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若琉璃》花小

5、第五章，以理服人

　　黎明揭开夜幕的轻纱，东方泛起鱼肚白，当朝霞的第一缕霞光，不自觉直射入屋里之时，月儿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看着面无表情的师傅，她突发奇想，用手咯吱他的胳肢窝，却失望的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

　　“师傅，你怎么不笑呢？你看月儿每天都笑，笑的好开心呢。”楚吟月双手托腮，大眼睛眨呀眨的。

　　“月儿，别闹了。”慕兮颜轻斥，微俯身扶她起来，“快点起来，为师为你束发，等会还有礼物给你。”

　　楚吟月本来被师傅斥责，兴致缺缺，但陡然听见有礼物，她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麻利的穿起鞋袜跑到他跟前。

　　只是这会换做慕兮颜不高兴了，因为面前的小女娃里衣外衣主次不明，就连着衣带也是胡乱糸的。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楚吟月咬了咬唇，可怜兮兮的垂着头说道:“师傅，月儿不会穿衣服！”

　　“月儿，乖，自己学着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呜呜……伦家不干，伦家还是小孩子呢？师傅坏，伦家要找娘亲……。”

　　他看着梳妆台前哭声震天的小女娃，眉宇微皱，他该怎么才能不伤害她幼小的心灵呢？

　　诚然，他是老毛病又患了。

　　熟悉他的人都晓得，慕兮颜这个人最忌衣冠不整者，所以他当年当上灵山掌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厅门口矗立了一面铜镜，目的就是要众弟子正衣冠，知颜面，礼待人。

　　所以今个如此，他少不得喉咙发紧。

　　可是昨晚上他才看了一些关于如何教养女娃的书籍，书上说，女娃和男娃教养是不同的。

　　首先，女娃应该要娇养，其实就是打不得，骂不得，必须宠着，再者女娃需哄着，其实就是做错了事，也必须强忍着，不能用强制教条，美其名曰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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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响，他才紧了紧手中的木梳，心中默念，月儿是女娃，月儿是女娃，月儿才失了母亲，月儿才失了母亲。

　　一张脸逐渐变得柔和，蹲下身，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轻轻的转换过她的身子，修长的手指一次次解开纠结的丝带，再重新修正，声音温和，“月儿，刚才可学会了？”

　　楚吟月乌黑的眼珠转啊转，师傅这是没有生气，还是生气了呀！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弱弱的喊了声，“师傅。”

　　往常娘亲的脾性她都琢磨得透，可现在这位新晋的‘娘亲’，她可不知道他什么脾性。

　　慕兮颜道:“月儿，想不想娘亲早点回来？”

　　“想！”楚吟月想也不想的回答，声音那个响亮。

　　“如果想，就要早点学会自立，不然，你娘亲生气了，就不回来了。”

　　“哦？”楚吟月失望的抬头，目光正好与慕兮颜的相撞，她缩了缩脖子，小声的碎碎念，“可是师傅不是说过，以后要代替娘亲照顾月儿的吗？莫非那些都不做数了。”

　　“这……”慕兮颜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眼眸，一时竟无言以对，那个好像真的是他说的。

　　可他也不能放任，毕竟她以后可是他慕兮颜的徒儿，传出去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再说了，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她，不是？于是他道:“月儿，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徒弟！”

　　月儿问:“师傅，月儿做好了有奖励么？”

　　书上说，教养女娃，适当的给一点惩罚，或者奖励，都是有利于她的上进心的。

　　慕兮颜点头，“有，同时也有惩罚。”

　　“那个……”月儿咬了咬唇，声音弱弱，“师傅的惩罚是不是不许月儿吃桂花糕。”

　　她最喜欢吃娘亲做的桂花糕了，所以以前娘亲都是拿这个罚她。

　　不许吃桂花糕？刚才他还正想着如何找一个适当的惩罚，没想到这个小机灵鬼就想到了这个。

　　如此，也算好，倒也符合娇养二字。

　　嘴角挤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月儿，乖。”

　　楚吟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余光不经意间，透过铜镜，看到浅浅一笑的师傅，眉眼一弯，笑着道:“师傅，笑起来真好看！”

　　天底下，除了娘亲，师傅就是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慕兮颜脸色一变，声音冷冽，“不准说师傅好看！”

