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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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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离开后,整栋别墅里就剩下了阮鱼一个人,他在一楼转了一圈,就随便挑了个房间把从阮家带来的小包袱放了进去。
连楼梯都没有上,更别说陈致离开的时候叮嘱的三楼里他不能随便进的房间了。
阮鱼将包袱里的几件衣服拿出来,回头才发现这间房里没有衣柜,这间原本就是准备的客房,里面的配置自然不如主卧齐全,林墨也又不留宿客人,所以连床单都没有铺上。
阮鱼愣了一下,只好将衣服全部摊开放在床垫上,放的时候不经意压了一下,床垫陷下去又弹起来。
阮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爬到自己的衣服上躺下了。
从小到大阮鱼穿的用的都是哥哥阮尚文不要的,没错,是哥哥,虽然阮尚文是阮建国与后妻的孩子,但是按年龄来说阮鱼还是得叫他一声哥哥。
阮鱼到底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对这张又大又软还完全不用担心睡到一半被赶走的床,自然是极其欢喜的。
就是不知道林先生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揍他,如果揍他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求林先生轻一点。
七想八想的,阮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林墨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
刚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归置好,陈特助就敲了敲门进来了,作为总裁多年的特助,陈致对林总的习惯可谓是基本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林总,送您去华元路吗今天”陈致问道。
林墨一愣:“华元路?”
“林总,你不会是……”不会是将人给忘了吧。
林墨难得的有点心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待会儿开车过去”。言下之意就是陈特助今天可以下班了。
林墨回到华元路的房子,原本以为看到那天的那个少年,谁知道推开门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二楼三楼每一间房间都看过了就是没有人,林墨莫名地有点火气,在一楼转了一圈看到了紧闭的客房门,林墨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人不会在这里吧。
房间里,阮鱼躺在自己衣服铺成的床单上正睡得香甜,还打着小呼噜。
林墨推开客房门就看少年缩成一团,躺在连床单都没铺的床上睡得正香,由于姿势的问题露出一截儿细细白白的腰,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翕动,嘴角好像还挂着点笑,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
阮鱼的确是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了自己吃了一顿大餐,梦里啃鸡腿肯得正香的时候突然被惊醒了。
睁开眼睛就对上林墨饶有兴致的眼神。
不过阮鱼并不懂这些,他只是紧张极了,急急忙忙从床上爬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站在林墨面前道歉:“先,先生,对不起”。
阮鱼都快哭了,一紧张连眼前高高大大的男人姓什么都忘了,先生要揍人的吧,弄脏了他的床,还忘记了他的姓,阮鱼咬了咬舌尖才勉强镇定下来。低着头
林墨被阮鱼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么敏感吗?光被看着就能从梦中惊醒。
一低头,林墨才发现少年大概是太紧张,连鞋都忘了穿,嫩生生的脚趾头在地毯上紧张兮兮地动来动去。
林墨皱了皱眉: “把鞋穿上",语气却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
小孩儿傻乎乎的,一步一步挪过去把拖鞋穿上,又挪回来,现在林墨的面前,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
林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多耐心,先是看人睡觉看了半天,又放低了声音问他:“睡了一下午?”几乎是在哄人了。
阮鱼抬起头,脸颊上还有一点红红的枕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醒了一次,没有人,又睡了”。
断断续续的句子从少年粉粉嫩嫩的唇里一字一字往外蹦,但林墨居然很好地了解到了意思,少年大概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又跑回去睡了,又想起了什么,林墨弯下腰问道:“吃饭了吗?”,大概是没吃的,胆子这么小,怕是连房间门都没出过。
果然林墨看见少年摇了摇头,小肚子还很配合地“咕咕”了一声。
林墨失笑,说:“走吧,给你做饭吃”。
阮鱼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姓什么了,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先生,床,脏了”,难道林先生不揍人吗?
