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那年lin

6、遇见一个故人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人来人往，灯火阑珊之下一位少年说，回宫。
　　街上叫卖声惹得旁人都瞧了又瞧，买了又买。
　　“属下这就带殿下回宫。”一位侍卫对少年说道，人们绕开了他们。
　　他们踏上了回宫的路程，没有人发现他们还没回来，没有人管他们。
　　大街上人们不知为何散开了，露出害怕的神情。
　　少女和闺中好友眼睛睁开了，妇女搂着自家的孩子，乞丐纷纷退让，捡起了自己的家当。
　　“快让开，给我让开。”
　　那人骑着马，用手挥舞着刀让人们给他让开一条路。

　　“那是？”太子殿下望了过去，那人穿着的衣服像是个兵，但不知是谁的兵，人大概只有三十。
　　少年的同伴心里暗想着他们是谁，他想到了，是他们。
　　青余抓着那殿下就跑，殿下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躲到了酒楼后面，但已经没了去路。
　　“那边有人，快。”带头的立刻冲了过去。
　　他们追到了死路附近，但没找到他们。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有娶妻生子，我还不想死。”太子殿下喃喃道，他十分的慌张，走过来走过去。
　　一位少年跳上墙，伸出援助之手，笑着问他们：“青余侍卫，你好。”

　　“是你？”两人目瞪口呆，一直盯着他。

　　少年带着他们回自己的府上暂时歇歇脚里，一位少女对他说，老爷回来了。

　　两人被这院子的装饰震惊了，全是云巅国的东西。满院子的金碧辉煌，到了夜里还是看得出。

　　“这，这是这位公子……”太子殿下变得有点结巴，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这金碧辉煌但不俗气的风格。

　　“怎么了？”公子问道他们。
　　“没什么，没什么。”太子殿下收起了那表情。
　　“你那朋友是做什么的？”太子殿下小声地问道青余，这话被公子听到了。

　　“这里刚建好，没怎么住。我就是个商人，生意搞大了，自然就有了这。嗯，跟你们比还是差了点。”公子说道，“在下复姓上官，字君南。”
　　“好的君南公子。”太子殿下说道。

　　“备茶。”君南吩咐那小姑娘。
　　“请坐。”君南说道。

　　“那群人追的人是你们。”听着那人说话，点了点头，指着他“那白将军，哦不。是你那二哥指名点姓地要杀你吧。”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公子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但君南他没说。青余他坐在自己身旁，像是睡着了一样，但睁着眼睛。

　　“公子，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太子殿下问道。

　　“看的。”他喝了一口茶，又看了青余一眼，说道“你的着装，布料不简单。十几年前你那侍卫一个字不留的就走了，这一两年，我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太子殿下，我说的怎样，是你满意的那样吗？”

　　“嗯。”青余回答道。
　　“待会他们会挨家挨户的找你们，休息一晚在走吧。”
　　“嗯。”青余回道。

　　太子殿下左看看又看看。虽是在宫里长大的，但这种东西着实太子殿下没见过 。

　　“时间到了。”
　　君南推开了门，外面一个人敲着门。
　　“你那朋友真神，根本不像做生意的，像那街头的算八字的。不，他更像一位长辈，跟我一样的，没错，像一位比我还厉害的太子。”太子殿下对青余说道。

　　君南让婢女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刚才追他们的领头的。
　　“什么事？”君南笑着询问他们，没感觉到一点害怕。
　　那人举起一张画像，太子样貌说不上，更像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见过这个人没有。”他身旁的小的举起画像，君南笑了出来。
　　“这是？我们这可没这种，难以形容的物品。其它的倒有，不妨买一个？”君南忍不住地偷笑。

　　一个东西掉了出来，是太子殿下的玉佩。

　　“那是什么？”领头的指了指那掉下来的玉佩。
　　“什么玉佩？”君南公子望向后面，没有一个玉佩。
　　“不是，我真的看见了。走，进去找。”领头的说道。
　　“那太阳已经落下几个时辰，小的还要休息，就不送大人们了，告辞。”

　　君南应付过了他们。关上门，轻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道：“我们就不打扰公子了，多谢公子款待，告辞。”

　　太子殿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君南道：“等一下。”

　　青余道：“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君南公子急匆匆地跑回房间，去找一样东西。君南公子找到一个箱子，上面已经沉积不少灰尘，很久没有碰过了。

　　君南道：“找到了。”

　　君南擦了擦箱子上的灰尘，屋内的传来一阵阵咳嗽声。箱子被他打开了。君南从里面拿出一样用布包裹着的东西，跑出屋外。

　　太子殿下道：“公子，你的脸。”

　　君南没管他，走到青余身旁，把那东西塞到青余手里。

　　君南道：“十几年没见了，你母亲临终前让我把这个给你，我一直没找到里。今日找到了，我便把这个还你。”

　　青余听到后，收下了。

　　青余道：“这是什么？”

　　君南道：“君南不知。她老人家临终时嘱咐我不能打开。”

　　两人没有说话。

　　太子殿下没有打扰他们，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把自己的玉佩扯下扔到地上。

　　太子殿下蹲下捡起玉佩，两人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君南道：“小的刚才没有注意，走了神，耽误了这么久了。需要小的送送你们？”

　　青余道：“不用了，我们能找到路。”

