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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痛苦 温应煵藏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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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温应煵忙于《倾听者》的拍摄时,《沉浮》也彻底拍摄剪辑完成,拟定于2032年2月14日晚八点正式开播。在开播前,按照行业里的老规矩,剧组主要演员们需要一起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为新剧宣传造势。要去录制的综艺节目正是目前大火的《王者大冒险》。在收到剧组的通知后,温应煵便去找了姜里请假。
姜里虽然抓时间抓的很紧,但他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自然明白温应煵请假也是工作需要,迫不得已,他也没有不放人去工作的道理。于是,温应煵从姜导处得了三天的假期,飞赴H市参加节目的录制。而梁木蝉早早就得到了消息,便和莫问一道提前赶往H市,为温应煵安排相关事宜。
一下飞机,温应煵便遭到了粉丝们的包围。原因无他,他那一米八七的个头实在是太过显眼,就算是想偷偷溜走都很困难。其实本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但是突然有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温应煵?!”
温应煵下意识一个立正回头。
不打自招说的估计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温应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经有不少小姑娘围了上来,疯狂地想要签名或者合照,或者单纯地想和他说几句话。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因为看见不少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上来凑个热闹。总之,最后温应煵还是被围了个严严实实,不得脱身。
“我怎么觉得……这样显得我很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温应煵无奈的说,却引得边上的人们笑了起来。这样……更像看猴子戏了好吗……温应煵在心里吐槽,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只得掏出手机向梁木蝉求援:“梁姐,我在机场出口这里被堵住了。”
“……等着。”
接到电话的梁木蝉只得带着莫问和几个小助理扒开人群把被当猴看了半天的温应煵拉走。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疯狂的粉丝和凑热闹的路人回到保姆车上,梁木蝉和温应煵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囡囡仔,被围观的感觉怎么样啊?”梁木蝉开玩笑道。温应煵自出名以来也被围观过很多回了,但是他还是不喜欢被围观,“因为这样显得我像个猴子”。温应煵曾经这样评价被接机的情况。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梁木蝉直接抛弃了自己一贯的高贵冷艳御姐形象,笑倒在了沙发上:“我的天呐你这个吐槽未免太犀利了,我说囡囡仔,你这人怎么这么……这么有意思呢?看着一本正经其实内心住着个吐槽狂魔吧哈哈哈哈!太反差萌了!”
温应煵:“被当猴看呗,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说着他就跟一直在一边当小透明的莫问打招呼:“莫哥。”莫问笑的温润:“应煵。”
……冷场了。接下来的路上几个人一路无话,车子直接开到梁木蝉早早安排好的酒店,梁木蝉把温应煵领到他的房间门口:“刚下飞机,先去洗个澡,然后下来吃饭,吃完再睡觉,养精蓄锐。明天节目才开始录制,这是节目组给的台本,大致流程都在上面了,你睡起来再看,知道吗?”温应煵只是点头答应,表示自己会服从安排——标准的乖孩子模样。
梁木蝉满意地点点头,本想揉揉温应煵的头发,但是无奈温应煵个子实在太高——梁木蝉身材娇小,一米五九的个子要揉一米八七的温应煵的头,难度系数实在太大。于是她示意温应煵弯腰——温应煵顺从的弯腰,然后就被梁木蝉揉了个够。
温应煵:“……”梁姐还是爱摸我的头……
莫问:“……”木蝉你看看我!我的头发也很好摸的!别老可着他摸啊小心把他摸得不长个儿了!
