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楠颀

9、夜聊 反正也睡不

　　韩尉弯腰把笔从桌子下捡起来，然后转头一脸惊恐的问苏漪：“她课间一般不是不会来的吗？这要是以后都搞突击那我们下课还能放开玩吗？多影响当代祖国小花朵的美好心情啊！”
　　台上的吴茗在让班里的同学安静，苏漪目光依旧看着讲台但头却微微低下小声对韩尉说：“你也说‘一般’不来，世事无常总有‘二般’嘛。根据我对她一年的观察，她课间来得很少，就有时候有什么临时通知的是事才来。而且这件事肯定是需要班里人提前准备的。还有啊，祖国的小花朵，我也没见你在下课放开玩过啊，怎么会影响到你。”
　　因为是课间所以教室里的人并不多，吴茗让在的同学给没在的同学都说一下。
　　“早上不是给大家布置了一个名为‘未来’的作业吗？我决定在下周开个班会，大家准备一下。希望大家能在班会上谈论一下自己对于‘未来’的见解和目标。”
　　听着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吴茗点点头回办公室准备下节课去了。
　　苏漪有点好奇韩尉对这个班会主题是什么想法于是戳了下还在奋笔疾书的韩尉，“你对这个‘未来’怎么看？”
　　韩尉头也没抬，“能怎么看。我的未来是继承我家家业，梦想就是当条咸鱼躺平度过一生。我对这词没概念，很少考虑这个。”
　　苏漪听到他这个说法挺意外，毕竟韩尉给他的印象是一个会吹牛逼的人，他还以为韩尉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真人肺腑的豪言壮志。
　　但他知道韩尉说的这些都是扯淡。
　　你都要当咸鱼了那还在这奋笔疾书干嘛？美观吗？
　　苏漪轻嗤一声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回了他一句：“好的咸鱼，那你抓紧抄，争取下节课之前就给吴老师交过去。”
　　韩尉嗯了一声，手下没停。
　　苏漪只是随口一说，结果韩尉居然真的在下节课之前写完了。从办公室出来后韩尉搭着苏漪的肩对苏漪说：“苏漪，你看见刚才吴老师那震惊的表情没有，我打赌她教学生涯中绝对没见过写这么快的学生。”
　　苏漪敷衍地点头。
　　什么震惊，人家老师就微微点了下头让他把本放那，整个过程中连头都没抬。这货怎么看出人家震惊了？而且走之前还说抄了三遍就要有点印象不能光抄不过脑子，从明天开始每天一篇去给她背。
　　他一天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
　　算了，无法理解。
　　苏漪叹了口气快步走到韩尉前面，他现在得冷静一下好好考虑自己和他的关系，怕以后丢人。
　　韩尉比他高，两步就追上正在快步前进的苏漪，“干嘛走那么快啊，后面有老师追你吗？”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我都跟不上了。”
　　苏漪看了眼步子跨得并不大的韩尉转头沉默地往前走。
　　嫌你丢人啊。
　　苏漪快步回到教室，韩尉后脚跟着进来。苏漪坐到座位上就开始写题，旁边坐着的韩尉一直在叭叭，苏漪一句都没回。他不想理只想写题冷静冷静。
　　李昌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家苏漪压根不想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漪旁边噪音太大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能不能闭嘴，跟两只鸟一样叽叽喳喳吵的我头疼。”
　　李昌十分夸张地捂住嘴用非常自然的哭腔说道：“你居然凶我了！你从来不对我说重话的，你现在居然让我闭嘴，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苏漪在心里框框撞墙。
　　我就不该说话，他又来了……
　　韩尉朝李昌挥手，“去去去，别打扰他写题，你吵到他了。”
　　苏漪终于忍不住把笔重重往桌子上一搁，“你俩，都、滚！”
　　然后两人又开始……
　　“听见没叫你滚呢。”
　　“什么叫我滚呢明明是让你滚，你什么目的啊总是缠着我家苏漪！”
　　“什么我什么目的，你不要对我这个守法好公民抱有什么恶劣的想法好吗？你能不能给苏漪一点空间，他需要适当的空间做自己的事情明白不？他不是你的独有物！”
　　苏漪觉得脑子要炸了，当初他是脑子出故障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要答应和韩尉缓和关系？不如冷着，还清净。这下又是李昌又是韩尉的，两人在他旁边吵得他不能静下心来做事情。
　　他伸手一把揪住两个人的头发让两个人头碰了一下。韩尉和李昌因为头皮的疼痛随着他的动作撞到了一起，立马疼的呲牙咧嘴。
　　终于安静了。
　　苏漪放开他两的头发说：“都、滚！听不听的明白？”他刻意把前两个字咬的很重然后拿起笔继续写题，旁边两人按着头皮和额头猛揉。
