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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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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出现的白烟蒙了迟昧的视线,冰凉的触感从迟昧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一点点寒进迟昧的血液里流向全身。
短暂失明过后迟昧眼前就是一片冰天雪地。
这哪?我谁?他在心里问。
这谁能知道。那片白这样答。
倒不是说那雪会读心或者是活的,而是迟昧这样想,所以它就做了。
哪怕没有声音,但迟昧得到了回答。
他一脚踏出去半个小腿都没在雪里。你妹的。迟昧那才叫个郁闷啊,别人都迷迷糊糊的,偏偏在梦里他思维最为活跃,脑子最清醒……总的来说就两个字,离谱。
从最开先的干冷到麻木只用了不到半个钟,迟昧从骂骂咧咧到闭嘴安心赶路也不过只过了半刻钟,他的嘴唇被冻到发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紫,而此时他连雪境的边界线都没瞅见。
什么都好,让我出去吧。迟昧从没做过这种要他命的梦,太操蛋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以控制梦境,但是只能做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比如——如果雪境上有人,那么他将会看到原本整整齐齐列在雪地上的脚印在某一处突然断绝消失这惊悚的一幕。我们一般称它为灵异事件。
不错。这是迟昧给予这个能力的评价。因为他终于看到活物了,如果树也算的话。
温润的风卷走迟昧身上最后一丝寒意,他明确的感受到了地区不同的温度差异有多大,只要他想,他可以一脚踏在春天一脚踏在冬天。不愧是梦啊,现实中根本不存在这种地方。
体温缓慢回升的同时迟昧敛眸看着面前茫茫的雪境陷入沉思。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串脚印与他的去向恰好相反,却同样不见人影。
……
不对,这不是同一个世界,起码地球上没有这种地方。两地的气候起码地球上没有哪一个地区能够满足,我是说,同时出现。而且说是两极也没有出现什么标志性物品,北极也不是没可能……不对,这是梦,却不是他的梦,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的梦。
嘶,难搞。
就目前的问题来看,最重要的是迟昧应该探索哪片区域,不过在刚刚经历了不同寻常的寒冷过后,迟昧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毅然的转身丝毫不给身后的雪境一点留恋的目光走进了森林。谁爱遭罪谁去吧,爱谁谁,反正他不去。
迟昧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比着一条直线走,歪没歪他不知道,但是他的方向感一直不错。
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一片空地,在那中央建着一座木屋,周围甚至围着一圈铁栅栏,唯一的入口紧闭着。木屋外形残破不堪却很大,得有两三层高,因树木腐朽而散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屋檐挂着黑色不知名物体,肆意生长的青苔也呈暗绿没有一点生机,窗户半开随着风吱吱作响,未关好的门只显露出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东西,没有一点光亮。
不合时宜的,一阵风撩起迟昧的衣摆抚过迟昧后腰。
迟昧猛地回头一看,入目却让人后背发凉。就在迟昧脚后跟不远处,堆着一具骸骨,摆在正上方的骷髅眼眶直直的对准迟昧的身形,这时他回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那漆黑的眼眶。
什么时候?
那具诡异的骷髅不止背后有,趁着方才迟昧转头身前又多了一具骸骨。
怎么,阻止他前进吗?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要么被吓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要么疯了一样朝着还没被“封”的路跑。可这迟昧他不一样,他不是正常人啊。
长腿一抬,脚一踢,挡路丫子“原地倒下”,明明可以绕过去,他偏不。
“得罪了,你瞪我的时候渗到我了。”
谁信……行,骷髅的错。
迟昧正准备翻了这铁栅栏进去看看呢,突兀的传来几声惊叫,就瞅见俩面色惨白的姑娘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俩白骷髅一瘸一拐的,右手伸长似乎是在挽留什么。哦,这是什么,现代版小燕子紫薇尔康啊!
