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末世要来了吗 到底什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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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百千万从梦中惊醒，颤栗的身体还停留在梦中险象迭生的生死时机，百千万作为种花家的普通人，从来没有距离生死那么近过，后怕和庆幸在后背攀附着，百千万只能通过不停的急促呼吸进行调整。
百千万抓过手机，套上衣服，打开房门扑面而来和平安静像潮水涌来，晕头转向的下了楼梯，人的谈话声，虫鸣声，汽车鸣笛声，像末世变异的藤蔓抽得百千万头晕脑胀，一股恶心的冲动像锤子，从胃里砸向喉咙。
耳边充斥着一阵阵哄笑，使得他头痛欲裂，他努力攥着手边的东西，咚——！轻轻的触感拨开云雾，而后清醒过来。
百千万是被一道数学题砸醒的。
准确地说，是一截粉笔头，精准命中他的额头，然后弹到了同桌林青木的奶茶杯盖上。
“百千万！上课睡觉也就算了，你还打呼噜？！”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气得胡子都在抖。他教了二十三年书，头一回遇见能在立体几何课上打出节奏感呼噜的学生。
教室里哄堂大笑。
百千万猛地从课桌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他的校服袖子被口水洇湿了一小片，脸上还印着卷子上的红叉印——那是他上次月考的立体几何答卷，12分。
他愣愣地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看着黑板上那道怎么都解不开的外接球，一阵阵发懵，梦中梦吗？摊开手掌，一条微不可见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到胳膊隐匿不见。
梧桐树的光影洒在肩上，拂去后背一阵阵凉意。这棵树，很多年前他就见过这棵树。枯了又荣，荣了又枯。半年后又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被极寒冻成了冰雕，枝干断裂，横在废墟中间，上面挂着半条不知道是谁的围巾。
“卧槽。”
百千万脱口而出。
王建国的粉笔头再次飞来，这次正中鼻梁。
“唔——”
百千万捂着脸趴下去，但脑子里翻涌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劈头盖脸地灌进来。
极寒，极热，酸雨，地震，海啸，虫潮。
六重天灾，依次降临，伴随的是瘟疫与变异，地球狠了心驱逐名为人类的害虫。其实一切天灾都不可怕，是人祸，人类文明在半年内被碾碎成渣。
他没有熬过去。死在虫潮之后的暴乱里，被一截钢筋扎穿了腹部，倒在满地虫尸与碎玻璃中。临死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姐姐百无忧扑向他时摔倒在十米外的血泊中，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发出了一声他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嚎哭。
他还听见了那只大黑猫的叫声。百白，那只从小被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胖猫，瘦得像一张纸，蹲在废墟上，朝着他的方向一声一声地叫。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然后，他就被粉笔头砸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百千万猛地抓住同桌林青木川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林青木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奶茶差点洒了：“你、你没事吧？光纪年六月15号啊，周一，还有两周期末考试，你清醒一点。”
光纪年6月15日。
百千万闭上眼睛，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也就是说——
他重生回了末世降临前整整六个月。
一百八十天。
擦，半个月后月考。
他正要把脸埋进胳膊里消化这个惊天事实，忽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异样的热度。低头一看，红色的纹路随着血管鼓动，留下灼热的印记。
百千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碰了碰那枚印记。
轰——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大约一百平方米的空白空间，脚下是松软的黑色土壤，头顶是一片柔和的光源，没有太阳却亮如白昼。空气温润，带着泥土的气息，像是春天雨后的田间。
空间的一角立着一面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随身空间】
等级：1
面积：100㎡（可扩展）
功能：保鲜（∞）、种植（加速2倍）
当前温度：18℃
当前湿度：65%
百千万整个人定住了。
上辈子，末世太突然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别说空间了，他连一把菜刀都没来得及从厨房拿出来，就被困在了坍塌的居民楼里。
而这辈子，空间提前觉醒了。
他站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是真正的泥土，带着那种湿润的、略带腥气的、属于生命的气息。
百千万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不像他平时没心没肺的大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带着光亮的酸酸的笑。
上辈子他什么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连生火都要靠姐姐。如果，如果能早拥有，会不会不拖累姐姐，会不会护住那些人。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有半年的时间。他有空间。他还有一个虽然考不上985但足够记住所有灾难爆发节点的脑子。
他要把这辈子，活成姐姐不用再哭的样子。
“百千万！”
王建国的怒吼把他从空间里拽了出来。
“你上我的课傻笑什么？我讲得很可笑吗？来，你上来，把这道题解了！”
百千万站起来，迈步往外走。全班同学都看着他。
“百千万你往哪儿走？黑板在这儿！”
百千万头也没回，丢下一句：“王老师，我这辈子不打算学立体几何了。反正半年后也用不上。”
“你——你给我站住！百千万！记旷课！我要叫你家长！”
百千万在走廊上跑起来，校服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面招展的旗。他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眼眶都红了。
六个月。
时间很紧，但他可以。
他不先去超市，也不先去囤货。他要先去确认一件事——确认那个人还活着。
百千万跑出校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学校操场边上。几个穿迷彩服的军人正从车上卸器材，好像是来布置什么体能训练设备的。
他脚步一顿，视线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上扫过去，没找到想找的人。
算了，时间还早。司玉行是两周后才调到他们学校当实习教官的，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上辈子司玉行来的那天，他正被罚站在走廊上背《逍遥游》，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比门板还高的男人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了零点几秒，百千万就被对方身上那股压迫感吓得缩回了脖子。
