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一点芊芊

2、第二章 两束玫瑰

　　几天时间眨眼而逝。说来奇怪，明明没有抱着任何期待，平时也不会记起，可真的到了这天，就好像有一个闹铃的开关自动打开，不论你如何，它都强硬的提醒——今天是你的生日。
　　早在几天前的晚上冯景景在睡觉之前便和她约好今天早点下班，她要给林夕庆祝生日，用冯景景的原话是
　　“可怜了我这孤苦伶仃的姐妹，放心，姐姐定不会抛弃你的”
　　当时她说这话的时候林夕正在敷面膜，闻言不由得绷着个脸“那我这可怜儿可真是谢谢您了哈”
　　其实用林夕自己的意思是不必破费了，她更希望转现，但是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否则那虎娘们绝对会把几天前下单给她的买的那条裙子退货。
　　头都没有回对屋里还在睡着的人说了句“走了”
　　到了公司像平时的每个早上一样，泡奶茶-开电脑-上工号。捡起昨天掉在墙角的笔，抬头意外，竟然这么早见到老魏出现在公司，刚想打招呼，谁知老魏却抢先一步“林夕，生日快乐啊”林夕一愣笑回了句“谢谢经理”
　　往前挪了下椅子，趴在键盘上暗自诽馥‘这老魏这么晚还刷朋友圈呢啊’
　　昨晚在冯景景的不懈坚持，林夕的半推半就情况下，12点的朋友圈发了条“又涨一岁了，不开心”，这矫情做作的语气是她在上学时最看不上的，做梦也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不禁感慨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个被逼向现实低头的成年人。
　　‘光说祝我生日快乐，什么都没有，还不如不说呢，显得更凄凉了’林夕又想。‘算了，领导能记得就是你的福气，要知足’
　　早会之后，正打算找个地方偷懒，却听李彭说“我中午想吃火锅，天街那边新开了个九宫格我们一起啊”
　　“没钱”林夕回绝
　　“哎呀，我姐和我吃饭还用花钱，我请你”
　　“哎呦？这是谈了大单子了啊，这我怎么好意思”她调侃道
　　“走吧，走吧，就这么说定了啊”说完就往外跑，跟有追账的似的。
　　“这小子打得什么算盘？”下午一点，已经坐在火锅店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林夕还是没弄懂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生这弄得哪一出。通红的红油很快开始冒泡，故意点的九宫格火锅这时开始发挥它的本事，就好似嘲弄点火锅时两人的那句能吃辣一样。
　　吃的大约七分饱的时候，林夕终于绷不住了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啊，直说吧，姐姐能办绝对帮你行不”
　　“姐，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我就非点有事才能请你吃火锅啊”李彭反驳道
　　“嗯，倒不至于次次，但是这种排面肯定是有事，上次你请我烤肉我就把同一个客户让你了，后来不是成了，上上次你请我吃烤鸭，我就帮你和那两室一厅的阿姨磨了3个小时，人家才把中介费一分不差的给你，还有上上上次的实勘。。。。。。”
　　“停停停，你可别说了”他赶忙打断，这女人翻旧账可不得了
　　“所以啊，你还是痛快的说吧，你这次又有什么事？”
　　“真没有，你不是要三个月实习期到了吗，你这业绩肯定留不下，我就提前请你吃顿饭，算是谢谢你了”李彭被追的没办法，只好闭眼睛把她业绩不好留不下这事实说出来。
　　“害！你早说啊，这都是姐姐看你合眼缘乐意帮的，不要有心理压力哈，我这饭都吃的不踏实，没事没事哈”放心的继续大快朵颐
　　“现在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实的孩子不容易啊，多朴实的祖国下一代啊”林夕心里想
　　李彭看着面前这个辣得直流眼泪的人，心里却想起了昨晚在床上躺着的时候，看到那条不经意却又状似提醒的朋友圈。李彭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好，这临时抱佛脚能送什么生日礼物……今早看老魏说完生日快乐之后，林夕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便觉得可能真的不喜欢过生日，李彭想那就吃饭吧，请她吃顿火锅不突兀也不会让她觉得她孤单。林夕此时哪知道对面的男孩儿那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继续和毛肚鸭肠奋斗。
　　“也可以了，收到了生日快乐，还让人请了顿饭，今天的意外收获还真多”吃过火锅正慢腾腾的消食的人心里想着。她可不知今天的意外还没结束。
　　“这多少钱啊，这么大一束，上*团查查多少钱”脚还没进门就听见前台的几个同事在那围着一大束蓝色妖姬叽叽喳喳。
