子,钊衍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他冷淡的态度。
与舅舅舅夫一起吃了顿午饭,两人便与他们分开,澹台清淮带钊衍回去午休。
回到房间,钊衍便迫不及待告诉澹台清淮,他之前在心里对舅夫的吐槽。
“你还真没猜错,舅夫的灵魄就是一只白狼,在舅舅面前像大狗,说明他们感情深厚。”澹台清淮解释道。
舅舅和舅夫都没在钊衍面前放出过灵魄,他还不知道两人的灵魄是什么样的,一听说白狼,顿时眼里都放出光来,他最喜欢毛茸茸又威风凛凛的大猫大狗了。
澹台清淮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无言的敲了敲他的脑门,表示他的不爽。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钊衍嘻嘻笑着,知道他这个醋坛子又要打翻了,“对了,好久没见戎曦,它怎么样?”
钊衍话音刚落,一个长条黑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往他身上一扑,不是戎曦还能是谁。
“托你的福,它现在精神得很。”澹台清淮适时补充说道。
钊衍用双手抓住他,举在自己眼前仔细看了看,确定它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几天不见,还怪想这小家伙的。
抱着戎曦坐到桌边,钊衍招招手让澹台清淮也坐过来,舅舅今天告诉他的事,他还要跟澹台清淮确认一遍。
澹台清淮边坐下,边给自己和钊衍倒了盏茶,心有所感般直接问他:“昭昭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澹台大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钊衍也不啰嗦,单刀直入主题。
“初见你时,觉得你长得像极了菡姨,虽然觉得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还是不自觉将你带走。”澹台清淮难得一次说这么多字,他喝了口茶酝酿一下才接着说。
“戎曦亲近你,它很少亲近祭子,这让我对你越发好奇,后来我差点陷入五感迷失,无意识间戎曦带我找到你,虽然不记得那晚具体发生什么,但我确定了你是特别的。”
“真正确定你是昭昭,是从看见你胸前那个玉制长命锁开始的。”
原来那么早就确定他的身份了,钊衍挠挠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你不记得了。”澹台清淮没有为自己的隐瞒辩解,“我希望你自己想起来。”
钊衍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突然生出一股愧疚感。
他不知道澹台清淮至今没有与祭子结契,是不是在等着他,他也不知道他找了自己多久,他小时候和他相处时间可能也不长,偏偏那么点记忆他全忘了。
那些记忆只有澹台清淮一个人记得。
越想越觉得愧疚。
“澹台大哥,你一直都在等我吗?”钊衍抿着唇,用力抱着戎曦,小家伙吐着舌头,又把自己缩小了一圈。
“昭昭不要觉得愧疚。”澹台清淮揉揉他的脑袋,“我至今没有和祭子结契与你无关。”
尽管澹台清淮这么说,钊衍只当他是宽慰自己,心里还是不好受。
“澹台大哥,舅舅说我是小时候吃了隐藏祭子身份的药,才导致副作用忘记吃药前的记忆的,只要我服用了解药,我就会想起来了。”钊衍说到这里,心里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到时候我就和结契,等我恢复成祭子,我不会再让你陷入五感迷失的危险中的,我可以跟你一起上战场保护你了!”
钊衍的兴奋说着说着就表现到脸上了,澹台清淮看着他,突然想起遥远记忆中,那个哭着送他离开东昼国的小男孩。
小男孩粉雕玉砌,刚觉醒成祭子,他收到东昼王的邀请来参加庆祝宴会。
宴会上,小昭昭被菡姨抱在怀里,乖巧安静,对每一个来参加宴会的客人礼貌问好,直到来到他面前,伸手找他要抱抱。
那时候澹台清淮不喜欢小孩子,因为他的父皇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他母后才离开王宫,离开他。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与他一样是神子,调皮捣蛋一点也不乖,他刚从神祭楼出来时,没少被这个弟弟碰瓷。
后来父皇为了弟弟的母妃失踪,弟弟觉醒成神子被送进神祭楼,澹台清淮以十四岁的年纪上位称帝。
那时候先皇失踪,他年纪小,局势动荡,若不是东昼王带着唯一的孩子,来北黎访问,为他站队,澹台清淮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
澹台清淮见过小昭昭,才发现原来小孩子不都是淘气的,比起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更喜欢这个来自东昼的小弟弟。
后来东昼王带昭昭回东昼,澹台清淮忙碌之余,时不时就会想起他,终于盼到机会,他便迫不及待的带人前往东昼。
那时的澹台清淮,尽管被生活磨砺得再早熟,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还会将喜怒表现在脸上。
两年不见,小昭昭长大了不少,可在澹台清淮心里,依旧是小小的一只。
在东昼王宫的那几日,对澹台清淮来说,是那几年难得轻松快乐的日子。
小昭昭每天都会来找他玩,在外人面前他安静乖巧,在澹台清淮面前却是活泼可爱的。
他会非常热情的告诉澹台清淮,小哥哥真好看,他很喜欢他,他长大后要给小哥哥当祭子。
十六岁的少年帝王只是抿唇笑笑,并没有对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却暗地里将他划到自己的保护领域,在心里发誓要护小弟弟一生无忧。
在东昼的日子是短暂的,澹台清淮终究要回去管理北黎,小昭昭被他抱在怀里,小孩知道他要走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有洁癖的少年帝王,居然忍住把小孩扔下的冲动。
“清淮哥哥,等昭昭从神祭楼出来,就去北黎找你,你要等昭昭长大!”小孩擦干眼泪,说得异常认真。
那时候的少年帝王,还无法做到如今这般的喜怒不形于色,他对着小昭昭笑笑:“好。”
“我们拉钩!”小昭昭伸出手指。
少年帝王很认真的陪他拉钩。
澹台清淮离开东昼回到北黎,这段记忆被他牢牢记在心里,偶尔也会想起小昭昭在神祭楼如何了。
然而他没能等到小昭昭来找他,先等来东昼发生内乱,东昼王与王后死于宫中,皇子殿下于朝雪神祭楼失踪。
此后十二年,澹台清淮一点关于衍昭的消息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