上辈子他和司玉行没什么交集。那个沉默寡言的军官在末世降临后迅速消失在了混乱中，后来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百千万有一种直觉——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男人，会是他末世里最硬的靠山。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百千万一路小跑，七分钟后推开家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进了客厅。
沙发上，一只肥硕的黑猫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盘成甜甜圈，被他的动静吓得炸了毛，“喵呜”一声弹起来半米高，落地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满脸都是“你有病吗”的表情。
“百白！”
百千万扑过去，一把把橘猫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子里，使劲蹭。
百白拼命蹬腿，尾巴甩得啪啪响，嘴里骂骂咧咧地喵个不停。
“百白你重了，你上辈子瘦得跟纸片似的，吓死我了。”百千万的声音闷在猫肚子里，带着鼻音。
百白停止了挣扎，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两脚兽，犹豫了一下，伸出粉色的肉垫拍了拍他的脸。
这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百千万抱着猫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在门打开的瞬间，一头扎进了来人怀里。
百无忧被撞得倒退了一步。
她刚从工地上回来，工装裤上还沾着水泥灰，安全帽夹在腋下，整个人风尘仆仆。被她弟弟这么一撞，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你怎么了？”百无忧皱眉，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探百千万的额头，第二反应是把他从自己怀里扒开，上下打量了一圈，“有人欺负你了？发烧了？打架了？”
百千万使劲摇头，鼻子酸得说不出话。
他姐姐百无忧，今年二十六岁，建筑工程师，长了一张不爱笑的脸，手劲大得能徒手拧开冻住的瓶盖，性格干脆得像刀切萝卜。爸妈走得早，是姐姐一手把他带大的。
上辈子百无忧在末世里护了他周全，没抵过人心的算计，直到他死在自己人手里。而他死之前的那一秒，看见的是姐姐朝他扑来的身影，和那双一向冷硬的眼睛里终于流下的泪。
这辈子，他不要姐姐再哭。
“我就是想你了。”百千万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百无忧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弟弟怀里抽出那只被压扁的黑猫，放到一边，再把弟弟重新按进怀里，用力地、简短地抱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放在百千万后背的手用了很重的力气。
“红烧排骨。”百千万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姐姐，你再给我转两千块钱呗。”
百无忧松开他，掏出手机直接转了五千，干脆利落，不问理由。
百千万看着银行到账短信，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真的是个笨蛋。有这么好的姐姐，他怎么就没多活两天呢？
下午四点半，百千万骑着小电驴去了城东最大的批发市场。他兜里揣着从压岁钱罐里掏出来的三千块现金，加上姐姐刚转的五千，一共八千。
八千块，对于囤末世物资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一个高中生的启动资金来说，已经是他全部身家了。
他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用最便宜的价格买了一批耐储存的东西：二十袋大米、十袋面粉、土豆、一箱压缩饼干、三十箱矿泉水、两箱盐、十桶食用油。零食也没落下——薯片、辣条、可乐、黄桃罐头，各来一箱。
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他的眼神很微妙。
“小伙子，你们学校要搞野营？”
“差不多。”百千万笑得灿烂，把东西一箱一箱往小电驴后座摞，摞了比他还高的一堆，用绳子五花大绑，骑起来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半路上，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口，把整个小电驴连同后座上的货一起收进了空间。
一百平米的空间瞬间塞了一小半，整整齐齐地码着米面粮油。百千万站在空间里，叉着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早。这才刚开始。
他有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把这片一百平米的土地填满，然后种满，然后扩展开来。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学校操场，发现那辆军用卡车已经走了，操场上多了一排单双杠和攀爬架。
一个穿迷彩服的高大身影正蹲在攀爬架下面，不知道在拧什么螺丝。那人背对着马路，肩背宽得像一堵墙，迷彩服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百千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刹住小电驴，立在路边，隔着学校的铁栅栏，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
不会吧。这么快？
司玉行正好拧完了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来。
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夕阳正好从他背后铺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百千万看清了他的脸——一张轮廓深邃的、带着山野气息的脸。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得像尺子画出来的，嘴唇因为干燥起了点皮，整个人沉默得像一块生了根的山岩。
司玉行往校门口走，余光扫过铁栅栏外那个骑着电动车、后座空荡荡的高中生。
两个人隔着栅栏对视了一秒。
百千万弯起眼睛，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下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司玉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大步流星地走远了，耳廓却悄悄红了一小片，藏在迷彩帽的阴影里，不容易被发现。
百千万看着那个走得笔挺的背影，笑得更大声了。
“司教官。”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两周后见。”
小电驴嗡嗡地驶过街角，卷起一阵夏天的热风。
百千万一只手握车把，一只手伸进兜里，碰到了那枚带着体温的空间印记。
空间里的第一批土豆，已经悄悄发了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末世要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