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 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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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医院。
书桓的病房内，白色得晃人，气氛也有些安静。屋子里除了偶尔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之外，似乎就没有别的了。书桓清醒地坐在床上，如萍在床边削苹果。一口一块，她递到书桓的嘴边，他没有张嘴去咬，反而看向她。相视，无言。如萍的面无表情，书桓突然感觉心仿佛被针扎了下,隐隐作痛。这几天，虽然如萍一直来陪着自己，但是他看的出她的心不在焉。两人聊的天，说的话，通常是在没说几句之后便没了下文。有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他找不到话题，也是因为她的失神。渐渐的，不知从何时起，就连如萍似乎也开始变得神秘了起来。
他发觉自己有些看不透她，相隔着一层雾的距离，不禁使他一阵悲凉。
从前，那个曾经卑微地对他说“不介意退而求其次“的如萍，那个曾经颤抖地在他面前包扎着伤口的如萍，那个曾经用崇拜热烈的目光看着他的如萍，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也已慢慢磨灭，削去。最后的最后，再面对自己的时候，她的手指已不再颤抖，往日吐露芳心的朱唇，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现在似乎也逐渐冷却。他抓不住，更不知该如何挽留。
“书桓，在病房里你们俩还真郎情妾意啊，”尓豪的嬉笑声从门口传来，“如萍，你可真偏心。帮书桓切水果，”他的口气有些酸，“在家里的时候，我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尓豪，你来啦。”书桓打招呼。
如萍回头看了尓豪一眼，抿了下嘴。但同时，递给书桓苹果的手也未放下，病床前这样的姿势多少有点尴尬。书桓朝好友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抬眼看着如萍。见她依旧坚持，只得探头轻轻地咬了口。尓豪笑容暧昧。
“看来是我打扰你们咯，你们继续，继续。我这个闲杂人等会自动退出，哈哈~~”还不待两人反应，他倒是很识趣地立马退了出去。
尓豪的匆匆离开，脚步声渐渐远离。这一刻，书桓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身体都松懈了下来，或许——他瞄向一边的如萍，她起身看向门口。低头
，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的到，如萍的心情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把自己的心割开，去上演一部带着面具的生活。舞台下，所有的人都满意的笑了，可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仅仅是躯壳在游荡，带着温和热。至于灵魂呢，呵呵，谁还在乎？只有在无人的夜晚，当仰望天空的时候，有人陪却也是寂寞的。花瓶里盛开的爱情呀，悄然凋零，他再也没听见爱情的呼吸。
书桓闭上眼，微微叹息，不知为谁。和如萍在一起，的确有情却总不是爱。因为尝过一杯糖水的味道，所以他骗不了自己。对如萍的情始终还是淡了些，他说不清楚内心的感觉。但相照当初和依萍的情形，如今他和如萍两个人走到一起，看上去就更像是个模式。一马平川的爱情。父母的撮合，他选择默认。还记得游乐园的时候，玦生曾经的嘲讽，你和如萍的订婚不就是报复的产物么？那个时候只见玦生睥睨地望着自己，神情有些不屑，刺痛他心。抬眼，书桓复杂地看向如萍纤弱的背影，心中混乱之极。或许吧，手抵在额前，他不得不承认玦生说的没错。胸口翻滚的悔意，正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愚蠢。更多的，也有悲戚的成份。从前，他们这对在别人眼里被称为是家世合适，经历合适的郎才女貌。如今呢……曾经还逃避地以为，只要彼此合适就可以的，就会是幸福。
他很想先说些什么来调节下这气氛，哪怕是谈谈他们之间的问题也好。但当他刚抬头，唤了如萍一声。她转身，书桓的眼里满是惊愣。身体不由得往后靠，收复心绪，视线越过如萍，停落在她身后的那个黑衣白领的人身上。彼此相视，要来的，总要来。
书桓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你会来的更快些。”
“但是现在也不迟，不是么？”玦生也是微微一笑，扬眉回答道。
如萍闻声回头，玦生礼貌地说，“陆小姐，我有话想和书桓单独聊聊，你可以暂时回避一下吗？”
“这个……”她看了书桓一眼。
“如萍，你先出去吧，我也正好有话想和他说说。”
“好吧。”如萍望了玦生一眼，对书桓说，“那我先回去，待会再来看你。”
“嗯。”
如萍的离开，带走了屋子里的最后一丝声音。
躺在病床上的书桓，有些嘲讽的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玦生在屋子里的走动，从门口到窗前，他轻轻地撩起窗帘，外面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阳光透了进来，书桓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依稀中觉得玦生的轮廓愈发明朗起来。霎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了他的心头。不管书桓从前怎么否认，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玦生他的确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自己无法企及的男人的俊美，那英梁笔挺的身形，高贵优雅的举止，一切的一切都落得十分恰当好处。他还记得，在游乐园之后的一天，提及玦生时，如萍也是一口的夸赞。
玦生微微一笑，猛地把窗帘拉开。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蓦然洒进来的阳光，视觉的反差让书桓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如此明显的动作，一向善于察言入微的玦生这次却仿佛是故意忽略了一般，反而整好无暇地靠在窗台的棱上。
低头理着自己手腕处的袖口，玦生淡淡的说，“昨天在电话里听说你伤的不轻。所以今天我过来看看。”
“那现在看到了，你觉得我伤的如何？”书桓看着他，脸上痞笑。
“不严重嘛，”他抬头看向书桓，神情有些轻蔑，“至少，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和我耍嘴皮子。”
