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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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星河心大，他仍未知味觉，继续扒拉着碗里的肉。他红润润的嘴唇还在絮絮叨叨：“不过我和小杀可以以后再约……嗯，先把我变回来。”
“嘻嘻。”
贺澜若停了筷子，一手撑着下巴，眼眸半垂，这么看着埋头在吃的林星河，语气正常道：“怎么和鬼域玩到一起去了，嗯？”
那个尾音带着一点点引诱的味道。
林星河毫无所觉道：“因为我和小杀一见如故呀！”
大家都是穿越来的，这可不得报团取暖！
还不用担心小命会丢，可以更痛快地吃吃玩玩，这不爽吗？
贺澜若轻哼了一声。
林星河：“……？”
他缓缓抬眼去看了一眼撑着脑袋的贺澜若，不明白那一声轻哼里满满的讽刺意味是怎么回事。
林星河：“怎么啦……？”
贺澜若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小笨蛋，知道上辈子死在哪里吗？
知道自己死在谁手上吗？
虽然贺澜若并不知晓林星河死在鬼域的具体经过，那时候他已经是冲击渡劫期大圆满的最后时刻了，隐隐有了飞升之势，但就在林星河遇难的那段时间里，他竟奇怪地遭逢了瓶颈。
再之后，林星河的消息不再传来，他也莫名其妙地度过了瓶颈期，终于渡劫。还未至上界，便有先人传话与他，道之情劫未渡，须重头来过。
林星河看着身边明显陷入沉思的贺澜若，肉肉的脸颊因为热气腾腾而染了一层薄粉。他拽了拽贺澜若的衣袖，轻唤了一声：
“师祖……？”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贺澜若的碗里，乖乖巧巧：“师祖不要发呆啦，快吃快吃。”
言毕，便又自顾自埋头吃。
贺澜若蓦然回神，默默盯了一会儿碗里，抬手揉了揉林星河的脑袋，而后举筷吃掉了碗里的肉。
一顿古董羹，贺澜若已经辟谷，不能多吃；林星河人小胃也小，吃到肚皮滚滚也终究没吃多少。贺澜若结了账，也没回客栈，直接带着林星河上路了。
吃饱喝足，林星河倒是不闹不叫，也不再吵着要自己走——有人抱着，还能趴在人怀里睡个觉，这种待遇不要白不要。
林星河搂着贺澜若的脖子，情深意切地打了个哈欠。
“师祖，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他懒懒问道。
贺澜若揽着林星河，言简意赅：“瀛洲。”
林星河“诶”了一声，道：“不是说要去妖族封印之地？”
贺澜若侧头睨了他一眼，道：“此事蹊跷，贸然前去恐有异端。”
他顿了顿，又道：“先去知会瀛洲圣姑一声——妖族封印是否有问题，她应当察觉得到。”
林星河只是紧了紧搂着贺澜若脖子的手臂，表示自己知道了。于是心安理得地靠在对方肩膀上，扭了扭身体，寻了个好位置便沉沉睡去了。
瀛洲在海外，妖族封印地在昆仑，此一前去，他们便是在往反方向走。不过贺澜若已是渡劫期大能，神魂又是过了天劫，已算是半步成仙，这一来一往踏虚前去，倒是快得很。
他揽着林星河在怀，冯虚御风，远远地给瀛洲圣姑知会了一声，让人提前开了瀛洲上空的结界，他便趁着这空隙进入了海外瀛洲岛。
林星河还在睡，无知无觉，差一点流口水。贺澜若倒也没嫌弃他，仍是搂着，信步前往瀛洲中央的圣山。
瀛洲地势天成，中间是一座活火山，瀛洲结界未成的时候，这座火山没事就爆发几次；前代圣姑与众先人在妖族灭亡之后筑起了一道结界，这才压着火山使其稳定了下来。故而贺澜若口中的“圣姑察觉得到”的判断，就来自这座看似平静的火山。
来迎贺澜若与林星河的是瀛洲的圣女，也是不出意外的下一代圣姑。圣女早知来人是五洲第一人、百年未出世的七堰师祖，便也恭顺地低着头，引贺澜若往圣堂去。
“可有空房间？”贺澜若搂着怀里趴在他颈窝睡得正熟的林星河轻声问道。
圣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不妨让下人带小公子去房间……”
“不必，”贺澜若打断她，“我来便好。”
圣女也不敢多言：“是。”
圣堂古朴，大如宫殿，稍行片刻才到了安排给他们的厢房。物品一应俱全，床铺也是整齐簇新的。贺澜若施了个净术，这才轻手轻脚将林星河平躺在了床上。
“呜……”林星河失去了热源，在睡梦中轻轻唤了一声，“师祖……”
贺澜若忍不住又揉了他一把，轻轻盖好了被子，起身离开了。