林墨很快地反应过来,心下有点奇怪,这孩子怎么这么害怕,就算是内向,但这也太过了,但林墨没多说什么,只是略开玩笑地说:“怎么,终于想起我姓什么了?”
一句话让阮鱼更紧张了,于是大声说道:“对不起”还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林墨脚步一顿,算了,慢慢来吧。
“走吧,先去做饭吃”林墨摸了摸少年的头,说完,林墨就走了出去。阮鱼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在阮家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这温柔地摸过他的头,唯一的肢体接触只是巴掌和哥哥的拳头,连佣人对他也只有冷言冷语。
阮鱼觉得自己可能是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不然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人呢,不仅不揍他,还要做饭给他吃。
林墨不知道阮鱼在想什么,他现在面临着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这栋房子离公司远,他基本没有这里住过,准备给阮鱼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什么吃的也没有。
“林,林先生”阮鱼鼓起巨大的勇气,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没在男人转过来的时候跑掉,看着男人转过来略带疑惑的眼神,阮鱼咬了咬舌尖,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他还记得来之前父亲让他要好好照顾林先生,所以再害怕,他还是问了。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林先生的回答,阮鱼开始泄气,果然自己还是做不好的。阮鱼慢慢地低下了头,却感觉自己头发被撸了一把,像他以前摸自己的库库一样。
接着是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好乖,先去沙发上等一会儿好不好”,然后阮鱼就看见自己的手被男人的深了一个色号的大手包裹着,阮鱼惊呆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男人干燥的手心里的点点热度。
可能是阮鱼带来的灵感,将阮鱼带到客厅沙发上,帮人打开电视机后,林墨回到厨房,果真在橱柜找到了一包面条,确认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后,林墨打开火,开始煮面。
看着锅盖上翻滚的热气,林墨陷入了回忆,其实阮建国拦路的那天并不是他第一次见阮鱼,几年前在某个饭局上,林墨就见过阮鱼了,当时阮建国为了攀关系,带着儿子四处打招呼,阮鱼很听话,
嘴巴甜甜地叔叔阿姨的叫着,林墨虽然看不上阮氏这样的三流企业,但对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豆丁还是多看了几眼,怎么想,阮鱼都不应该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那天看到阮鱼局促的样子,林墨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哪种心理,就提出了要求,他没想到的是阮建国也是真的能狠下心。
想到这里林墨皱了皱眉,水煮开的声音让他从记忆里抽身出来。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好像是某条尊老爱幼的公益广告,林墨哂笑,自己这也算得上爱幼了吧。
说到底阮鱼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还一年多才成年,觉得环境没有危险之后,理所当然地就放松了警惕。
在阮家,每天晚饭后的客厅是属于另外三个人,每次吃完饭后阮鱼看着其他三个人和乐融融的样子,说不羡慕是假的,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于是努力学习,好好表现,希望至少阮建国能多看自己一眼。
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做,在那个家还是个外人后,阮鱼的话更少了每天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里待着,在学校才是阮鱼最放松的时候,结果没过多久,阮建国突然说要带阮鱼看病,还告诉阮鱼已经帮他办好了休学手续,从此的大半年阮鱼的活动范围基本只有自己的房间和一楼的客厅,后来连房间也懒得出了。也是那段时间过后阮鱼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也分不清到底是过了一天还是两天,一个月还是几个月。
林墨端着碗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瘦瘦小小的少年双手笔直地搭在两边膝盖上,纤瘦的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充满了新奇,像乖乖听话的小学生。
林墨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将面放到餐桌上,林墨叫人:“小鱼,过来吃饭”,却半天没看人有动静,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被一个拐角挡住了,但是在餐桌旁边能把客厅看得一清二楚,于是林墨就看到沙发上的少年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挪了挪小屁股,又恋恋不舍地看几眼电视,才三步一回头地挪了过来,林墨都快被气笑了,自己到底哪点不如电视上的广告了。
好不容易人过来了,林墨到底也没说什么,倒是阮鱼看着桌子上这一晚甚至连葱花都没有的面,都快感动得哭了,在阮家的时候晚了几分钟上桌连自己的碗筷都没了,更别提夜宵了。
想到这里,阮鱼抬起来露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个笑,抬起头对林墨说:“林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被莫名发好人卡的林墨:?