　　君南道：“也好也好，告辞。”

　　君南目送着他们离开。

　　大门外的街道上已看不到他们。君南抬起头，仰望着快被云层遮住的月亮。

　　大街上寒风呼啸，十分冷清。

　　人山人海已去，灯火阑珊已灭。两位少年走在大街上。

　　太子殿下的腿一直在抖。

　　太子殿下道：“你不冷吗？”

　　青余道：“属下不冷。若是殿下冷，属下可以脱一层衣物给殿下披着。”

　　太子殿下拒绝了他的好意。

　　青余望了一眼太子殿下。

　　青余道：“殿下是想问我和那位先生的事吗？”

　　太子殿下道：“是啊。你那朋友那么好看，你们关系一定不一般，一定认识许久了，说与我听听也无妨，这又没第三个人。”

　　青余道：“属下初到宫中服侍殿下的年龄，殿下可记得？”

　　太子殿下想了一下。

　　殿下道：“我想不起来。只记得几年后是母妃告诉我的，那时你快弱冠，但未娶妻，如今也是。”

　　身旁的侍卫点了点头。

　　青余道：“君南和我在一个地方生活着……”

　　那时君南也很好看，从小美到大，如今也快而立，仍旧是一个美人坯子。他这种人应该生活在上京，但却跟我在一起。我年幼时记得他来时，没有朋友，他母亲整日哭哭啼啼，像是被什么人给抛弃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罚跪。

　　一个小东西爬了进来，不知道是什么。

　　是一个人。

　　那人望了望四周，发现面前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孩子。好奇地走过去。

　　我跪在地上，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小孩子道：“你怎么在这罚跪？”

　　我道：“别摸我。”

　　那小孩以为我凶他，开始嚎啕大哭。这声可能让我又跪个几日。

　　我拿台上的贡品塞进了他的嘴里，那小孩立刻不哭了，反倒是被我这举动惊了。

　　我道：“我给你个果子，别哭。吃了我的果子就听我的话”。

　　令我没有想到，那小孩真的不哭了。我父亲也没闻声过来。

　　小孩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阿南想和哥哥玩。”

　　我那时也不怎么听话，不怎么乖巧，不如现在。

　　我道：“叫我青余哥哥，我就认你做弟弟。”

　　小孩道：“好哒青余哥哥。”

　　我道：“叫什么名字？告诉哥哥好不好？”

　　小孩道：“我叫君南。”

　　君南没有告诉我他姓什么，我那时对读书认字什么的不感兴趣，不晓得姓是什么。

　　小君南道：“青余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啊？还在这跪着？青余哥哥膝盖不难受吗？”

　　我道：“小屁孩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带哥哥去小镇上玩一圈怎么样？哥哥给你买糖葫芦。”

　　小君南道：“好啊好啊!糖葫芦糖葫芦!君南有糖葫芦吃了。”小君南这声惊飞了枝头上的喜鹊。

　　君南带我离开了家，我带着身上仅有的几个钱去街上给他买糖葫芦。

　　“卖糖葫芦了，卖糖葫芦了。”

　　镇上人不算多，我牵着他的小手跑到卖糖葫芦的老人面前，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了君南。

　　小君南道：“谢谢青余哥哥。”

　　我看着他吃着糖葫芦笑了，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道：“这糖葫芦可不可以给哥哥尝一个？”

　　小君南道：“哥哥，这个大的给你吃。”

　　一个妇人冲到我们面前，抢走了小君南的糖葫芦，扔在地上。

　　糖葫芦被摔得难以入目。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小君南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抢他东西干什么，给他道歉。”小君南居然被她牵走了。

　　小君南口里不断地喊着“母亲” “母亲”。

　　我知道了那个女人的身份，是他妈妈。

　　我回到家里，继续跪着。脑中不断想起君南被他母亲牵走的场面，觉得那妇人根本不像他母亲。

　　父亲走了进来，问道：“去哪了？”

　　我道：“哪都去了。”

　　父亲道：“你还知道回来。”

　　我忍住不出声。

　　父亲拿着竹子，朝我走来。

　　父亲道：“伸开。”

　　我照着父亲的意思做，伸出了手。

　　父亲用竹子打着我的手，我忍不住疼痛，还是哭出来了。

　　我的手被打红了。我的血通过皮流了出来，越来越疼。

　　父亲道：“给我一直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起来。”

　　我照着父亲的意思做。

　　深夜，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天已经黑得看不清月亮，看不清任何东西。一个妇人提着灯走到我面前。

　　妇人放下篮子，拿出篮子里的东西。用那东西擦着我的手心。

　　“疼。”我叫道。

　　妇人道：“还知道叫疼，今天跟那隔壁的小孩出去玩时怎么不考虑一下。”

　　我听出了这声音，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我听出母亲的声音，忘记了疼痛。

　　“我不是你母亲。”母亲说道，“你个小滑头。你爹就是那样的人，自己都可以去教书了，还在这镇上待着。不出去收几个徒弟训斥，倒是对着你……”

　　母亲边说边上完了药。

　　母亲道：“我去帮你求个情，少跪几日。”

　　我道：“多谢母亲。”

　　母亲拿上篮子，提着灯走了。

　　灯光渐渐离我远去，我渐渐地起了睡衣。

　　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