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主》万里星空

77、第 77 章

　　随着秋意渐浓，山上的空气愈发凉爽，果实的成熟，让附近的生灵们为了储备冬天的粮食，开始各自繁忙起来，这让路过的巡逻小队总能不经意的看到窜来窜去的小动物。

　　走在队伍前面的五虎退试图让自己的小老虎消停一会，但是它们总是本能的想要追逐突然窜出来的小松鼠，小山雀等等，就是不想乖乖的走在队伍里，不过它们也一定会在五虎退看得到的地方玩耍，知道自己管教了也不会听之后，五虎退就放任它们不管了。

　　五虎退跟在崛川国广的身边，学着对方的样子，在前面探路，还有注意有没有特别的存在。

　　走在队伍最后的石切丸则是感知着光脉流动的缓急，这原本都是山主的事情，但是在经过茅去时之政府的那两天之后，刀剑们尤其是大太刀包括大典太光世在内，多少有了能够平衡大山气韵的能力。

　　所以现在，刀剑们在日常巡逻的时候，都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至少可以让茅稍微休息多一会。

　　大山的道路出现了变化，这也是山主的能力之一，只是让那些不了解大山状况的人类不能够贸然的闯入能量丰盈的地方。

　　而山与山之间有着一条秘密的山路，这条道路是提供给妖质丰富的存在，像是大型的虫，以及能够看见这条路的人们。

　　髭切和膝丸带着队伍走到这条隐秘的小径附近，也许跟这个忙碌的季节有关系，路过的虫还有人类都比其他的季节多很多。

　　人类队伍中的一个年轻人像是有所感觉，抬起头望向刀剑们的方向，可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前方的长者回头询问，也只能疑惑的摇摇头。

　　“从这里走过的人类跟银古的感觉都很像呢。”躲进阴影深处的和泉守兼定一直看着那个青年的方向。

　　“但是更加沉寂，好像跟大地更接近一点的感觉，没有银古先生那种随性的自由感。”崛川国广也在观察着这支队伍。

　　“对方感觉挺敏锐的，我们不要一直盯着看了，再往高处走走。”髭切确认一行人没什么特别的威胁之后，带着队伍继续按照计划行进。

　　在石切丸清理了一处瘴气水潭之后，今天的巡逻任务算是接近尾声。

　　“这片山脉的瘴气比我们在外面见到的都多，而且还很浓郁，不知道是不是寺岛陇川当时搞鬼遗留下来的隐患。”膝丸戒备在石切丸的身边，以防止有什么变故。

　　在驱逐寺岛陇川之后，瘴气之内再也没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这并不能消除刀剑们心中的隐患，只有真正看到寺岛陇川的死亡，才能够让他们心安。

　　“也不一定，山主大人说过，这些瘴气都是因为去年那场灾难造成的，那个时候有太多的生物死亡，他们的身体没有正常的腐化，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多的瘴气谭。”崛川国广还记得茅以前说过的话。

　　“幸好有能够消除这些的神刀在呢。”五虎退崇拜的看向石切丸，能够在本丸里起到不可代替的作用，这让许多的刀剑都很羡慕。

　　石切丸温和的笑笑，然后擦擦额头的汗水，在没有其他神刀在场，只有自己一位来进行完整的祛除污秽的仪式，还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在刀剑们准备返回的时候，突然一种被轻敲了背部的感觉出现，刀剑们没有感觉到危险，只是疑惑这种被敲击的感觉从何而来。

　　注视着光脉的和泉守兼定‘看到’奇怪的一面，光脉在上涌，正形成一个碗状的形态，然后就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和泉守觉得这不应该是光脉自主的行为。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膝丸看向髭切。

　　髭切点点头，“是刚刚那支队伍，他们是来寻找光脉的。”

　　“是我们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有遇到这样的队伍，他们是专门寻找光脉的寻脉人，然后用光脉产生的旧光酒换取新的光酒，他们会定期举行这样的仪式，让部分虫师们获得一些光脉的力量。”髭切现在回想起刚才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曾经见到过的寻脉人薛人。

　　“这种情况不应该制止吗？”崛川国广站在保护大山的立场上，觉得不应该让那样的仪式存在。

　　“也许是因为有交换，也许是大山的馈赠，总之看寻脉人制定的规则，应该是大山允许的。”膝丸也曾疑惑过，但是通过和薛人的交谈，感觉这样的结论也许是正确的。

　　“总之，我们过去打个招呼，问清楚好了。”刀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越是加深了解，迷惑不解的地方越是多了起来。

　　这个时候直接去问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这里大部分的人都非常的简朴直接，那些崇尚山岭自由的虫师更是如此，想必这些寻脉人也是一样的。

　　在髭切小队找到薛人的时候，他们的主人，茅也到了那里。

　　薛人的队伍似乎非常惊讶茅的出现，全都站了起来，甚至有些年长者缓慢的跪下来。

　　“原来是真的，竟然真的有人类山主诞生了。”

　　“我以为，以为有生之年不会见到这样的奇迹了...”

