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赤司征十郎观察日记 二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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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正襟危坐，认真地思考着我说的话。
几分钟前，我费了一番功夫，才说服他冷静下来听我跟他解释自己的事。呀嘞呀嘞，我可不擅长与人交流。
还好对方是个沉着的聪明人，没有再做什么无用且多余的、只会伤害到我这个无辜普通人脆弱心灵的心理活动。眼神虽然还是带有几分狐疑，却已经成熟地快速调整情绪，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好，我是一个超能力者。之前超能力……暴走了，将你连累，抱歉。]
先做自我介绍，然后交待前因后果，最后诚恳道歉。完美。
呼，说出来了。之前打了半个小时腹稿，还好最终顺利地表达了歉意。
我一口气流利地说完，便算是解决了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这时，心底忽然油然而生出一股自信，我的口才或许其实很不错也说不定？
听了我的话语，赤司眨了眨眼睛，脑内瞬间划过一大片严肃分析和不熟练吐槽混杂的弹幕。
【超能力者？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可是他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如果是超能力就可以解释了。虽说我还不至于对初次见面的人说的话马上信任，但是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是认真的，不像在说谎，先持保留态度。】
不好意思，超能力者也是人类，请不要称其为“这种东西”。啊，虽然都这样了还没被信任有点伤人，但难为你能从我万年不变的无表情脸上看出认真，不愧是赤司征十郎。
【他说话为什么不用张嘴，腹语？还有，头上那两根棒棒糖一样的装饰是什么。总觉得他有哪里跟我有点像，但细看又只是张非常平凡的脸，似乎存在一丝违和感……】
不是腹语，是传心术。不是棒棒糖，是超能力抑制器。话说，他不受「意念控制」的影响吗？……不，既然说是“非常平凡的脸”，那么大概还是受到了不完全的控制效果。
在此解释一下，「意念控制」，我的能力之一，可以改变他人的思维方式。作为无所不能、注定引人注目的超能力者，我的过去可谓是水深火热（现在也是），因此，想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不得不使用这项能力，可以在世界范围内改变他人的思想，把异常之处正常化，例如“齐木楠雄说话不用开口很正常”“头发会是各种颜色很正常”“头上带着棒棒糖一样的装饰物很正常”之类。所以，“齐木楠雄长相普通”也应该成为了“事实”才对。
世界融合时，我的「意念控制」力量也自动渗透进了另一个世界，所以赤司刚才脑中出现的本该是不应出现的想法。
我有点惊讶，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修复世界时都没能把他修回去，可能是什么bug体质。
【他向我道歉了……超能力暴走……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他吗？】
最后，赤司一针见血地得出结论。我正准备解释这件事，谁知道他直接根据简单的两句话就自己推出来了。也好，果然跟聪明人讲话就很省事。
我只得点头表示肯定。
“？”他疑惑地看我点头的动作。
[……你刚才想的都是对的。]差点忘了以上都是他的脑内活动，并没有在我面前说出来。随着我这句话传达过去，赤司的眼神变得有点危险，我及时补充道：[心灵感应是不可控的，抱歉。我会尽量试着不去听你的心声的。]
但对你使用其实就是主动技能了。默默隐瞒这件事，看到他态度缓和了些，我继续说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会对你负起责任。给我些时间，我会想出办法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
言下之意就是目前还没有办法。
本来听神明说害一个无辜的人回不了家，还是个小孩子，我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并没有带人穿越世界的能力。就连这次过来，也是尝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正确的世界线落点。
呀嘞呀嘞，有点失态了。就因为这个，我煞费苦心好不容易赶过来，只是为了和他见一面、打个招呼、解释一下、道个歉而已，显得非常意义不明。
赤司陷入了沉思，也就回到了开头提到的画面。