看着少年笑起来脸颊上两个小小的梨涡,林墨搓了搓手指,真的非常想戳一戳啊。
林墨替阮鱼拉开凳子,又在阮鱼旁边坐下来,温声道:“饿了吧,吃吧”。
阮鱼闷闷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但速度很快地吃了起来。
林墨心都看软了,大概是饿狠了,也是怪自己疏忽。
一碗面一会儿一会儿就见了底,阮鱼准备把碗拿去厨房洗,刚起身就被林墨拉住了:“碗先放着不用你洗,我们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要了解病症得从根源找起。
将人牵到沙发上,林墨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样不至于让阮鱼感到紧张也不会显得生疏。
林墨开口前现在心里嘲了自己一声,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林总哪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小心翼翼的一天。
想了想,林墨轻声问:“小鱼儿,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阮鱼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好人”不带一丝丝犹豫的。
收到第二张好人卡的林墨无语抚额。
“为什么觉得我是好人呀”林墨觉得自己像在哄孩子,可不是哄孩子嘛
“林先生不揍人,床,脏了,还煮面”阮鱼断断续续艰难地说着,林墨捋了捋才听懂少年在说什么。
“揍人?”林墨脸黑了一分:“为什么觉得我揍人”?
阮鱼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抖了一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不听话,哥哥揍人”。
哥哥?林墨脸更黑了,圈子里都知道阮建国与原配夫人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阮鱼,在邹夫人意外过世后,阮鱼也渐渐没出现了,原本以为阮建国是保护孩子,如今看来还不知道那老东西都做了些什么龌龊事。 与继室的孩子居然比正妻的还大,阮建国向来好面子,干得出这些事却受不了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怪不得这么多年大家提起阮家大少爷想到也只是阮尚文。
阮鱼这些年在阮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仔细想想便知。
林墨现在很想摸摸阮鱼的头发,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挪到了阮鱼的旁边,摸摸少年的头发,说:“小鱼儿好乖,我不揍人”,头发这么软,脾气也软,也不知道阮建国那个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林墨接着问:“那你知道来这里是干嘛的吗”?
阮鱼现在觉得林先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不仅不揍人还做饭给他吃,自然是有问必答:“父亲说,照顾林先生,哥哥说不乖,会被送回家,丢掉,像库库”。
林墨眉头一跳:“库库是谁”,阮建国不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吧。
还好阮鱼说出来的不是最可怕的答案,他说:“是猫咪,咬了盆栽,被哥哥丢了,从二楼”。
库库是只矮脚猫,眼睛不太好,那天咬坏了客厅的一盆盆栽就被阮尚文从二楼扔下去了,多年的圈养让库库丧失了动物的本能,掉到地上当场就咽了气。
林墨看着旁边的少年,心软成一团,眼里是满满的疼惜。
少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林墨心疼的情绪淡了一点,有点想笑,又困了吗,宠溺地刮了刮人的鼻子:“小懒猫”,接着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小懒猫,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阮鱼懵懵懂懂地点头,他困极了,听见可以睡觉就站起来往客房走,没走两步就感觉手被拉住了。
怎,怎么了?阮鱼有点疑惑。
“你的房间在二楼”林墨边说着边起身,牵着人往二楼走。
阮鱼有些急:呜呜在一楼”
林墨一顿,呜呜又是谁?但他还是放低声音和阮鱼商量:“你先去洗澡,我待会儿帮你拿上来好不好”。
阮鱼想了想,今天已经很麻烦林先生了,不听话会被扔掉,于是他点点头,又觉得不太礼貌,“嗯”了一声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