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城上草》花罹

12、第十二章

　　白离回到租房的时候不巧正碰上白忠松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出门，白离沉默地绕过他们走进自己房间。
　　白忠松觉得白离默不作声的态度让自己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对白离吼骂：“狗东西，一点教养都没有，见到长辈也不叫人，连老子也敢不搭理！”
　　白离走回房间，发现地上丢了几根烟头，被子被人弄得乱糟糟，空气里充斥着呛人的烟味和一股难闻的汗味。
　　白离让自己冷静深呼吸，可是几个来回后还是越想越气。
　　记不清是第几次了，每次都要带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回来，玩累了就让人在他房间睡觉。
　　这群人还次次都要把他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白离趁那群人没走远立刻追出去，在胡同口拦住白忠松，“你以后带人回来别他妈往我房间带！”
　　“你这是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我看你是皮痒了！”白忠松被白离的语气激怒，四处找着棍子想要打人。
　　“我今天不打死你，你就不知道谁是你老子！”白忠松终于在一处墙角找到一根粗棍子，他举着棍子就往白离身上招呼。
　　白离被白忠松的那群狐朋狗友围住躲不开，眼看棍子就要落下来，赶紧把头偏向一边用肩膀挡下棍子，肩膀处一阵刺痛。
　　在第二棍落下来时，白离双手用力抓住棍子的另一端，“白忠松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把我打死，你也不是我爸！你不配！”
　　白忠松拽不动棍子，改用拳脚朝白离招呼，“我不配？那谁配？那个贱人的奸夫吗？你一个贱人生的贱种，还住在我的房子里干什么？滚出去！还敢对老子的事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白离被白忠松带十足十气力的拳脚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意识涣散。
　　视线里小时候抱着自己教自己写名字的那个男人的脸越来越模糊，给自己做好吃的那个女人牵着整天和自己拌嘴的男孩越走越远。
　　渐渐的，四周好像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饭时的欢声笑语，也没有那个男人的辱骂声了。
　　白离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靠在一旁的墙上等着身体恢复知觉。
　　喘气间突然咳出一口血，白离看着手心里的那一小摊血水眨了眨眼，好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片刻才笑出一声，地上忽然滴落一滴水，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夜色降临，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白离一瘸一拐的走回租房，推开门打开灯，房间里变得明亮，他抬起头看着那盏散发炽白光的灯，思维在虚幻与现实之间转换。
　　该放下了，别再妄想了。
　　人都是会变的，没有什么还能回到从前了，不管是人……还是物。
　　白离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里面似乎有什么逝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难以解析的东西。
　　把房间里属于自己的几样行李收拾好，白离背着行李包毫不留恋的出门走了。
　　………
　　白离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暂时住下，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说想要住校，被告知宿舍已经住满了。
　　看来得去租一个房子了，白离算了算自己所有的积蓄，心想还好这几年做的兼职赚了一些，不然就要露宿街头了。
　　第二天早上，白离在八点半之前赶到兼职的那家店，然后穿上店里要求的玩偶服，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摇摇晃晃的走到店门外发传单。
　　九点多的时候，街上全是在学校里憋了一个星期的学生，在周末出来放风了。
　　九月初，江市的酷暑未消，白离在布偶服里闷了一两个小时，热得感觉要随着街对面那个小孩手里的冰淇淋融化了。
　　冰淇淋！
　　白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好想吃冰淇淋啊！
　　其他两人偷懒躲到树下面乘凉，白离也想去休息一下，却被一个在路上奔跑的小孩给冲撞得摔坐在地上。
　　小孩没发现自己撞到了人，还在一直往前跑。
　　白离穿着笨拙的玩偶服，刚爬起一半就被绊了回去，起起坐坐，好不滑稽。
　　路上经过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谢倾城看着那个滑稽的大白玩偶想到了某个人。
　　“张叔，停下车。”
　　司机张叔立马把车靠边停下。
　　谢倾城等车一停就打开车门跑向那个大白玩偶。
　　白离正蓄好一股力准备一鼓作气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要摔倒时，被人从身后扶住了。
　　“白离小学弟，你好像漏气了。”谢倾城把人扶稳站住身后，用一根手指戳了戳白离身上的大白玩偶服。
　　白离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瘪瘪的，还真漏气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后面的拉链拉开？”
　　“你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吗？”
　　“叫什么名字？”
　　“你都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我干嘛要帮你？”话虽这样说，谢倾城还是找到他后面的拉链帮他拉开。
　　白离大汗淋漓的从玩偶服里出来，对这个口是心非的人说：“谢谢你！谢倾城。”
　　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你那么耀眼夺目，你随便的一个投篮，就让所有女生为你尖叫。
　　“小骗子。”谢倾城悄悄接住一滴白离脸上流下的汗水，汗水还带着白离脸上的温度，捻在指尖，就好像……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注意着点，别中暑了。”
　　谢倾城回到车上时，旁边的程笛就笑脸盈盈的看着他，“没想到小城也会助人为乐了，这样妈妈就放心了。他们还说我们家小城冷血，我看他们是眼睛不好，妈妈要联系家里的医院帮他们预约眼科。”
　　………
　　兼职了一天的白离又累又饿，在便利店买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泡了充饥，吃到一半电话铃声响了。
　　“喂，小离离！都分开一个礼拜了，怎么样？有没有很想我？”
　　“没有。”
　　“哇，你这个负心汉！没有想我肯定是有新欢了！！”陆逍在手机那边一哭二闹三就要上吊。
　　“是啊，有新欢了。”白离不为所动的唆着面条。
　　“哎呀不跟你贫了，我快被这个魔鬼军训给训哭了！”
　　“哦？是吗？还没哭说明不怎么魔鬼。”
　　“你们都不需要军训的吗？”
　　“不需要，老师说学校前两年把几十个新生给训晕了，有家长来学校反应，今年就取消军训了。”
　　“啊啊啊！你们也太走运了吧？怎么就刚好你们这届取消军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