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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剑气近(一) 她对我有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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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了尘,见过百里施主,施主别来无恙。”
百里捷转身,佛修明眸皓齿,眉心一点朱砂红,正双手合十朝自己行礼,“卫枫?”
“前尘已逝,小僧如今是大觉寺了尘”,了尘含笑点头,往身后一指,“这些是小僧的同门。”
雒玄览定睛一瞧,嚯,好一群亮瞎人眼的大光头小光头!
说话的了尘着一身茶褐色僧服,外披玉色袈裟,乃是大觉寺禅僧打扮。
四大仙门之中,常清山与大觉寺皆没有内外门之分。常清山按照男女将弟子分为乾道与坤道,大觉寺则是按照修行方式将弟子分为禅僧和武僧。
禅僧讲理,道理的理,他们弘扬佛法,感化人心,对仙修杀伤力不大。
武僧也讲理,不过是物理的理,若是好好讲道理不听,那就只好物理超度。
禅僧们眉目慈和,手持念珠低声诵念经文,武僧身着玉色长袍,个个宽阔厚实,布料底下肌肉隆起,沟壑分明。
“大觉寺?了尘道友机缘不浅!”
百里捷真心为卫枫开心,初遇时卫枫尚未筑基,还被几个外门弟子欺负,现在金丹气息圆满,俨然一副佛法高深的大师模样。
“因缘际会”,了尘微笑,“说起来,百里施主就是小僧最大的机缘。”
“嘿嘿,过奖过奖。”百里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总算没有误导当年的卫枫。
“百里施主可是来参加金丹大会?”
“没错,你们此行也是去无妄仙宫吧?”难得看到这么多佛修一起出动。
了尘点头:“百里施主没有与剑宗其他人一起?”
百里捷说明独自游历的缘由,了尘一下子眼睛亮了:“施主不如与我们同行?小僧正想听听你这一路所见所闻。”
“正有此意,我也想听听你是怎么成为佛修的。”说罢,百里捷与了尘相视一笑。
雒玄览本想静心吸收一路上吞噬的元神,奈何百里捷和了尘和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惹得他莫名烦躁。
轰!
空间当中,数道裂痕在这道可怜的房门身上快速蔓延,预示着它如同上一扇房门一样,逃不开化为齑粉的命运。
所幸一日后就到达了尘妄仙宫,百里捷告别了尘与大觉寺众僧,去往焚剑宗休息区。
方才踏入,一柄红色长剑就直冲百里捷面门而来!他立即侧身闪避,随后抽剑翻身劈砍,红色长剑旋转着向院中半人高的青石石灯撞去。
眼看就要插进石灯,一道身影从厅中飞出,甫一伸手,轻松握住旋转的长剑。
“胡闹”,又一道身影出现,走到前一人身旁,“还不快给百里师弟赔不是。”
“百里师弟,师兄给你赔礼了”,前者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百里捷:“我是薛南星,项娄长老就是我师父。”
另一人道:“在下裴渡,师承坎水峰扶玉山长老,我师尊也是剑宗此次金丹大会的带队长老。”
薛南星、秋以宁、裴渡,乃是焚剑宗此届弟子中毋庸置疑的前三。百里捷对此二人早有耳闻,那日匆匆一别此刻才算正式相识。
“见过两位师兄。”百里捷识趣地没问方才之事,尽管薛南星看自己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不必客气,南星他还有话对你说。”裴渡此人和百里捷在宗门中听闻的一样,人淡如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超凡脱俗的气韵。
“咳,也没什么。”薛南星神采奕奕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不好意思。
“你下山后不是遇到了两人想杀你来着?我将那个活下来的带回宗门,一诈就诈出了齐琰。后来一个不小心,我就把他,咳,斩了。”
“此事怨我,是我大意被齐琰挟持,南星才出手过激,齐琰当场身死魂消。”裴渡解释。
“啊?那谢过两位师兄。”百里捷满脸困惑,他们从无往来,为何要帮自己?