　　寻脉人都非常的激动，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看着茅，这么多年，爷爷辈的老人那一代才出现过一位早夭折的人类山主，然后就是漫长的空白期，几乎他们都已经放弃了这样的可能，直到从银古那里得来的消息，然后今天亲眼所见，才真正确认。

　　“真的是太好了，您的诞生，说明大山还没有把人类排除在外。”一位老妇人殷切的献上祭品，一瓶来自遥远山脉中的光酒，不同的光脉蕴含的能量也不一样，这样的交换仪式，能够让大山更加健康，这也是对这片山主的感恩之意。

　　茅点头手下，“这里的光脉还太幼小，不能够承接过多交换的仪式。”

　　“放心，我们有确认过，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不会过多的干涉这里，在等到您的许可之前，我们不会来这里进行仪式的。”年龄最大的族长低着头恭敬的对待茅。

　　站在身后的薛人看到髭切和膝丸非常的惊讶，“你们怎么会在这？”

　　“这位是我们的主公，我们当然要跟在身边。”髭切微笑着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寻脉人们都惊讶的来回看着刀剑们还有茅，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山主大人，这些人是？”

　　“是我的刀剑们。”茅没有隐瞒。

　　如实的回答让对方的人群骚动起来。

　　“刀剑？是我们知道的那种刀剑吗？”

　　“到底什么意思？留在身边的护卫吗？”

　　从来没有想象过山主身边还会有这样的配置，看着茅的眼光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他们认知中的山主应该是完全中立的存在，就像是山的影子，甚至于应该感知不到才对，山主的存在应该是大山的保护者，可眼前的山主却被刀剑围在中间，就像是大家族中的贵女一样，更像是被保护的对象。

　　“哎，我们不会干涉您的任何决定，就像是您不会干涉自然发展一样，只是有一点容我提醒您，这些刀剑们带来的变化，还都在您的控制之中吗？”族长的口气更像是质问。

　　刀剑们皱了眉头，他们不喜欢这位年长者的说话方式，更不喜欢这些人的态度突然转变。

　　“这都是必然的结果。”茅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就像是感觉不到对面人类的情绪一样。

　　山主的安稳回答让寻脉人安静下来，他们意识到刚才那一会，在见到刀剑们还有小姑娘模样的山主时，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

　　即使再华丽的外形，其内里都是山主的核心，它是经过时间的演化，数代山主的更迭沉淀下来的，身为人类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呢？

　　寻脉人一行人重新低下头，目光恭敬的看向脚下的土地，不再说什么，这样的动作足以说明他们的态度。

　　茅并不在意对面人类的想法，在确认完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起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我还想给您一个消息，是关于上一位人类山主的事情。”族长想到这件事情或许只有这位能够解决了。

　　茅转过身，想要听对方想好说什么。

　　“上一位山主的力量被其弟弟中村继夺走，而且是自愿的，这是在野外的虫师都知道的事情，然后是在这几天来的路上，我们远远看到中村继正在往这个方向行进。”族长说完之后，没有看到山主的任何表情，就连刀剑们都很镇定，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谢谢您的告知，这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其实关于中村继我们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猜测到他会来，总之这件事情就交给吾主就好，你们就当做不知道就行。”髭切有礼貌的道谢。

　　果然他们是有预谋的，或许这些刀剑们的出现真的就如山主所说的，是必然！

　　族长不再多说什么，薛人看着髭切还有膝丸，默默点头告别之后，两拨人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前行。

　　“您是怎么知道这些寻脉人的？”五虎退好奇的问茅，毕竟在他看来，这些寻脉人感觉太不明显了，就像那些虫一样悄然无声的出现，如果不是主动靠近说话，他们也会悄然无声的离开吧。

　　“在他们敲击地面，然后交换光酒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了，嗯，就像是有人敲你的后背一样。”茅尽量去形容自己的感觉。

　　五虎退眼睛亮亮的，又很神奇的说道：“我也有，我也有。”

　　“他们不是虫师，但是身上的妖质还很重，到底寻脉人是怎么样的存在啊？”膝丸从第一次见到薛人开始，就觉得寻脉人的存在很奇特了。

　　茅有些困惑的想了一会，“嗯，应该是为了大部分人类不丢失自己的根吧，毕竟人类的先祖来自大山，而大山的生灵都需要光脉的滋养，他们是循着先祖留下来的道路，用这样的交换仪式，去救助被虫困扰的人。”

　　对于山主来说，想来这样每天都行进在不同山脉的寻脉人，应该是非常边缘的知情人吧，所以没有过多的关注，但是茅并没有否定寻脉人，是因为大山也需要这样的存在吗？

　　“这样终身都在四处游荡着的家族，就跟迁徙的虫一样，想必这个过程很辛苦艰难吧。”五虎退柔软的内心还在想着刚才他们离开时的背影，幸好有家人在身边，要不然太孤单了。

　　茅摸摸凑到自己身边的五虎退的白发，就像是小动物的毛发一样柔软，“这也是他们生来的使命，当有一天不再需要寻脉人的时候，世界就会变得比现在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