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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躺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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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闪闪今天回家了,我干脆坐起来把灯打开,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脑子里全是刚才周叙刚才的样子。
当时我也不知道愣了多久,第一眼看到他时是有点心虚的,然后我马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怂什么,别说我和陈清许之间没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去,他还是站在那,眼睛盯着我,眉头紧锁,挺......凶的。
虽然我腿有点软,但我还是翻箱倒柜地换上一副“今天天气真好,你也出来散步啊”的表情跟他打了个招呼,一边爬台阶一边说:“是要出去吗?”
我停在他面前站定,结果他并没有回应我,还是那样盯着我,那目光好像有了重量,让我头皮有点发麻。
他还是没有说话,这样就真的很尴尬了,我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我就先进去啦。”
刚走出两步,他突然说话了,声音低哑得厉害:“你很得意是不是。”
没头没尾的,我回过头去看他,他扯起嘴角:“我可真傻,”说着回过头去,“一次两次都是这样。”
这次换我愣在门口,看着他开着车飞驰而出,什么一次两次都是这样?
我又闹了挠头,感觉有点焦虑,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对门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应该是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能干什么去呢?想了一通突然意识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睡觉!
我强制自己不去想他,又折腾了好久终于有了点稀薄的睡意,结果尖锐的手机铃声一下就刺破了这层刚凝结好的名为“睡意”的网。
我一脑门官司地去摸手机,模模糊糊的看到“周叙”的名字,一下清醒不少。
我按了接通,没有说话,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沈小姐吗?”
我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屏幕,是周叙的名字啊,又放到耳边:“是的,您是?”
“我是武林酒吧的经理,您认识这位先生对吗?”
“嗯。”原来他去喝酒了。
“是这样的,这位客人在我们这里喝多了,可能伤到胃了,一直在吐,还有点呕血,我们刚打了120,现在他们马上就到了,我们看您是他其中一个紧急联系人,您看您方不方便去趟浙一医院......”
吐血?!
这特么......刚才还好好的啊!
我赶紧穿上衣服打了个车直接奔向浙一医院。
凌晨两点的大街上人已经很少了,医院倒是依然是人满为患,我一路心急火燎的跑到急诊科,找半天也没看到周叙,赶紧又跑到分诊台让护士帮我查了一下。
“303一号床。”
“谢谢啊!”
越到门口我的脚步反而慢下来,心里也乱七八糟的觉得没底。
进门之前我先透过门上的小窗向里张望了一下,果然看到周叙躺在中间第一张病床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另外两张床上并没有人。
我轻轻地拧开门走进去,踮着脚来到他床脚,病历卡上写着:胃出血,他好像睡着了,眉头依然紧锁着,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好像很疼的样子,本来就挺白的脸变得更是煞白。
我愣了一会,又轻轻走到他身边,这才发觉他身上酒气很重,白色短袖的领口好像还有酒渍和一点血迹,他好像又瘦了一些,这么躺着的时候尤其明显,连锁骨都支棱起来。
我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下,平复自己的呼吸。
他手上插了根管子,架子上挂了好几瓶水,这些冰凉的液体流进他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里,应该......挺冷的吧?
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偶尔听到病房外巡房的护士偶尔的窃窃私语。
我状着胆子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果然是冰凉的,轻轻抬起他的胳膊扯过被子盖在他手臂上,然后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想把那些凉凉的液体捂热一点。
“你在干什么?”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在这下半夜安静的病房里,把有点迷糊的我吓了一大跳。
我赶紧抬起头来,冷不防对上他紧锁的眉头和审视的眼睛,他还盯着我,在煞白的脸色下瞳孔显得格外黑,有种冷漠无情的感觉。
呆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我的双手还握着他的右手,我条件反射地想松开,结果他反手一握,竟然捉住了我的左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又不敢用力扯,只好呆呆地看着他。
他却又闭上眼睛,一会又沉沉地开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说话,他又接着说,“我就像一个笑话。你看我一次又一次地为你伤心,你很得意是不是......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我虽然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觉得委屈:“什么一次又一次?当年分明是你先劈腿我才分手的。”
“我?我劈谁?”他攥得我的手有点疼,另一只手却要撑着坐起来。
“你别乱动,你手上插着针呢。”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他还是半坐起来,另一只手也抓住我的胳膊,疼得我直想哭。
“当年庄晓晴过生日,你送她香水,我都看到了,你还骗我说你们要去开会。我才是傻,你们总是一起打球,你还追她......你喜欢她你干嘛跟我在一起呢?”