　　“呦，好大一捧花啊，送谁的啊”林夕笑着问
　　“你的啊，快过来收着吧，还有蛋糕呢” 财务对她招手。
　　“我的？？？”这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林夕有点懵，在短短几步之内，林夕甚至猜想过会不会是冯景景那疯娘们把她的裙子换成了花，给她撑场面。不管如何先把花和蛋糕抱到后面，蛋糕放进冰箱，花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瞥见了卡在叶子中间的卡片，
　　“我倒看看是谁这么懂事”一边说一边打开贺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夕，生日快乐’-没有署名，但是林夕瞬间就知道了是谁，知道自己过农历生日的没有几个，父母，冯景景，几天前知道的谷南丰还有那个和她隔着大半个中国的。。。。。。
　　林夕不禁飘远了思绪，那些日子仿佛就在眼前一般。女孩儿站在料理台旁轻声问“你猜明天是什么日子”身前系着围裙的男人正在切水果的刀停下，偏着头看着身旁的人，半晌无奈的回答到“你的生日，小祖宗，你从半个月之前就念叨了，我敢忘吗，忘了下半年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嘻嘻，这不是怕你记性不好多提醒几遍吗”女孩儿嬉皮笑脸
　　“我哪怕得了老年痴呆，你这么提醒我也肯定会记得的”男人把水果放在盘子里，洗干净手后看了看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女孩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女孩儿翘起的头发
　　“你这么赖着我，是怕我不要你吗，小尾巴”
　　“切，我怕什么”女孩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我现在可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哪像某些人啊，都快奔三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失败啊”边说还边叹气。
　　听见身边人的努力证词，男人不禁又轻笑了起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就势坐在沙发上
　　“是吗，那这样我是要着急着急了，这次我回家就和我七大姑八大姨说说，有什么好的美女帮我物色物色”
　　“你敢！你信不信我去你家门口说你负心薄幸”
　　“怎么？不是你说得吗？我照着办你还不满意”男人望着面前气呼呼的女孩儿继续煽风点火
　　“我说的是。。。。你又耍我玩！！！”慢半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逗她
　　“怎么？不是你先说我老的吗，再说我可没逗你哦，我说的着急可是真着急”
　　男人言罢，一把把气得围着他团团转的女孩儿按在自己腿上坐下来“毕竟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放在自己家户口本上可不放心”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我看你放心得很，只有我天天担心你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住了眼”说完还点点他的眼皮
　　那人闻言不由得又笑“笨蛋，男人的担心不会说出来，不过却会表现出来”
　　“哦？我没看你哪里表现出来啊”
　　闻言男人不禁笑出声来“好啊，我现在就卖力表现一下”
　　“嗯？什么？唔……”傍晚的夕阳仿佛烧红了半边天，暗暗的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了茶几上切好了的水果上，不过这会儿吃水果的人却没那个心思和空余了，卧室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明天时间交给我，以后每年我都会给你过生日”
　　“……好”
　　画面一转，汉口火车站站前，男人与女孩儿相对而立，身边的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进站了，你们聊着吧”。无声的看着身边的旅客从眼前那人身边走过，两人却都异常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在这个当口女孩儿甚至想起了宋丹丹老师小品里的一句话“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不禁被自己的幽默天赋逗得想笑，倒也没有那么难以开口了，她率先讲出来“我走了”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看了看她，向前一步帮她把胸前的毛围巾整理了下
