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数学老 ...
-
数学老师是一个严肃的小老头,就是搞数学最常见的那种一板一眼的人。常年没有笑容挺吓人的,但褚宁对他印象还挺深的。
毕业晚会的时候,班上这位老师收到的花束和明信片是最多的。
班上微微的杂音在数学老师进来后迅速消散,锐利的眼神一扫,停留在褚宁身后片刻,老师收回目光站上讲台发布指令:“把昨天的卷子找出来,先看看错题。”
然后转身开始画昨天卷子上的图——
留时间给安宁收拾好自己的座位。
褚宁抬头看着老师有些斑白的头发,还有黑板上近乎完美的圆,觉得他受欢迎也是应该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褚宁是理解数学老师不掺和学生之间的事儿,很少有非班主任的老师去询问学生私事儿,职责划分不同而已。
但安宁是不理解的,明明自己桌子乱糟糟的,眼睛也是红的,明显自己是受了欺负,数学老师怎么就是扫了一眼连象征性的问一句都没有呢?
她更委屈了,刚擦干的卷子又滴上了水珠,一层纸都擦破了,字迹也看不清了,眼眶更红了。她趴在桌子上静静的流泪。
终于,图画完了,数学老师回头,褚宁清楚的看到老师先是皱起了眉头,又很快恢复成板正的严肃脸。
迈着小步子,数学老师慢慢走下来,安宁脸还埋在手臂里,同桌叫她她也不听。
就该让老师看看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泪水不由滑落的更多了。
“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老师的声音收起了几分严肃,尽力和蔼的问道。
安宁更委屈了,埋着头不说话也不抬头。
老师又问旁边人:“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是啊!同桌!褚宁!还有同学们!快跟老师说发生了什么!
褚宁安静的坐着,她从老师视角另一侧回头,她看不见老师的脸,不知道老师问的是谁,反正她不说话就问的不是她。
不过张程程僵硬的坐在座位上,她没回头看安宁,也没看老师,不过她知道肯定有很多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些若有所思的,猜忌怀疑的,惊异驳诧的眼神弄得她坐立难安,老师会怎么想她?一个搬弄是非的坏学生?
可她不是啊。
安宁趴在桌子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别人接老师的话茬,她只好抬头,第一眼就是褚宁担忧的小表情,生怕她太抑郁了似的,她暗暗道还算褚宁有良心。
老师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哪怕她满脸泪水楚楚动人,脸上写满了我受委屈了快来安慰我。
数学老师习惯了严肃,难得做出和蔼的表情有些僵硬,软了语气执着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下?”
我到底那里让你以为我不舒服!安宁的内心在疯狂咆哮,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我没事,老师。我只是...”说着眼泪又从眼眶冒出。
没等她吞吞吐吐个结果,老师接过话头:“没事就好,要是不舒服你说一声,我去通知班主任给你家长打个电话。”
安宁僵住了,眼泪一下子止住,老师怎么不按套路来!她只能轻轻的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才不管她怎么样欲言又止,老师又问:“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那这节课能坚持吗?”
我能说不能吗,我说不能你就要叫家长。安宁僵硬的回答:“可以的,老师。”
数学老师点点头,松了口气:“好孩子,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说啊。”
没等安宁再闹什么幺蛾子,老师转身扬声:“同学们都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同学,大家刻苦努力一年才汇聚到现在这个班级,有缘才能成为师生同学,大家一定要珍惜现在的学习生活,克服能克服的问题一起为未来努力,安宁同学做的就很好。好,现在看到卷子第三小题,第一二题我就不讲了,都是讲过的题目。”
张程程本来以为会被老师批评,突然危险没了,她松了口气,现在安宁超过刚才的褚宁上升为她第一讨厌的人。
安宁想让老师批评她,偏偏老师不批评她,她微微转头冷笑,挑衅的看着安宁。
安宁憋了口气,可怜兮兮的半垂下头,她早晚会出了这口气!
老师敲了敲黑板,这一小片骚动迅速安静下来。
但是张程程却难以平复,她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奇怪目光,可顺着看过去又找不到人,心里又是难受着急,像是有蚂蚁在心上攀爬钻孔。
她怀疑的看着褚宁,难道她踢到凳子真的是无意的?看起来不像说谎啊,刚还在大家面前劝她们,看起来唯唯诺诺不像是这么会演啊。
目光这种东西,褚宁是不稀奇的。可怜的,厌恶的,羡慕的,讨好的,恶毒的,目光是伤不了人的。
她早已满身盔甲,坚铁钢硬覆满全身,连眼泪都化成了炙热的钢精溶液,没有什么伤害能让她疼痛。
她甚至侧脸冲张程程笑了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
张程程收回来目光,她跟这个怂货计较什么,她哪敢暗中对她动什么手脚?
