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忧虑与调任 今天女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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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女校不上课。
老师带着同学们前往主街观看阅兵仪式。
在一片欢呼声中，童谣极力踮起脚尖，越过身前秃头的大爷，将视线落在主街道上。
一队骑兵正巧经过，青年骑兵眼神坚毅，身姿挺拔。
今天是1938年8月25日，对于各国武官儿来说，当是格外难忘的一天。
在首都柏林，在无比盛大的阅兵式上，在德意志公民的伟大元首希特勒的注视下，德军向全世界展示着他们的威武，展示着他们的装备，亦展示着他们的野心。
童谣看着热切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大战的前奏呀。
迈步正欲离开，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和掌声，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再一次踮起了脚，放远目光。
一门野战炮拆成四部分正由汽车牵引着缓缓驶过主街，它的后面，紧跟着其他重型火炮和新型坦克。最吸引人目光最令人轰动的武器，则是一门巨型的“贝尔塔”大炮。
那是一门大的离谱的加农炮，观众们疯狂的为之鼓掌，似乎它并非一块无生命的、冰冷的钢铁。
沸腾的人群中不知谁打头抬起手臂行纳粹礼，于是，迅速的，群众像感染病毒一样，做出了同样的如僵尸般的动作。
在无数条抬起的手臂的夹缝里和嘈杂的叫嚷声中，少女静静地站着，绿眸里盛着悲悯与惊惧。
是了，已经是1938年了。
犹太人们的好日子即将到头。
而捷克斯洛伐克也即将被拉入希特勒的“好戏”。
我能做些什么呢？
原谅我只是个普通人，能保命就不错了。
其余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嘿，美人？”
“……”
“喂喂喂！”
“嗯？”童谣终于回神。
她的老搭档弗雷迪正不解地看着她。
事实上，他已经开始演奏有一段时间了，然而小提琴声迟迟未到，而一向敬业的玛格丽特-舍恩小姐居然在走神。
“太过分了，”青年用倍受伤害的眼神辅以强装出来的颤动着的声音控诉童谣的罪行，“居然在工作期间走神，居然让我的琴音独美……”
他絮絮叨叨了两分钟，尽管他走神的搭档已经和上了旋律弥补了缺失，弗雷迪仍一锤定音——
“不可原谅。”
一串漂亮的琶音，缠绵的《莉莉玛莲》结束。
“我很抱歉，”童谣深吸一口气，转身定定地看向弗雷迪，“今天我的状态确实不好，也许你愿意听一听我这‘不可原谅’的搭档的倾诉？”
“乐意至极，”弗雷迪摆好起势，“不过首先，我们应该开始演奏下一首曲子了——我们的老板先生已经向这儿招呼了。”
和着钢琴与小提琴的乐声，童谣开始向眼前瘦瘦高高的钢琴少年倾吐早上所见与心中所想。
“所以你认为——或者说你担忧——”高个儿青年压低了声音，“我们要开战了？”
“是的，不过这不是我认为，而是事实如此。”童谣小小声地强调。
弗雷迪摇头，夸张地说：“噢我的天，‘事实如此’，小美人，你说这话的口气就像我的瘸腿叔叔。”
呃，他的——瘸腿叔叔？
“尽管有些冒犯，但你叔叔的腿……”
“这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消了童谣追问下去的心。
好吧，好吧，二十年前，一战。在这个时代，说世界大战更为准确。
真是一段提起来令人不怎么舒服的历史。
“别紧张，我觉得你们说的没错儿。局势越来越紧张了，从最近的灯火管制演习就能看出来。”
弗雷迪偏头看看好搭档有些不太好的脸色，调动语气轻快地开了个玩笑：“嗯，至少你早上看到的事儿能体现出一点儿有利于我们的东西。”
“什么？”
“我们不会被摁着揍。”
“……确实。”
在乐声中，在客人们的交谈声和碰杯声中，二人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静。
“嘿弗雷迪。”
“嗯？”
“你会参军吗？”
“我？”青年笑笑，“大概不会吧。”
“大概？”
“我志不在此，我可是个艺术家，但是……”
他静了一会儿。
“但是什么？”童谣催促。
“如果未来哪天我的祖国需要一名艺术家放下乐器扛起枪炮，那我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慕尼黑。
“哈哈哈哈哈不是吧海因里希。”如雷的笑声穿过门厅传进正坐在沙发上艰难地试图用左手写字的金发青年耳朵里，“你居然，走路滑倒摔折了手？”
很好，成功让面无表情的海因里希脸黑了一个度。
海因里希看着不成样子的字和几大坨因为手抖滴在纸上的墨汁，索性把笔一扔，人往沙发上一靠，不动了。
“你在干什么呢？”来人一身黑色党卫军制服，大步迈进客厅，取下帽子露出一头同样耀眼的金发，附身看了看被海因里希糟蹋的纸。
“你在写信。字不错哦。”他的视线扫过那几大滴墨汁和歪曲的钢笔笔头，最后落在青年吊起的右胳膊上，语调轻快地评价。
“哈哈哈我前两天在忙还不知道你把自己摔坏了，今天我想找你说件事儿发现你队里找不着你人，这才从你队伍里的小伙子口中知……”
“很高兴你在事发近一个星期后终于得知我把手摔骨折了，感谢你的探望，”海因里希忍无可忍打断这名党卫军上尉滔滔不绝的讲话，“而正如你所见，我在写信。”
“呃，好的。”被打断使来人有些发愣。
“还有这次我摔跤也有你的责任。”
“为什么？”
“那是你队里管理的地方，连掉地上的冰淇淋都没清理干净。”
“……作为同僚或许你应该明白打扫大街不是我们的活儿，恩格斯上尉。”
“哼。”
听得这一声，来人眨巴眨巴绿眼睛，忍了忍笑意：“欸，要不要我帮你写信？”
“你？”
“尽管我的字不如你的那么的‘不错’，但好歹是能够辨认的，还是说……你是写给你的姑娘？”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里希特上尉，你的八卦之心简直和聚会上的太太们一样热烈，”海因里希刺了一句，抬起左手指了指钢笔，开始念要写的内容，“尤利安……”
里希特上尉很好脾气地笑着捏起那只歪了头的钢笔，抽出一张新的信纸开始写。
哈哈哈我一定不会让海因里希那家伙知道我写的是“我的挚爱尤利安”。
“你要找我说什么事情来着？”接过里希特上尉递过来的水润了口嗓子，海因里希问。
“我跟你一块儿回柏林。”这位里希特上尉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份调任书，“哈哈哈希望纳丁小可爱还活着，我可真是想念它的绿眼睛呀。”
“它当然还活着，”看着眼前青年带着笑意的绿眼睛，海因里希不可控地想起了另一双森林般的绿眸，正值夏天讲话却带上了冰碴子，“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猫。”
他挥着完好的左手给了里希特上尉的大腿一拳。
“哦是吗？”里希特上尉听出了前后代词的不一致，但他并不打算提醒他的好兄弟。
他揉着腿笑得欠欠的。
是“她”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忧虑与调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