　　疼痛缓解之后韩尉和李昌也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苏漪写题，不时转头瞪对方一眼。
　　现在憋着的话都在晚上说回来了，苏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听韩尉在一旁叭叭个不停，说的全是李昌的坏话。苏漪表情麻木，韩尉说的那些话都从他的左耳朵进去然后不经过大脑从右耳朵出去，他说了什么苏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韩尉的嘴可以这么能说，回到宿舍熄灯了他还在说。
　　苏漪躺在床上绝望的问他：“你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都已经熄灯了！”
　　韩尉立刻声泪俱下，虽然知道是演的，但苏漪觉得他演的好逼真。
　　“这是你在让我滚之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他掏出手机开始打字，苏漪像看智障一样看他。
　　“我要把这件事发朋友圈广而告之，以后每一年的这天都是我日历上的纪念日。”
　　苏漪起身打了他一下然后又躺回去。
　　“那你能不能回自己床上发去，我想睡觉！坐我床上是想干嘛？！”
　　韩尉从进门开始屁股就没沾过自己的床，也不知道苏漪的床是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坐在他床上就是不起来。
　　“晚上冷，咱两一快睡吧。”话刚说完就被苏漪蹬了一脚。
　　“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一快睡？热死了，快滚。”
　　“我这两天做噩梦，睡不着，你陪陪我。”
　　“胡说八道。我昨晚半夜起床上厕所还听见你打呼噜呢，睡的比谁都香。”
　　“那是你起来的太巧，那个时候噩梦刚好过去了。”
　　“管你呢，反正我不。”
　　韩尉沉默了，低头不说话。就在苏漪心软想答应的时候他抬起头，窗外的月光照的他眼睛上的泪珠在反光。
　　“好，就让我独自一人承受这样可怕孤独的夜晚。”说完他就起身头也不回走到自己床上掀开被子给自己盖好，还时不时抽泣两下。
　　苏漪：“……”
　　李昌的影帝之位真是岌岌可危啊。
　　苏漪不想理他，翻个身背对着他闭眼睡觉。
　　然而……他精神百倍根本睡不着，翻了好几次身努力放松就是睡不着，然后他无奈拿起手机看时间。
　　12:20
　　四中晚上十点半熄灯，他愣是挣扎了快两个小时没睡着。
　　然后他在黑暗中试探性叫了一声：“韩尉？”
　　没想到那头立马应道：“干嘛？睡不着吗？我听你翻了好几个身。”
　　“嗯。你呢？你怎么这么晚也没睡着？”
　　韩尉叹了口气，在苏漪看不见的地方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回答：“对。”
　　反正也睡不着了，苏漪从床上起来走过去坐在韩尉床上，韩尉也立马起身跟他并排坐着。
　　“那聊会天？”
　　韩尉强忍困意回他：“嗯，你说。”
　　“白天那个对于未来的回答，你不是认真的吧。”
　　韩尉困的脑子不清醒，只凭强撑着的意志回他：“当然不是，我要是真的想当咸鱼，我根本不用学习，躺的平平的这辈子也吃喝不愁。”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轻飘飘的，苏漪听出来他已经困到极点了，正以为他要倒头睡过去时听到了他很小声的一句话：“我……想当个律师。”
　　说完他的脑袋就倒在苏漪肩上不动了。
　　苏漪笑了一声，伸手戳他脑门。
　　“你这嘴皮子，是可以的。”可惜这句话韩尉睡过去没听到，不然明天早上李昌又要哀嚎了，因为苏漪真的很少夸人。
　　苏漪就让韩尉靠着，可能是困会传染吧，没多久他打起了哈欠，还连打好几个。
　　他起来把韩尉的头挪回到枕头上，还顺手给韩尉盖好了被子。
　　他站在床边仔细看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
　　因为韩尉没有因为他的动作醒来，而是睡得更沉了，他听到了很小的呼噜声。
　　他看开心了转身要回到自己床上睡觉去，刚走一步就觉得衣角有拉扯感。他一转头，视线缓缓下移……
　　韩尉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他试着挣脱，尝试把他的手掰开，结果都是没用。
　　黑暗中苏漪瞪眼看着韩尉那张睡的人事不省的脸沉默半天，然后猛吸一口气。
　　“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低声吼完这句话后就好似下定决心一般掀起韩尉的被子钻进去。
　　睡着前他的脑子里满都是明早韩尉起来看见自己和他睡在一起惊讶无比的脸和他打算在明天说的话。
　　但是他好像忘记了，在韩尉这里每次都会有出乎他意料的离谱。
　　比如……其实在他进被窝时韩尉的呼吸停了一瞬，只是他没留心所以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