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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曲银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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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摸下腰间别着的铃铛,确实不在了,他慌了。
这铃铛在云巅国丢失并无大碍,在他国丢失也就会引起怀疑。但近年来,云巅国有一部分侍卫身手非凡,甚至比将军都要好多。
云巅子民也有一部分算多少全知,他们所知的也就是古侍卫在宫里,另一部分野生的,看谁不顺眼就随他们性子给处决了。
羽尔兰走到丘元身前,替他做解释:“网上,丘元兄的铃铛在他返回我国的时候,摔碎了,戴不得。”
王上道:“我给他的铃铛,他摔碎了?”
丘元自己心知肚明,那玩意做的东西,就算从天上扔下来也摔不碎,至于这话是不是真,就不得知了。
“在下的铃铛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怪不得王上,只怪这铃铛不经摔。”他还是跪下磕头的样子呈现,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为自己好的。
这人听到也不愿再去折磨人家,只随便敷衍一两句:“铃铛确实不经摔,你那应该是个赝品。”
他生来就不喜欢别人哄着骗着这人,现在有了帝王的权利,这哄骗他的人下场不再同以前那般单纯。
随后,陛下从竹筒里弄下来一个铃铛,顺便摇了几下。发出的响声立刻让两人面红耳赤,这罚不会少了。
整个山上只听见了王上那严肃地声音:“来人!”
一句“来人”便给弄来许多人,一个身着盔甲的小兵询问:“王上安,请王上吩咐。”
他打了个哈欠,但也估计着颜面和气质,轻声道:“本王乏了,把这两人带下去关起来,没我的本人的命令谁也不准开门放人。”
两人震惊,他们并不知会得此下场,现在求情都来不及,更何况替对方求情呢。
接着两人便被士兵带进了牢里。因为治法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坏,但这牢里便是一个空的牢房都没。
本以为会找个地方锁起来就行了,但让人更意想不到的事展现在了他们眼前。深不见底的水,铁链……水牢。
通报了这才开门,两人被分别锁了起来。两边牢房里虽都是水刑,但各有千秋。
这水牢下面全是水,犯人关进去,上上下下,不会死,但折磨人。每次都是快憋不住时才缓慢上升,得有足够力气的看守员,拉动链子控制上下才行。
羽尔兰这边看似还行,实则……
他这边则是几条锁链,捆住犯人手脚,头顶放一盆水,让水一滴一滴落在犯人头上。但为了达到折磨人的效果,他们还做了一个决定。
除阳城外,大多数云巅子民都不是短发。在他们认为,头发受之父母,剪了视作不孝。
羽尔兰从小生长在隐城,头发受之父母之意他打小明白。而这种水刑,折磨人部分也就是剪去头发。
这对生长在隐城的子民是折磨。
每天一滴一滴地落,头顶的皮肤便会被水滴开,时间久了,也就如同滴水石穿。
“王上有令,”他站在两个房间的中间走廊上,字正腔圆地说,“欺君罔上,王上念在初犯,半个月之后方可开门,在此期间,不得任何人探望。”
现在快三月,一个月转瞬即逝,更何况是半个月。两人不屑一顾,从未考虑待会儿要受的刑法。
王上早以按耐不住,此时他们正在危机的时候,若不攻破,以后定价后患无穷。但细想,太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这该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便困乏疲倦了,本想多想一会儿,但早已睡着。
这是第一天。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故乡对他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地方。安全却危险。
他之所以逃出来,躲避王上的视线多是为了自由,君南早已不想再过上那孤苦伶仃的生活,在他眼中,别人不可触及的愿望便成了他最讨厌的生活方式。
每日山珍海味,品读诗书,琴棋书画,练剑练身,且是长子,不管是有没有兄弟姐妹,都要做好榜样,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落下了笑话。
王室也是如此,极其好面子。
他索性将他那浓厚的思乡的愿望表达了出来,本该是一个人继续仰望着不圆的月亮,却没想到小姑娘走了过来。
他听到那人也说了句思乡的诗词,没发现共同之处,她便解释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公子,今夜月亮又不圆,只有圆的月亮才是能寄托感情的月亮。我阿娘常对我说,月亮只有圆的最特殊。”
“为什么这么说?”
她面带笑容,宛若春时桃花灿烂绽放,道:“又大又圆的月亮,人们在仰望月亮时把自己思念的名字默念在心,月亮便能把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传递到心里。”
君南公子抬头望一眼月亮,像弯刀似的,便问:“圆月圆月,弯刀月为何不能?”