对于玦生的回答，书桓也甚是不屑。摇头，歪着脸看向他，干脆直奔主题，“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在电话里的赌约么？我说过，依萍一定会因为我而去找你。今天你来，正好——”书桓朝玦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很想听听看，你会怎么说来着？”
“你很好奇嘛，”玦生倒也不否认，抬头，毫不避讳地直视书桓，“你说的没错，依萍昨天的确是因为你的事情去我那。她也如你之前在电话里所预测的那般，问了我和你之间是否有瓜葛。”说到这里，他适宜地停顿了下，蹙眉。
接受到他的目光，书桓不禁回以一个斜斜勾起的笑容。手指交叉，看着玦生戛然不语的神情，一种自我的满足感涌了上来。书桓有些得意的笑了，望着手上的石膏，陡然之间，第一次觉得原来利用自己似乎也是件挺不错的事。在和她分开了这么久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爱早已所剩无几。现在的他，爱不了自己，更爱不了别人。订婚那天，那个从前爱管闲事、好打抱不平的何书桓也是死去了吧？回想起当时自己执着如萍的手，为她戴上钻戒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回去问问那个时候的自己。你的感情，到底还有多少？你还能去爱如萍吗？——答案只有一个，不可能！和依萍的那段，已透支了他一生的情。而如今的他，明知她已日行渐远，明知那段情已烟消云散，却仍忍不住想利用自己去赌一个永恒。或许，她会回来，那么他的感情也会回来。
“失落么？”书桓看出了玦生表情的微妙变化，偏头嗤鼻一笑，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在作痛着，但是他却笑了，“是不是心里感觉很不舒服？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又能怎样？你根本斗不过回忆和时间。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那一个结，对于曾经认定的东西，即使最后的结局还是失去，但从前那些刻骨的，曾经爱过的，拥有过的东西，都会被永远锁在记忆里，永不风化。有些事，不是你可以左右的，可以替代的，懂吗？”
听罢，玦生忍不住轻笑，似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风华让人心动。面对书桓，他淡淡的四两拨千斤，“看来，你还真的是想多了。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替代你。”见到书桓脸上的不信，玦生转身负手，望向窗外。屋外温煦的阳光，缤纷的落在叶子上，地上斑驳一片。微风，吹过。屋内，他平静地扭头看向书桓，“不错，有些封印在记忆的东西，我的确是进不去。可是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位置，我只想占好属于我的那个。至于你所说的记忆，很抱歉，”说到这，玦生再次停了下，朝病床上的他走近了几步，两人对视之间，玦生禁不住讽刺相问“，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了感觉，难道你还会指望——”他扬眉，深深地看向书桓，书桓微微一愣，玦生继续有力地往下讲，“那些回忆起作用？”
书桓皱眉听着，手指紧攥着身前的被角，目光投向别处，神色紧绷，一言不发。
“想知道昨天依萍来我那，说了什么吗？”玦生的话打住，目光深邃。同时，他也清楚的看到书桓的目光迅速朝上一提，两人再次对视的瞬间，只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玦生拼命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沉声道，“她追问我的，她想要的，只是答案，而不是真相！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这代表的是什么？也就是说——”狠狠地注视着书桓，发现他方才的骄傲已经褪去，此刻只剩挫败。原本玦生还想要加重语气继续往下说。但就在这一瞬间，不知是不是血亲绵连的关系，他似乎隐约可以感受的到书桓内心的疼痛。略有不忍，别过脸，他再次走到窗台。垂首，双手撑在那，轻轻地说，像是在责怪又像是对发表对书桓的失望，”书桓，我不知道过去你对依萍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但今天听你说，对于某些刻骨的感情，我们都会把它绕成心里的结。我就在想，你到底有没有替依萍想过，她的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她是不是想成为你心里的那个结呢？说起来，依萍她其实真的很傻，“谈及心爱之人，玦生的唇边泛着一丝苦笑和温柔，”一般人都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可是呢，她却偏偏往火坑里跳。可云家的事情她可以不管，可是她却管了那么久。同父异母妹妹的事她也可以不管，但是她却仍然出手帮忙。同样的……“玦生扭头看向书桓，只见书桓的脸色黯然。可是不妨碍玦生继续说下去，”——她照样也可以不管你。但是她却依旧紧张，害怕着。听到你出事就和朋友赶过来看你。“
微微叹息，玦生直起身走近书桓，垂下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他手上的石膏，”我只是想知道，当你以后晚上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对依萍有一点愧疚？你的自私，你嘴里那所谓的感情，在撕咬伤害着你自己的同时，也是在捆绑她，让她失去了自由。……这，难道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
他的责备，使书桓半响不语，最后他低垂着眼说，”我只是……不想失去她，不能。“
是不想，也是不想。最后的最后，他只能这样呓语地告诉着自己。
“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轻言说分手？“玦生摇头。不愿再多讲下去，因为再说这些都已没有了意义。在拉开房门的前一刻，他微微别过脸，”如果你真的还爱她，就请让她幸福点吧，不要再去拿她的幸福做筹码。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书桓没有说话，神情木然。只是在玦生离开的很久之后，手指微蜷，紧紧地攥住了被角，然后又慢慢地，无力地放松，一如他一生最后的一场的爱恋，最终是无力挽回的结尾。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现在他承认他失败了，但为什么此刻他却哭不出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chapter 7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