“我暂且相信你。”他慢慢地说，“那么，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这里的赤司家、父亲、同学，以及我，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是假的就是假的。]我一脸高深地回答。
当然是真实的世界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像个路边的骗钱占卜师一样回复得神秘叨叨的，是怕说真的他要追问细节，我嫌麻烦不想解释太多，说假的又良心过不去，妈妈不允许我撒谎。
他怔了一下，脸上若有所思。
“既然这个世界也有赤司征十郎，那他去哪里了？”
【我不想替代他，夺走他的人生。本来就过着同样的生活，我没有必要占为己有。如果可以，还是把这个身份还给他吧。】
哦？
我感到有些意外，竟然在意这个吗？本来对他的印象不是很近人情的那种小少爷，结果内心却这么善良，真的在担心一个陌生的灵魂……心音是不会骗人的。
我心底一动，有种类似于欣慰的情绪出现，就像看到爸爸不带目的地给我买咖啡果冻一样（不过这种事还没有发生过）。
[他没事，你回去以后他就会回来了。]
赤司明显松了口气，神色也轻松了一点。接下来，他没有责怪我，追究我失误让他遭遇穿越这件事，而是在敏感地察觉到了我几乎看不出的不安后，用一句“那就麻烦你尽快把我送回去”轻轻揭过。
太体贴了，与我不幸的人生中那几个人：天然呆过头的妈妈、对我满怀恶意充满算计的空助、只会天天求我用超能力送他去上班的爸爸相比，简直太体贴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该走了。
“那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赤司迟疑了一下，似有所感地叫住我，再晚一秒我就利用瞬间移动离开了。“你好，我是赤司征十郎。”
见他很主动地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我也不好拒绝。一开始是想着以后交集不会很深，故意没有自我介绍，我对于任何可能将自己牵扯进麻烦的事情一向避之不及。
[齐木楠雄。]
听到我没有感情起伏的回应，赤司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好的，齐木君，辛苦你了。”
“今天也很晚了，不介意的话，齐木君可以留下来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
【早上可以让厨房那边做点料理和甜点款待一下齐木君。真是头疼啊，该用什么来感谢他呢，超能力者会喜欢些什么？】
[不客……好的，我明天早上走。]及时听到他的心声，我下意识迅速改口，然后欲盖弥彰地补充：[麻烦你了。]
超能力者说他喜欢甜食，咖啡果冻赛高！
出于矜持我没有说出声，只是偷偷期待起来。
“没事。”他站了起来，却在目光触及自己的床时，内心产生了一瞬间的懊恼。
【完了，这么晚了，我没办法跟家里解释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客人，客房用不了了。这一点都没想到就把齐木君留下来，我也太不周到了！什么礼仪课都白上了，怎么可以没提前考虑到这些就开口的？】
眨眼间他已经面上不显地抓狂着把自己批判了个遍。别紧张，赤司，我真的不在意这些。
然而他马上平静下来，像无事发生一样笑着询问我：“齐木君介意睡我的床吗？”
我装作不知道他问出口时的紧张不安，发动了透明化的能力，在他眼前原地消失了。
[没事，超能力者不需要睡觉。]
他愣了下，下意识环视房间寻找我的踪迹，反应过来后默默冲面前的空气点点头。我确实站在他前方的地上没有移动，看着他带着难以察觉的困惑去关了灯。
房间一下子变得黑暗。
“晚安，齐木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黑暗里响起已经躺进被子里的赤司的声音。
[……啊，晚安。]
我确实不需要睡觉，但是平时为了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也养成了睡觉的习惯。不过少睡一个晚上也没什么。
我走到赤司床边的书桌，无声地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开始等待天亮。桌前有扇漂亮的白色雕花边框的窗户，窗外的夜空暗而静谧，星光点点，淡灰色的云后露出一轮微微有些明亮的圆月。
不久，耳边响起赤司轻微几不可闻的绵长呼吸声。好好休息吧。
……
翌日，我如愿尝到赤司特地带到房间给我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后，便离开返回自己的世界了。
虽然没有咖啡果冻完美，但也很好吃。
回到家的时候，正巧降落在摆放着早餐的餐桌前。毫无心理负担地吃着爸爸的那份早饭，无视了他无能狂怒的大叫指责、和看到时间后卑微地让我送他上班的请求，我仍在细细回味那份口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赤司征十郎观察日记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