　　“你这弄完还不如不弄”女孩低头想
　　“.……保重”男人整理好围巾后只憋出了这一句话，然而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了女孩儿的眼泪阀门，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正在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眼泪。
　　“你都不留一留我吗，你不想知道我去哪里吗”女孩儿很想大声质问他，然而看见男人僵硬的下颌和微红的眼眶她又觉得无所谓了。她知道他爱她，不论今后他在哪，他和谁在一起，他在和她的那些日子里他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不抱抱我吗”她轻声说
　　“。。。。。。”沉默后的男人伸出手臂慢慢地抱住她，
　　“保重”
　　“你也是”女孩儿轻轻退出来，转身离开，进站
　　走了几米似有预感在看她，回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女孩挥了挥手，男人紧跟着挥了挥手，女孩嘴角略勾了勾，转身快步离开。男人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那个角落里，女孩蹲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地念叨 “你这个混蛋”。车站来来往往，人总是那么多，路过女孩儿身边的人都会瞧一两眼，心想“哭得可真伤心啊”
　　眼睛不知何时慢慢聚起了水雾，林夕望着卡片出神，半晌轻轻合上，拉开抽屉放了进去，终还是不忍心撕了它。侧头看着这束蓝色妖姬，多好看啊，她还是头一次收到这么大一束蓝色妖姬呢。拍了拍脸颊，将花放在工位下面，都过去了，林夕听见自己说。
　　“小林，我可听前台说了啊，有人送了你那好大一束花，谁啊”王哥进门就说。
　　“还能是谁，男朋友候选人呗，要不怎么知道的工作地点啊”
　　李彭和王哥一前一后进来，心里还嘀咕着，这花也送了，但是两个多月来也没见身边除了他们几个同事有过异性，估计是不好意思吧。这位童鞋的想法，若是被林夕知晓，十有八九会大呼一声，大哥，你的脑洞有点大。
　　“呵呵……朋友，朋友”林夕干巴巴地回答
　　“什么朋……”
　　“林夕，你有礼物到了”李彭还没说完话前台同事的声音传过来。
　　“哦，来了”
　　林夕忙不迭的逃离这个审判环境，恨不得长吁一口气，可还没等吁呢，她就又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她不禁在心里仰天长叹。入目一片火红，和刚才蓝色妖姬的妖异之美不同，每片花瓣极尽所能的绽开在稀薄的空隙里，即使边缘有个角微微移位，林夕也能看出来这是个心形的红玫瑰花束，又是99朵？
　　这下林夕彻底懵了，这又是谁啊，等不及抱回工位，在前台就开始翻卡片，然而却什么都没找到
　　“.……”
　　不由得有点尴尬，这谁送的啊，不求功与名？百思不得其解的林夕甚至给冯景景打个电话问是不是她，结果就是一声咆哮从电话传出
　　“死女人！你是来炫耀的吗！”
　　林夕赶紧挂了电话，这疯婆娘震得她耳朵疼。
　　“这是谁啊……”她实在想不到了
　　“小林啊，你这情况挺复杂啊”王哥坐到她身边挤眉弄眼。
　　“是吧，是吧，这要是俩人见面还不得决斗下，”李鹏紧跟着附和。
　　“我真不知道人是谁”林夕不由得闹个大红脸，这他妈谁啊，心里骂了个娘，一个两个往公司里送什么，这不等着制造话题量呢吗，她马上就要走了，老魏要是因为这个借由训她一顿多划不来，心里不禁有点担心。
　　“南哥，今天咱们组要成卖花的了”谷南丰刚坐到椅子上，李鹏就偷偷摸摸的过来告诉他，闻言，不禁略蹙眉
　　“怎么说？”
　　“今天前后脚林夕收到两束花，一样的分量一红一蓝，偏偏好像她还不知道谁送的”
　　“哦？两束都不知道？”
　　“没，第一束写了卡片，她应该知道是谁,第二束什么也没有”
　　“那她没问问？”
　　“问了一圈了，还是没找到人，我们现在都在猜是不是二组的小梁，这小子在林夕第一次面试的时候就直眼了，今天人家生日我就不信他扣扣搜搜的什么也不表现”
　　这话李彭可就冤枉人家了，林夕没告诉过小梁她过生日的日子，而且这瓜娃子一向不爱刷朋友圈，等今天单独点进去林夕朋友圈都已经是中午了，他本想请林夕吃个饭，还没等开口呢，人就被李彭拉跑了，他倒是想表现，你倒给机会啊。
　　谷南丰闻言却仿佛吃包子被噎住了一般，看了看李彭，又看了看四周，仿佛是在找人。
　　“南哥，你看什么呢”李彭问他
　　“林夕呢”
　　“哦，刚才出去了，估计是躲出去了，刚才她还和我说怕老魏回来说她影响工作氛围，这女人啊，就是胆小”李彭不甚理解。
　　“快闭嘴吧你”谷南丰转回和他说话的身体，打开今天的工作安排表，开始画√。感觉李鹏在看他，随口问