俩活人看见他先是顿了一下,后又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朝他奔了过来。他算是懂了,刚才他要是没踹那一脚停那不动或者朝别的方向跑估计就是这俩姑娘这下场。
“停,停,姑娘们,人骷髅没追你们了。”
又是两声尖叫,好不容易停下来的两人喘着气小心翼翼的转身,就看见那俩骷髅好似被什么墙给挡住了似的,散架落成一堆骸骨。
“呼…呼。”两位小姑娘白着张脸喘着粗气。
面色稍好了一点的姑娘①号拽着还未回神正撑着腿喘气的姑娘②号的胳膊与她对视了一眼,缓缓开口道。
“帅哥你好啊,怎么称呼?我是蒲雨,这边这个叫卜雪是我舍友,我俩莫名其妙的就到这儿了,你呢?”蒲雨缓过神之后充分发挥她话痨的人设说完了两人份的话。
“迟昧。”迟昧并不急着回答蒲雨的第二个问题,他先是扫了一眼二人的衣着,又看了看两人的妆容。
二人在还没跑近时虽然很模糊,但迟昧还是看见了,穿的是类似睡衣比较宽松的衣服,此时却不同。“我来之前在睡觉。”他衣服也在二人靠近前改变了,变为了平常出门常穿的风格。
“巧啊!我们也是。”名叫蒲雨的姑娘性格应该很活泼,卜雪则有些内向,目前为止没有开过一次口。“哦,小雪比较内向,有点社恐,见谅啊。”
迟昧并不在意。“没事。”语罢四周再次陷入沉默,连带着木门吱呀的声音都没了,安静得有些吓人。
“那个……迟哥?”蒲雨扶着卜雪小声的开口。
“嗯?”迟昧凑近栅栏观察着园内两棵高大的枯木只是随意发出一个语气词算作回答,并不在意蒲雨的称呼。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是说,你知道这是哪吗,还有这个木屋,那个骷髅……”
“停。”迟昧打断了她的话。“你的问题我都不知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人齐。”
“安静,懂吗。”
二人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迟昧欣慰的看了一眼又盯着庭院内不放。
……
俩姑娘小声的讲着悄悄话,没敢打扰迟昧,好在没让他们等太久,陆陆续续的又跑进来两三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便默契的不再讲话观察着四周。
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是蒲雨和卜雪,一个米白一个深蓝,扎着俩麻花辫画着一点淡妆,听她们说她们是C大的学生。
戴着眼镜一脸社畜样下一秒仿佛就要昏倒的上班族叫吕骁,迟昧觉得还是叫他社畜更容易记住,毕竟长得实在没什么特点。都在梦里了手上还拿着个天蓝色的文件夹,别问,问就是他爱工作,工□□他。
接下来这个可得郑重介绍一下,他跟迟昧的情况差不多,长得帅,看起来却比迟昧要温润得多。刚到空地周围的时候就被骷髅给包围了,蒲雨卜雪两小姑娘刚准备提醒,他抬腿就是一脚,看那架势是学过武的,迟昧当即吹了个口哨。来人看了迟昧一眼就往他那走,来势汹汹啊。
好在这帅哥没多计较,简单沟通了一番,帅哥叫闻谌。
“我看你更像武臣。”迟昧眯着眼话里话外都夹着丝丝笑意。
但人闻谌没搭理他。
下一个到的人穿得像个遛弯大爷,年纪看着倒不是很大,刚来就昏倒了。迟昧看着这大爷没说话,还是闻谌和社畜给拖到空地来的,醒来过后破口大骂,被迟昧笑着教育了一番,指着人闻谌说什么,看见那哥们没有,学了好几年武,专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种,荒郊野岭把你打死了也没人知道,所以安分点。
把人给吓老实了。
最后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长久的宁静。那是一个面色如土的中年男性,还没跑进空地就被骷髅一个尔康手给抓住了,惨叫的同时身子一下就软了。他的血液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迅速干扁下去,肌肉萎缩,皮肤衰老变得黯淡,抓住他的骷髅却一点一点的有了血色,从内脏开始,血液,肌肉,皮肤逐渐长成了一个人,唯独那头颅硬是一点没变。
那画面出奇的诡异,看得闻谌眉峰紧蹙,迟昧却没任何变化,至于蒲雨卜雪,那俩小姑娘已经吓傻了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
森白的牙齿开开合合,吐露出的声音阴森且不怀好意“你们好,我是这个梦境的管理者,你们可以叫我Mr.White。”白天没有原由的转为了黑夜,残破的木屋里突然亮起了暗黄色的灯光,将迟昧一行人的影子拉得狭长。那人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套正装套在了自己身上,如果忽略那个依旧只有白骨的头颅,或许场景不会这么诡异。
Mr.White将头上的礼帽拿下微微欠身抬手伸向大门作出请的姿势,原本紧缩的铁门应声而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请吧,我的客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