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境·梦集》jiaoyan

2、第 2 章

　　“客人，醒醒。”

　　青年迷茫的睁开眼，打量四周，“我这是……”

　　坐在首位的男人放下手中捧着的茶杯，没头没脑地问，“想对我说些什么？”

　　青年竟丝毫没觉得奇怪，当真垂下头思索起来，很久后斟酌着开口：“小时候，妈妈带着我，在大城市……”

　　小时候，妈妈带着我在大城市打拼，那里消费很高，我们很久后才找到了一间多人合租的屋子。

　　那个地方连挡板都没有，空荡荡的四方屋子里摆着六七张床铺，除了特意留下的窄细过道，每处都堆满了住客的杂物。

　　我和妈妈床头连着床尾，妈妈的头顶正好是一面窗户。
　　我很不喜欢它暗棕色的玻璃，更讨厌它内面安装的两扇完全无法移动的纱窗。

　　一天醒来，屋子里昏沉沉的，妈妈和屋子里大多数人都去工作了，只剩下一个年龄和妈妈差不多的阿姨。

　　我拉开窗帘，屋子里依旧没有光，我感到很压抑，手掌隔着落满灰的纱窗想把窗户推开。

　　窗户推开了，纱窗却也被我蹭掉了一半，我不懂怎么把它安上去，试图把它塞到原本的地方，失败。

　　我心烦意乱时，突然有个声音在叫我。
　　我看过去，发现是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

　　我很惊喜，扔下那半截飘飞的纱窗，跟她开心地聊了起来。
　　聊了很久。

　　“她问我，妈妈，不让她，开太久窗户，我回，没关系的。”

　　青年面无血色，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每次停顿牙齿都会狠狠咬一下嘴唇，把本就缺水的嘴巴咬得血迹斑斑。

　　“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明白。”
　　“她死了。”
　　“都是我的错……”

　　青年吐出混乱的语句，神情好像被逼入绝境的小动，或者说抱着浮木漂浮在汪洋中的游者，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淹没的崩溃令人触目惊心。

　　不知何时又端起茶杯的男人吹了吹热腾腾的茶水，随口喝道，“好了。”

　　眼眶通红、嘴巴流血的青年顿住，眼睛再次变得涣散无神。

　　男人慢悠悠地嘬了一口清茶，稍作思考，记下最后一笔。
　　——她以一种极度屈辱的方式死去了。

　　“就这么简、”男人微妙一顿，“简短的故事吗？”

　　青年呆呆地望着他，讲完那个故事后，他的状态就很不对劲了。

　　男人习以为常，满不在乎地细细品味手中那杯滚烫的香茗，眯着眼想了会，放下茶杯，长长的衣袖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他道，“那就祝您，得偿所愿。”

　　青年的身影如晨雾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