“不必,你要真心感谢,等大师兄伤好谢他不迟。”薛南星瓮声瓮气。
“我们受大师兄所托,在他不便时多关照你”,裴渡迅速补充,轻咳一声示意薛南星注意态度,“百里师弟不要介意,南星没有恶意,他只是——”
“咳咳咳!”薛南星剧烈干咳起来。
“扑嗤!”似乎早有预料,裴渡轻笑一声。
“好你个裴渡,故意的是不是?看剑!”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百里捷的视野中,只留给他满头疑惑。
其实在上一世,薛南星和裴渡本是雒玄览的拥护者,然而百里捷入宗后,他们便向其逐渐靠拢。直至反应过来,他们早已和宗门其他人一样倒戈向百里捷,雒玄览剑宗首座之位已然名存实亡。
雒玄览没想到,这一世他们居然是被本体授意关照百里捷,往后估计离倒戈也不远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旁,百里捷去拜见了带队的扶玉山长老,随后进入最后一间客房中,等待两日后金丹大会的到来。
时间眨眼而过,百里捷与八个参赛的师兄师姐们慢慢熟悉起来。
至于为什么少一个,则是因为秋以宁一到无妄仙宗就被她的好友顾疏林接走,直到会前清晨才送回来。
“见过诸位道友。” 女修不卑不亢地淡淡开口,平静的眸光却一直落在百里捷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阿宁说的百里道友,在下顾疏林,幸会。”
如果说秋以宁是骄阳下热情似火的红榴花,那顾疏林就是清涟上不妖不娆的白莲,即便身上的金边紫袍华美无比,也能感到不可亵玩的清冷距离感。
当然,秋以宁除外,她对这种主观印象是极其不赞同的。
从小到大,她从没觉得顾疏林有距离感,对方明明是一个集美丽温柔、善解人意……(此处省略八百字)于一体的好师妹!
要不是初见时顾疏林已是无妄仙宫亲传弟子,秋以宁必定要把她拐回剑宗。
“前辈,我感觉到顾疏林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是不是对我……”
“不是,没有,你看错了。”雒玄览坚定否认,一如既往要将百里捷这些风流韵事扼杀在萌芽之中。
前世,传言顾疏林对百里捷一见钟情,没过多久便与秋以宁在百里捷的“后宫”中再续姐妹之情。
听到这个消息的雒玄览三观尽碎、大为震撼,他不理解,这些女修见到百里捷个个都像鬼迷心窍般,她们究竟图什么?
图人?
这小子呆愣得跟木头没什么两样,一点儿刺激就哭得惨兮兮,要是送到当年还是魔尊的雒玄览床上,十有八九得被扔下去。
“前辈你再仔细瞅瞅”,百里捷表情微妙,“她看我的眼神真得不对劲……”
“她对我有敌意!”
“绝无可能——”嗯?现在换雒玄览满头问号,“你说什么?”
“她一来目光就没离开过我,虽然言辞像在示好,可我总觉得她在酝酿什么……”
“师弟这么久没回应,是不喜欢师姐吗?”顾疏林露出委屈神情。
她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溢满失落和自责,无辜地看向秋以宁和众人:“是不是我哪里说得不好,让百里道友不高兴了?”
“真是对不住啊道友,我从小跟阿宁熟识,剑宗的诸位也都知道我不善言辞,若冒犯了你,我在这给你赔不是。”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秋以宁眼疾手快扶住刚要欠身的顾疏林,转头用百里捷从未听过的语气道:“百里师弟,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局势变化之快,简直令雒玄览目不暇接。
活了两辈子,他今日才发现世间竟有此等语言艺术。
“我说什么来着,前辈你听见了吧?我就说顾疏林对我有敌意!”百里捷在空间中嚷嚷。
当然,他也没忘回复顾疏林:“顾道友说笑,早听闻无妄仙宫染汐仙子气质如莲,今日一见方知仙子更是妙语连珠。”
“狗屁妙语连珠,一上来就给我扣帽子、装无辜”,百里捷在空间中愤愤不平,“她根本就是朵茶香四溢的绿莲花!”
可明面上他又只能拐着弯来:“要是我有仙子一半思绪,也不至于笨嘴拙舌,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幸亏有个空间能让他碎碎念:“你说秋师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剑宗其他人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不会连你也没看出来吧?不是吧前辈?”
“闭嘴,吵到本尊了。”不知为何,雒玄览有些心虚。
也许这是剑修的通病,脑子里天生少根弦,即便是入魔后的雒玄览在情爱方面也心大得出奇,通俗点讲就是活该孤寡。
“嗯嗯!”百里捷赶紧抿紧嘴巴,可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前辈你相信我吗?顾疏林真是绿莲花,前辈你一定要信——”
雒玄览挥手将他的意识赶出空间,再听下去他就要被吵死了。
这小子的声音有时候堪比一百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觉得这些蜜蜂讲得很有道理,他真得信了。
“哪里哪里”,顾疏林干笑两声,“道友谦虚了,我看你也是慧心妙舌、伶牙俐齿。”
百里捷微笑,他相信顾疏林应该懂了:“仙子谬赞,承让。”
“这才对嘛,都是误会。”秋以宁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发现扶玉山整装待发地从屋里出来。
“时间不早了,阿宁你快回去,我们赛场见!”
顾疏林点头,最后朝扶玉山施礼:“多谢扶长老放心将以宁交给我,如今完璧归赵,晚辈告辞。”
扶玉山摆手,又升起一丝疑惑,这孩子说话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没有多想,她将手中素色飞剑扔向上空,飞剑立即等比例放大百倍有余,稳稳地停留在众人上空。
“都上来,时间差不多了。”
很快,一柄巨大飞剑抵达无妄仙宫的恕道峰北方,似一叶轻飘飘的孤舟浮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