不过安宁在全班面前让自己丢脸,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暗暗筹谋。
褚宁转过脸,也垂下头,收回了笑容。
被所有人误解的感受不好受吧,褚宁又轻轻笑了下,垂下眼睑,藏起眼中深深的恶意。
下课,安宁已经把桌子清理干净,只是看着手里语文书上浸染的墨迹,有些惊慌的不知所措,她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前面的人。
“褚宁,下午有语文课,你什么时候去找老师拿书啊?”
褚宁被打断了思路,也不恼,饶有趣味的打量安宁。
没事时是骄纵可爱的大小姐,被欺负时是可怜兮兮的小白兔,趣味上来时又变成披着皮的小孩儿。
小孩儿,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小孩儿。
她掩住眼中的笑,轻蹙眉:“那我现在去拿吧,正好现在没事儿。”
安宁站起来拉住她往外走:“那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褚宁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顺便还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桌子,连带着隔壁的桌子也晃了下。
她立即皱起眉小心翼翼的道歉:“张程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笔尖一歪,黑色的墨迹划出长长的一道痕迹,张程程抬头看见褚宁眼中的不安和胆怯,恶向胆边生,张口就是尖锐的讽刺。
“你没长眼啊,没看到我在写作业?狼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安宁她惹不起,这怂货她还惹不起?
褚宁小心的仿佛不经意瞥了一眼身边人又赶紧收回目光,怯懦的道歉:“我没看到,对...”
安宁扯过她,冷眼看着张程程:“你骂谁是狼?”褚宁道不道歉无所谓,敢骂她的这世界上就没几个!
张程程弯了唇角,一字一顿的说:“谁应我骂谁。”
数学课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很多关注,现在下课又这么争锋相对,旁边的人拉架都拉不开,刚课代表的例子还记得呢。
安宁狠狠瞪她,拽着褚宁的衣服就往外走:“你跟这种扯谎精道什么歉,什么人啊,做了错事还诬陷别人,少和她说话,丢我的人。”
越往外走声音越大,果然,前面隐隐约约往后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隐晦的眼神哪怕再怎么藏,张程程还是感觉像是所有人都在用恶意的眼神审视自己。
她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看什么看!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
骤然一片寂静,林可坐后面嘀咕:“你说不是就不是啊?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们大家都诬陷你啊。”
张程程伸手就要去扇她,虽然隔着一排,林可还是夸张的猛地往后一缩,“你干嘛啊,要是不是你,你可以解释啊,上来就打人不是心虚是什么?”
比起安宁,林可才是吃这碗饭的行家,说着话泪水就开始凝聚,在眼眶里骨碌打着转,像是被吓着了,脸色煞白,看起来可怜巴巴惹人怜爱。
看闹得越来越大,班上吵吵嚷嚷像是菜市场一样,一些准备补觉和写作业的停下都开始有些不满了,班长只好过来收场。
周深是坐在上午递纸姑娘的旁边,睡得太沉只在同桌的只言片语中大致了解事情,如今双方都倔强的不肯认错,他也头疼不已。
暂不提教室因为这两个人变得多么混乱,安宁因为教室离的事儿耽误了时间,办公室又离教室不近,她生怕褚宁来不及找老师要回课本,一路拉着褚宁急急忙忙奔向办公室。
褚宁平时很少运动,又经常吃不饱,身体本就差,安宁一路狂奔,褚宁甩开她撑着墙壁平复呼吸。
胸腔一阵火辣,她有些不高兴。
清咳几声,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安宁,你也找老师有事儿吗?”
安宁看着她一副病弱的样子,有些嫌弃:“我陪你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褚宁点点头,恍然大悟:“对了,你语文书上笔记没了对吧?”
安宁又揽住褚宁的手臂,居高临下的说:“是啊,等会儿你书拿回来了,你帮我...”
褚宁把手臂从她怀里挣出来,轻轻推她:“我好了,快去找老师吧。我书拿不拿回来,我肯定都帮你说话!”
说什么话?安宁有一点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