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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国师与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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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霖离开秦城之后,秦逍收到的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相比起写给苏辰阑的,秦逍的这封很短,内容也没有什么逻辑,其实就是云霖突然想起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小伙伴了,所以一时兴起写了一封。
秦逍很认真读信中的每一个字,想象着云霖在写这些语句时候的表情和动作。
他太熟悉云霖了,知道云霖的一切小习惯和表达,自然也能从简单的句子中感受到云霖出门游历的快乐。
在信的最后,是一幅简笔画。
画中是线条简单的山水画,还有两个Q版的人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看到这里,秦逍想起云霖靠着他的轮椅,仰面对着他说以后出去游历了,就把这些风景画下来给他看。
云霖还记得。真好。
其实秦逍很害怕,怕他有意疏离云霖会让云霖不开心,真的会不理他。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朋友和唯一的朋友之间的区别。
秦逍是云霖最好的朋友,但云霖是秦逍唯一的朋友。
所以云霖可以理解秦逍的种种行为,可以体谅他,帮助他。
所以秦逍对云霖一直小心翼翼,这种唯一的感情,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秦逍仔细将信和画都收到藏室里,食指敲击轮椅,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秦逍还记得云霖的手伤,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定罪的吏部侍郎,他怎么可能就善罢甘休。
如今云霖已远离秦城,远离这些纷争,他可以有所动作了。
江城这边,孙有给顾家的占卜还未结束,毕竟涉及运势,一次占卜是不够的,云霖也想等这件事情结束再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在第二次占卜开始之前,有顾家人带着云霖在江城周边四处游玩。
这天中午,云霖正在一边听曲一边吃饭,这是围着湖建起的酒家,湖中有船,船上乐人奏曲,倒是十分雅致。
突然一旁传来吵闹声,“哗”,一个人影从隔开不同包房的纱幔中摔过来,滚到云霖的桌前。
元牙立刻上前护着云霖,压制住那人。
又有一个少年闯进来,看见云霖时愣了一下,别开眼,看见被元牙压趴在地上的人时,才反应过来。
“你这家伙,还敢跑,看小爷我不打死你。”少年说着就要上拳头,被元牙拦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云霖问。
“他好大的胆子,敢当着我的面欺负弱小。”少年气不过,拿脚踹了两下。
原来是个醉鬼,喝多了,在走廊里调戏女子,被少年逮着了,这一闹,不小心摔到了云霖的包房。
酒家很快派人来处理了,送着醉汉去见官,醉汉被打怕了,没有反抗就跟着走了。
至于那女子,戴着面纱,没有露面,向少年颔首行礼,在混乱中离去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请问兄台可愿坐下一起吃个便饭?”云霖倒是很喜欢这个少年,举止间意气风发,还很热心肠。
少年抱拳:“在下阳鸿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霖与他交换了姓名,聊了几句,才知他也是秦城人,来江城探亲。
“不知是秦城哪家的公子?”云霖在秦城生活了五年有余,虽然平时不爱出门,但是秦城中有权有势的人物也是见了个遍。
这个阳鸿文身手不错,个性率直,但也不是个粗鲁的,周身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可云霖细想,也没想出秦城哪个武将姓阳。
“是尚书府……”阳鸿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样一说,云霖就想起来了,是尚书府的三公子。
阳尚书一脉世代从文,目前府中有三个公子,两位小姐。其中阳鸿文的两个哥哥已经在朝中任职,也是文官。只有他是个例外。
当初国师府云霖的拜师宴,尚书大人也去了,还有阳鸿文的两位哥哥,独独没有他。
“那时我被父亲罚禁闭呢。”阳鸿文对此还有印象,“那次没见到,但是后来我在国子监见过你一次。”
阳鸿文比云霖大两岁,没有一起上国子监的课,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阳鸿文不喜欢读书。
阳尚书一家明明都是读书人,偏偏出了个小儿子只爱舞刀弄棒的。
阳鸿文前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在家里最小,母亲宠着他,小时候他喜欢什么就让他学什么。
导致后来阳尚书怎么也管不住他,再加上阳鸿文在读书上也没有什么天分,索性随他去了。
所以云霖在国子监没有见过阳鸿文,而阳鸿文见到云霖也只是偶然。刚刚阳鸿文就觉得这个漂亮的少年似曾相识,坐下来细聊才想起来。
“所以你来江城真的是探亲?”云霖一脸揶揄。
“不是……”阳鸿文脸一红,他们能在江城遇见,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阳鸿文又对这个长相气质样样都好的弟弟十分喜欢,被云霖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着,不自觉就说了实话。
“我是来闯荡江湖的!”阳鸿文豁出去了,闭眼答道。
云霖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果然少年意气。
“你笑话我…”阳鸿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云霖。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云霖拂去笑出的泪花,安慰道:“志向远大,云某佩服。”
阳鸿文看着看着,耳朵便红了,转过脸去,小声嘀咕:“好看到过分了。”
也难怪阳鸿文招架不住,即便是一直看着云霖长大的安平都受不住云霖的笑。
正值青春期的云霖有着少年的朝气,不再像从前稚气未脱的孩童模样,又有着在苏辰阑身边养出来的仙气,两相结合,形成一种特殊的气质,令人过目难忘。
更别说笑起来的时候,去了几分疏离,只剩下灿烂笑意,眸子里仿佛散落满天星辰。
“不过阳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确有侠者风范。”云霖赞赏道。
“嘿嘿,云弟谬赞。”听到赞许的话,阳鸿文憨憨笑道。
但这件事阳鸿文确实处理得很好,抓到调戏女子的醉汉,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实情,却只说欺负弱小,无疑是对那女子的保护。
虽说这件事那面纱女郎完全是受害者,但若让他人都知道真相,在这样的世道下,反而对女子名声不好。
女郎趁乱离开,是当时情况下最好的选择。而醉汉被阳鸿文打了一顿,也没有胆子再惹麻烦了。
阳鸿文虽然看起来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多聊几句还有点憨,从小被宠着长大,却不是个没有脑子的。
和这样的人相处会比较轻松,关键时刻也不会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