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以舞贺你》雀东南

6、第 6 章

　　唐惜茗连着来了半个月，那段时间，不论是他班里的同学，还是门口的门卫大爷，每天都要说的一句话就是：“小唐来啦。”
　　这个小姑娘，有着与她外貌完全不符的执着和强硬的性格。一个动作磨不出来，她能拉着张元青把这个动作练上五六十遍，直到俩人都满意为止。
　　有时候张元青都有些恍惚，我还是编导吗？
　　不过好在，唐惜茗只是对动作的完成度很执着，在舞蹈的编排上，她完全没有意见。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演员，一个好的演员，就是无论你递给我什么样的剧本，我都能演出你想要的东西。
　　他们第一次将这支舞排成，也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当音乐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喘着气，怔怔地看着对方。
　　“我们跳下来了？”唐惜茗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张元青。
　　张元青也有点不敢相信，但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跳下来了。他楞楞地点了点头。
　　“耶！”唐惜茗猛地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吓了张元青一跳。
　　“耶耶耶！”她笑地灿烂至极，不停地在原地蹦跶，跳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在空中蹬蹬腿。
　　唐惜茗跳够了，‘刷’地一下躺倒在排练厅的地板上。“终于跳下来了！太难了！”
　　张元青也原地躺下：“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没想到这个编舞真的能被跳出来。”
　　“诶呀这有什么。”她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跳舞十几年，也是第一次跳这种类型的舞，我好兴奋啊，想跳给更多人看。”
　　她翻了下身，用胳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紧接着问道：“这个剧目什么时候能跳给你老师看看啊？没准还能上毕业晚会呢。“
　　张元青又一次卡了壳，尽管无数次幻想过把自己的作品带到观众面前，但当机会突然来临的时候，他又有了一种莫名的惧怕，甚至想要退缩。
　　“再...再练练吧。“他坐起来对唐惜茗说到：“再多磨一磨。”
　　唐惜茗点点头：“那是当然。”说完她就窜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便携录像机。
　　“我们以后每次跳都录下来，这样方便我们抠动作。”
　　张元青点点头，看着她手里这个价格不菲的录像机，笑了笑：“设备很全啊。”
　　唐惜茗一边摆弄录像机，一边随口说道：“这是这次得奖我爸爸送我的礼物，有了这个确实方便多了。”
　　张元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默默走到一旁按下了音响上的重播键。
　　六分钟的作品，俩人跳来跳去，又时不时蹲下来看看录像机里的回放，不知不觉就扣到了晚上六点。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夕阳映红了的天。对唐惜茗说道：“已经这个点了，去吃个饭吧。”
　　唐惜茗翻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果断地点了点头。“都这么晚了，怪不得我这么饿。”说完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叠肯德基的优惠卷，冲着张元青眨了眨眼睛：“走，请你吃肯德基。”
　　张元青调侃道：“哟，你们老师不是说马上供需会了，让你控体重。”
　　唐惜茗不以为意：“减肥呢，是靠运动减的，可不是靠嘴减的。”说完她拎起旁边那件被她换下来的，已经湿透了的练功服在张元青眼前晃了晃：“看看我这一下午的消耗，看看。”
　　“好好好好。”张元青笑着点了点头：“快去补充体力吧唐老师。”
　　半个小时后，俩人就坐到了B大门口的肯德基里。唐惜茗去买了满满两托盘的吃的堆在桌子上，一口咬掉了一半老北京鸡肉卷，这才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张元青慢条斯理地把番茄酱从包装里一袋一袋地挤到托盘的垫纸上，看着两颊鼓鼓的唐惜茗，掏出他新换的带有拍照功能的诺基亚对准她：“看镜头。”
　　“嗯？”唐惜茗疑惑地抬头。
　　‘咔嚓’，张元青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又低头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根薯条扔进了嘴里。
　　唐惜茗反应了一下他做了什么，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恩将仇报！我白请你吃肯德基了。”
　　张元青耸了耸肩，剥开汉堡纸也学着唐惜茗的样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之后，觉得不够，又咬了一大口，把两颊塞成松鼠的样子，拿起唐惜茗放在桌上的手机，自拍了一张。
　　“huai..还你一张。”他嘴里塞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道。
　　唐惜茗打开手机，看了看那张照片，学着他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20岁的年轻人，正是能吃的年纪，又跳了一下午，都饿的有些狠了。这顿饭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虽然堆了满满一桌子，但半个小时过后，已经只剩下一堆包装纸和鸡骨头了。
　　他们俩一人拿着一杯可乐，面对面坐着，都靠在椅背上看着大窗户外的夕阳。唐惜茗一边拍着肚子，一边咬着嘴里的塑料吸管：“我觉得。”顿了一下，将张元青的目光吸引过来“我们跳的很不错。”
　　张元青略感无语地说道：“你这么深沉地想了半天，就想出了个这？”
　　唐惜茗摆了摆手：“你不懂，我刚才不是在想这个。”
　　“那你在想什么？”
　　“吃撑了，发呆。”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看着窗外，一本正经地回答出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诞的答案。张元青忍了又忍，终有没有忍住，一把捏住了唐惜茗脸上的肉，前后晃了起来。
　　“我让你发呆！”
　　“诶诶诶诶诶！”
　　俩人就这样隔着桌子闹了起来，一会往对面扔一个鸡骨头，一会在桌子底下踢一脚。嚷得半个肯德基的人都看了过来。
　　“元青？”
　　一声男性的雄厚的嗓音，张元青身后飘了过来。
　　张元青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瞬间挺直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