我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哭起来,我一边在心里说,太狼狈了,不能这样,一边还是忍不住委屈,当年那个场景和庄晓晴的声音我永远也忘不掉了。
“谁说我追她了?谁说香水是我送的?”
他攥得我更疼了,我忍不住想掰开他却掰不动,“你弄疼我了!”
“谁说的?”
“我亲眼看到你送她东西。”
“谁说我喜欢她?谁说我追她?”
“她打电话,我听到的。”
“所以你宁愿相信她,也不肯相信我,甚至都不来问问我,直接判我死刑了是吗?”
我抽着鼻子:“还用问吗?你送她香水,约她打球,都没告诉我,我还问你做什么呢?”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脚踩两只船,花言巧语,两面三刀,对吗?”
我说不上来话,我知道他不是,他又接着说:“四年了,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甩,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我宁愿你是喜欢上了其他什么人。”
他松开禁锢着我的手,一下拔掉了手上的针头,甩出了一长串水滴。
“你要干什么!”
“我现在就解释给你听,你记得汤一维吗?”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喜欢庄晓晴,他知道庄晓晴是我们专业的同学,也是我女朋友的室友,所以拜托我约她出来打球,我开始几次也叫你了,但是你都不想打,所以后来我就没有叫。那个香水,是汤一维买的,那天他出去比赛了,托我送给她,我送她的时候跟她说了是汤一维送他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是我送的,我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他又从床头上取过电话,翻了好一会,打开免提,我看备注是汤一维,我记得这个人,是隔壁专业的一个挺阳光的小伙子。
“喂,叙哥,好久不见啊!”
“一维,我问你个事,你好好跟我说。”
周叙嗓子还是哑的,搞得汤一维也有点紧张。
“叙哥,你怎么了?你说你说。”
“大三那会你是不是追过庄晓晴?”
“庄晓晴?就你们专业那个?是啊,不是还是让你帮我约她打球的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过生日那次你是不是送了香水给她?”
“过生日?过生日额,就我去参加国赛那次呗?你不说我都忘了,好像是香水吧,不是我托你送过去的吗,怎么啦?”
“你后来跟她表白了吗?”
“表白了啊,被拒了,你不是都知道吗?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没事了,就这样,先挂了。”
“清楚了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是我在追她,但事实我并没有。”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庄晓晴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那天我莫名其妙地被分手,然后发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我去你们宿舍楼下等你,看到林杨搂着你上车,我一直在那等着,你第二天上午十点才回来,你让我怎么想?”
他痛苦地把手插进头发里,继续说:“然后我气到胃出血了,等我出了院,你已经回家了,然后我就听说你去了交大,你让我怎么办?我们说好一起来浙大的。”
他好一会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又接着说,“我不敢离开这里,我总想着,万一你改变主意又来了呢,结果你真的来了,我当时打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很开心,我本来在省局,又想了个办法过来挂职,结果你装作不认识我......我努力说服我自己,我就想,四年我都等了,多走一步也没什么,等我终于饶过我自己,我找各种理由找你加班,找你吃饭,结果,你又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是不是很好笑?你看我一退再退,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们都没有说话,连楼下的救护车鸣笛声都因为关着的窗户而显得很遥远。
“我没有跟谁在一起......和你分开时候一直都没有。”
“你走吧,我想休息了。”他的头还是埋在下面,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走出病房,感觉身心俱疲,那么多的疲惫突然涌上来,原来是这样的,为什么我当时不肯去问问他呢?大概是青春期的自尊吧,可是自尊,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我按了电梯,刚走进去,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电梯壁上,又被翻转过来,一个人影恶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唇,那甚至不是一个吻,应该是撕咬。
我正要挣扎,看到周叙脸上满是泪痕,顿了顿,安抚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