　　凡是男子，任谁也不喜被人说好看，不过聪明过头的月儿，还以为师傅被夸赞的不够，于是卯足了声音道:“师傅和娘亲都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孰料，慕兮颜脸色更黑了，他觉得未来的教育之路，任重而道远，且最最要提醒她的是，月儿，你的师傅是男子，你的娘亲是女子，二者是不能共用一个形容词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的徒儿，还需要一个朋友，毕竟他可不想他家月儿整天阴阴郁郁。

　　待磕磕巴巴的梳妆完毕，他们才一前一后向门外走去。

　　桃花树林中，花儿依旧娇艳欲滴，无数只蝴蝶精灵在树下上下飞舞着，空气分外清新。

　　月儿伸了个懒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赞叹道：“好舒服哦！”

　　再次看向自家师傅时，一只彩色的蝴蝶飞已经停留在他的手指上，他道：“愿不愿意陪伴我身边的小姑娘，直至一生一世，如果愿意我愿助你化为人形。”

　　只见蝴蝶轻轻地煽动着翅膀，似是答应。

　　他眉目一凛，凝神念诀，小小的蝴蝶已是翩翩起舞，最后缓缓的飘落在了地面上，化为一个穿着绿色长裙，梳着双丫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

　　小姑娘跪在地上道：“翩翩谢过仙尊，我一定永远陪伴小姐左右。”

　　月儿立马明白了其中原由，原来这就是师傅给她的礼物，连忙跑过去扶起她，拉着她的手道：“可不要叫我小姐，我可不想当什么小姐，我想要朋友，你可以做我朋友吗？以后你就叫我月儿，我就叫你翩翩好吗？”

　　又面向他说：“师傅，可以吗？”

　　慕兮颜点点头，她对翩翩相视一笑：“你看我师傅都同意了。”

　　翩翩虽是才化作人形，但也知道人家有句话叫做恭敬不如从命。

　　桃花林中，两个小小女娃，一会蹦蹦跳跳，

　　一会你追我赶。

　　慕兮颜看着这美好的画面，看来他的决策是对的，这不，他家徒儿是不是阳光了许多。

　　当天晚上，慕兮颜正准备就寝，忽然门吱呀的打开了，偏头看时，正好看到一个小脑袋已经从门缝中挤了进来，他问:“何事？”

　　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月儿借助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可以看清，靠窗的位置，师傅正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她心中一怕，眉眼低垂的看着脚尖，师傅怎么还没睡！

　　“过来！”慕兮颜招手。

　　月儿正不知所措，此时闻言，也只好乖乖的走到他面前，声音弱弱，“月儿，一个人怕。”

　　面前的女娃头垂的很低，双手死死的抱着一个小枕头，他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可猜到那是怎样的一个可怜样，心微微一紧，身子半蹲，“月儿，是做噩梦了吗？”

　　温温润润的声音仿若甘泉直达心底，让她一时竟想到了记忆中的娘亲，只是此娘亲非彼娘亲，他会像她那般疼自己吗？

　　她点了点头，声音支支吾吾，“我……我……梦见娘亲倒在血泊之中，最后化作一道光消散于无形……”

　　话还未说完，声音已经呜咽，直至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敢想象娘亲真的那般看。

　　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果然小小的脸上早已遍布沟壑般的泪痕，深深浅浅，很是触目惊心，慕兮颜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轻抚这她的背，“月儿，别怕，师父会永远陪着你。”

　　“真的吗？”她抽咽的问道。

　　慕兮颜点头，拇指温柔的拭去她的泪水，在她看不到地方，眼中飘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此反复几次，小小的月儿终究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而他又多了一个无眠之夜。

　　时光荏再，白驹过隙，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了，现在的月儿已经十六岁了，眉宇之间和玉娆也是越来越神似。

　　一天，兮颜正在书房入定，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师兄，快把这结界打开，我是你师弟风亦然。”一边说还一边嘟嚷，“整什么东西，这结界里三层，外三层的活像个蝉茧。”

　　“师弟，你来做什么。”

　　“哈哈，我来看看你。”

　　“好吧！你进来吧。”凝神静气，手一挥，紫色的结界，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风亦然进来的时候，月儿正躺在草地上。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悠悠，突然一阵声音传来。“小姑娘，在看什么了？”

　　月儿心里一个激灵，快速翻身起来，四处查看声音的源头，却没有任何发现人的身影。

　　“我在这呢！小姑娘。”她回头一看，吓得她倒退一步，不知道何时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着破布麻衣，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腰间别了个酒葫芦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阳光下，那人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偏生一双眼睛却是贼亮贼亮的。

　　“啊……”她不住地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谁知那人也捂着胸口道：“妈呀！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