　　“你还有什么事？”
　　“额……没事没事”李彭本想问他送给林夕什么，转念一想万一人家没看见那条朋友圈呢，又或者人家就当做没看见不想送呢，还是不要找麻烦了。
　　这边李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位置上的谷南丰却盯着已经变暗了的电脑桌面微勾嘴角，不知在高兴什么。
　　说回林夕这里，这姐姐把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想了一遍之后，也没有翻出来送了她热情如火的红玫瑰这人。索性不想了，送她又不署名，不论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林夕这时都觉得此人是个二百五。回到店里看见老魏已经坐着了，不由得紧绷了身体，“可别找我茬啊”她想，却见老魏只是看了她两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得，小人之心了吧。”
　　这一个下午林夕都在歌颂老魏的宽广胸襟
　　“完成任务的下班，没到的自觉打扫卫生”
　　老魏撂下这句话就打卡闪人了。林夕抬脚要走，目光瞥见冰箱
　　“还有个大工程没做，今天要打车了啊”
　　心里正犯愁呢，却见谷南丰向她这边走过来，“东西那么多，拿不动吧，我送你”
　　“嗯？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林夕实在不想抱着两束花再坐朋友的车，她觉得有点尴尬，想也没想便拒绝。
　　“快点的吧，你往路上一站和进货的似的”他怼回来
　　“.……”她总觉得谷南丰经过前几天大house一游之后有点不一样了，现在这样才更像25岁的年轻人。
　　“走吧，我帮你拿”他随手把那捧蓝色妖姬拿起来
　　“这个我拿吧，我听说这花大多数都是染的色，别再蹭你一身”林夕不由分说便抱过来。
　　谷南丰看了她一眼抱起另一束红玫瑰就走。
　　“哎。。。。。。还有蛋糕”林夕忙说
　　“自己拿，我去开车”
　　“.……”
　　因为公司是在一楼，离马路很近，所以前面一直停着各种车。公司的同事为了方便，几乎都把车停的离公司要多近有多近，林夕以为也就几步路就到了，没想到谷南丰看都没看那一眼，带着她径直向着略偏一点的道路走去。走了约有个三四分钟，见他掏出车钥匙……
　　“南哥换车啦？”
　　她记得谷南丰原来开的是一辆白色的本田，现在却换成了黑色的雷克萨斯。说来略好笑，她记得这个车标还是因为初中读过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形容它车标是个‘小于号’，林夕意外自己和这个标志的缘分竟然是这样开始的。
　　“嗯，花放后面，你坐前面”算是回答她
　　林夕本想问怎么忽然换车了，原来的卖了？之类的，但是紧接着又觉得人家家大业大的肯定不止一辆，她很怕从这位嘴里冒出来什么，‘今天保姆开那个车去买菜了我就换了个第二便宜的’之类的，她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打开车门，看见座位放着一个小袋子，林夕问
　　“这个放哪啊”
　　“给你的”他答
　　‘还不错嘛’她看着上面的DIOR 字样想。
　　“谢谢师父”
　　路程没有多远，三个红灯就到了，
　　“不用我帮你送上去？”
　　“不用，我闺蜜马上就下来了，你赶紧走吧，天黑的很快的，你路上注意安全”她嘱咐道
　　“这么嫌弃我？”
　　“哪嫌弃你了，我冤枉啊”林夕告饶
　　“不逗你了，走了”他转身，“哦，对了”他又回身
　　“嗯？怎么了？”她问
　　“那个红玫瑰是我送的，生日快乐”说完，看着她惊讶的表情一笑，转身，上车，踩油门走人。
　　等到冯景景到她身前的时候，林夕才反应过劲
　　‘这大哥什么意思啊！！！’她仰天长叹
　　冯景景带着林夕去吃了顿韩式烤肉，早在来吃饭之前就勒令，务必穿着她千挑万选的那条小2000的裙子，望着面前被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想起了中午的那顿火锅和家里的生日蛋糕
　　‘如此奢靡之风不宜提倡’她如此顿悟
　　吃过晚饭，和冯景景压着马路，冯景景偏过头问她“今天收到两束花，美死了吧”，林夕想了想回道“我还是希望折现”
　　“庸俗”冯景景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她
　　“是啊，我就庸俗了，怎么的”她向前跑两步又回身对她身前的人说“庸俗的好还”
　　冯景景嗤笑她一瓶酒喝多了说胡话，她也跟着一起笑，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一阵微风吹过……
　　“走吧，回家吃蛋糕”
　　一阵微风吹过，冯景景没发现，可能林夕自己也没发现，那眼角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