圣女安安静静，引着贺澜若一路往圣堂直去。瀛洲地不大，人也少得很，一直是传闻中的“世外之地”，也只在五洲大比之时才会派出弟子出岛。
“爻光仙尊，便是这里了。”圣女微微躬身，轻声道，“姑姑就在殿内等候您。”
贺澜若微微颔首，便越过圣女，抬步往殿内去。
圣姑在大殿内室，中间要穿过好几道门。贺澜若早几百年前便来过此处，倒也还熟悉得很。
他看着黑暗狭小房间里的瘦小的身影，淡淡喊了声：“圣姑。”
圣姑转过头来看他。
她瘦极了，眼眶都有些突兀，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面色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却也知道绝不是白皙如少女了。
贺澜若微微蹙了眉头，又唤了一声：“圣姑？”
圣姑的眼珠子转了转，好久，才道：“澜若……”
那声音竟已然是苍老了。
圣姑的年岁确实已经很高了，但在修真界，又有谁面目苍老？贺澜若问道：“妖族封印松动了？”
妖族原来还未灭族时，其统治阶级执掌瀛洲岛，故而瀛洲妖气浓郁，久而不散。后来妖族灭，才有了一代代圣姑开结界守山。
此时圣姑竟有了衰老之相、颓败之势，除了妖族，再无其他可能。
只是贺澜若如此问，圣姑却并未点头应和。她说：“封印没变……我能感觉得到。”
“封印无碍，那怎么……”贺澜若的眉头蹙得更深。
“如今已有妖族重新出现，若是封印没变，又何来妖族？”
圣姑闭了闭眼，低声道：“千年前，重明鸟牺牲本体成为阵眼，一切邪祟无法靠近，封印极难被损毁……可是上界的神明怎么会甘愿毁掉自己的一切呢？”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重明鸟陨落了，如今却有身怀重明鸟神魂印记的后辈出现？”
闻言，贺澜若沉吟几瞬。他道：“圣姑说的是……此次出了意外的，正是这位后辈。这倒像是……”
“有备而来。”
贺澜若说出最后四个字，不免想到了软软糯糯的林星河。
确实是盯着他来的。贺澜若默念着。那天夜里，林星河被半妖盯上的时候，他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只是这段时间里，和林星河相处得太过安逸，他竟然有些忘乎所以了。
他本就应该一直记得的。他重生回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圣姑见他不说话，知他已是默认了，便也忍不住咳了咳，缓声道：“事情何处起便在何处消亡。你带来的这位道友，应是有些身世的……”
室内沉默良久。室外鸟鸣寂寂。
圣姑道：“走，去看看他。”
贺澜若垂眸，缓步走了出去。
圣女并没有留在圣堂门口，走出来后未见其身影。贺澜若并未在意，和圣姑一前一后往方才林星河睡下的厢房走去。
“叫什么名字？”圣姑问道。
贺澜若答：“姓林，名唤星河。如今刚结了金丹，道号倒还未来得及。”
圣姑复又问：“怎么拜进七堰的？”
贺澜若道：“查了宗门的宗谱，是八道真君带回来的。说是家中不幸，只余幼婴。”
“如此……”圣姑口中喃喃几句，正想再出口问些什么，却听闻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孩童的声
音：
“姐姐抱——”
随之而来的是少女的笑声。
圣姑：“……”
贺澜若：“……”
贺澜若大步上前，再走近几步，便见载满了花树的院子里，一个五六岁、肉嘟嘟的精致小男孩展开自己的双臂，冲着对面的少女软软糯糯地喊：“漂亮姐姐！”
圣女笑得花枝乱颤，温温柔柔地蹲下身，将林星河抱了起来。林星河就势搂住了圣女的脖颈，趴在了圣女的肩膀上。
贺澜若：“……”
拳头硬了。
他咬牙切齿：“林星河。”
正趴在圣女肩膀上沉醉在温柔乡里的林星河浑身一颤，全身僵硬。他机械地转过头来，果然看到贺澜若面沉如水。
他反手就搂紧了圣女，埋着自己的脑袋，口中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圣女不明就里，拍了拍林星河的背以示安抚，又对着贺澜若屈膝行礼：“爻光仙尊。”
贺澜若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轻不重道：“给我抱着吧。”
林星河大喊一声：“不要！”
可是圣女似乎没有听见，十分顺从地将林星河交递给了贺澜若。
林星河：“不要不要不要……”
嗯？？？怎么一直发不出声音？？？
他这才发现，自己又被禁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