那人噗嗤一笑,立刻解释道:“难道你想你对亲人的思念到他们心里只有一半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君南收起笑得太大的表情,不冷不热地讲:“我只想他们会收到部,若是只收到一半,那可就闹笑话了。”
接着两人也就笑了很久,等待再次回过神来,那少女便询问对方,问起很多很多问题,君南公子能说上的都一一做答,不能说上的也能推理出一二。
“我曾陪公子跋山涉水多地,却从未见过公子家人,以及公子家乡。”她拿出手数着什么东西,道,“我算了算,从我还是孩童时就被公子捡走,一路漂泊,无依无靠,也无居所。这一转眼也就十年了。”
他并没有去在意这个问题,而是像没听到似回答:“当时你被我捡走不过四五岁,又脏又臭,我本想我帮你洗洗。可没曾想,当你开口我才知你竟是女儿身。”
“我隐约记得我当时搂着公子的脖子,朝公子脸上亲了一下。”她笑呵呵地说道。
他问:“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曲栀吗?”
她摇摇头,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取名曲栀,也从来没去想过。
他看女孩这样,便自己做解释:“当初我是在一棵栀子树下发现了你……”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也是曲林离家出走的第二年了。经历了很多劫难,勉强生存。
他从未考虑身边会多一个人的出现。直到在沙漠上看到了一块绿洲,不知是谁种的栀子树。
曲林十分好奇,这是沙漠,绿洲早已所剩无几,栀子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他走进一看,这树下还躺着一个人,是一个小孩。手里窝着被折断的树枝,看样子,应该是栀子树的树枝。
他抬头看一眼树枝,没错,是这棵树上的。
这人脸上十分脏,风沙泥土等杂物,虽很脏,但不难看出那大大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看这曲林,坐在地上的样子向是在乞讨什么。
看样子不会说话,不过单看这样子应该是四五岁了,四五岁孩子早已会说话了,她好像是不愿意说。
曲林问:“小朋友,你为何独自在这?”
那小朋友不再看着他那张沾染风沙的脸,低头玩起栀子枝。他见这人也不说话,恰巧自己也累了,便同她一起坐下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被风吹醒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远方,心里默哀不知走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低下头看一眼小朋友,还在睡。
寒风刺骨,打了个寒颤。栀子树被风吹得左右摇晃,这树虽矮,但声音还是挺大的,他算是知道了不相关的新知识。
又睡在沙地上,伸手想触摸遥不可及的夜空,迎来的只是一阵又一阵寒风,能把手吹得没知觉的冷风。
他收回了手,枕在头下。
他想起来包袱里还有一块破旧的布,虽不是很好的布,但能用让人暖和些。
他给自己盖上,头看向身旁蜷缩为一堆还打着抖的小孩子,默默的为她盖了一点,小朋友也暖和了些。
等到第二日,又是一个热的日子,太阳独挂天空,无一片白云来遮盖。
小朋友醒来后看着自己身上的布十分懵,但想起那人之后算是淡定了些。转头看见那人睡的位置有一块小布。
小朋友也念过一年书,些许认得一些。
——若是能走出来,便来鸳兔国找我,我在门那等你。
她大概看懂了上面的字,懂了什么意思。看着若隐若现的地图,只是看得像地图的图形,像着方向跟着走。
路上还算幸运,附近有些客栈,老板们看她可怜,饿了几天肚子,便混了些吃的。不给的也没强要,只省着点吃罢了。
终于经历半月后的路程,两人相会在门那。
小朋友跑向曲林,曲林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哥哥!我找到你啦!”
听到这话他有点震惊,这人竟是女孩子。
男女授受有别,她还这么小……
他把她带到一个客栈,点了些小菜。
他思来想去,总得给她取个名字。他道:“你有名字吗?”
“没有。”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也不想再多问,便开口:“我给你曲一个名字如何?”
这人本以为会被拒绝,但没想到这人答应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对着小小的她说:“从此以后,你就叫曲栀!”
他这次太过激动,还以为这次会真的被拒绝,但她这次还是接受了这个名字。小朋友还下来抱住了他,搂着他那脖子,亲在了他的脸庞。
“没想到这么久了,我捡到你时我才十六,如今十年过去,你我都变了。”他看着月亮说着。
他心里不知怎地萌发出一种像是看着女儿长大的想法。
“小曲栀,小曲栀。”她道,“公子叫我这名字我随然是听惯了,但这名字起得也太随便了吧。栀子树下捡到的便叫我曲栀,若是在银杏下捡到我,那你叫我什么?”
他道:“你早已知道了,曲银?”
“我本以为你会给我取名曲银杏的。”她道
两人再次笑了,曲银杏,多老土的名字。
“我也算是念过书,识过字的人,曲银杏自然不如选银杏其中一个字好听。”
“公子,若是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姓上官吧,可为何你身边没有姓曲的朋友,再者你自己也不是曲姓。”
他似乎有点生气,冷淡淡地说:“小孩不需要那么多无用的知识。”
她看着那人摔门而入,这才知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讲出来会有危险的那种。
随后便在庭院里嬉戏口吻说了一句:“我今年十四了,下个月便是本姑娘的及笄之年,待我及笄,我可不算小孩了。”
“好的,曲栀小朋友。”君南玩笑的口吻却让这个小姑娘哭笑不得。
她见状,便没多想其它的事,只是抬头看一眼月亮,便回房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