被悲愤冲昏头脑的莫问完全忘了虽然温应煵脸嫩看上去还是二十四五的样子,但他确实已经三十岁了,估计与长个儿无缘了——莫问今年三十五岁,比梁木蝉小两岁,本来也是成熟稳重的男人,结果遇上梁木蝉就显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爱情啊,真是个使人幼稚的东西。
温应煵闪进了房间,作为一个合格的僚机,他得给梁姐和莫哥留下独处的空间——莫哥,不谢,加油,祝你俩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好好洗了个澡的温应煵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只是还是没有胃口,不过既然梁木蝉已经安排好了,那他便会遵守,这是他的习惯。
来到一楼的酒店自助餐厅,温应煵随便地夹了点食物,完成任务似的往嘴里塞。他不饿,也尝不出嘴里的食物是什么味道,吃饭对他来说只是机械的咀嚼和吞咽,以及维持自己活着的途径。
吃完饭,他便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只能是不断的翻来覆去。最后实在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烦躁,温应煵坐了起来,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台本看了起来。
无非是做游戏比胜负,其实综艺节目都一个样。到时候再看情况说几句客套话,就算完成任务。温应煵想,此时手里的台本也翻得差不多了,便放回一边的床头柜上,重新躺了下去,强迫自己合上眼睛。
但很快的,在隔壁房间说话的莫问和梁木蝉便听到温应煵的房间里传来了挣扎的声音,他们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跑进了温应煵的房间。房间里,温应煵抱着头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紧紧咬着自己的膝盖不松口,压抑着已经到喉口的痛呼。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
梁木蝉和莫问冲了上去。梁木蝉把温应煵的口掰开,顺手抄起一边的枕头塞进他的嘴里,同时莫问也掏出了注射器,将注射器里的药液注入他的血管。那是镇定止疼的药物,温应煵拒绝服用止疼片等药品,为了给他止痛,只能趁他已经疼的意识模糊的时候才能采取注射的方式,他不愿意给自己止疼,只愿意让自己疼的死去活来的熬下去。而且偶尔的注射还是得趁着接下来他暂时没有工作安排,才能偷摸地注射药剂让他昏睡一段时间,要是工作期间痛起来,也就只能让他自己忍过去了。
看着青年慢慢陷入昏睡,二人才慢慢放开了按着他的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比谁都明白。对于温应煵来说,疼痛会是陪伴他终生的“老朋友”,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疼痛的折磨。
他们不是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他会落下这样的病根,可是温应煵却始终不愿意说,顶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句“已经习惯了”。如果不是莫问看他精神状态不好对他进行了催眠治疗撬开了他的嘴,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温应煵到底遭遇过什么。温应煵把自己的过去藏的严严实实,他们能隐约的感觉到温应煵在策划着什么大事情,只是他们无从得知。过去八年里,他们见识过无数次温应煵头痛发作时的样子,甚至有时,他痛的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他就会自己狠狠扇自己耳光,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辱骂自己,警告自己别想一死了之,他说,自己连去死都不配。
死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恩赐吗?有时候梁木蝉和莫问都会有这种感觉。温应煵似乎不是在活着,而是在不让自己死——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行,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健康是不是快乐,也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自己,他只是在吊着自己一口气,不让自己那么痛快的死掉——活的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把自己逼成这样,为什么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矛盾的气质,毫无疑问,他是想死的,可是每当他生出求死的念头的时候,他就会狠狠地惩罚自己,让自己不至于求死。有一次他们闲聊的时候,莫问突然说,温应煵似乎是给自己判刑,让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都变成服刑和赎罪。梁木蝉觉得,莫问说的很贴切,温应煵可不就是拿余生去赎罪了吗?
可是说句实话,她不觉得温应煵应该赎罪,因为在她看来,温应煵也没做错什么事啊?可是温应煵这个一根筋的傻孩子,偏就傻乎乎的以为确实是自己的错,还不听她的劝,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自己的行动。
梁木蝉看着即使昏睡也仍然紧皱眉头的青年,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她把他当弟弟看待,可是她只能看着自己的弟弟毁掉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哥……”昏睡的青年含混不清的吐出一个字符,梁莫二人明白他在喊谁,却无能为力,只能沉默着等他彻底沉眠。
等他醒来,他会忘记自己剧痛中说过什么,也无需记得。或许有些事情,能忘记反而是一种解脱。
温应煵蜷缩着,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衰弱无比:“疼……我疼……”梁木蝉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柔声安慰他:“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没事了。”然而,温应煵现在根本听不到别人说的话,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哥……疼……”眼角渗出一点水痕,他再怎样,他也是人,他也会痛,他也怕痛。他的头疼仿佛钢刀慢慢穿过头颅,在脑中缓慢搅动,那种疼痛足以把人逼疯。就算他温应煵拼命忍耐,生理上的反应还是无法抑制——他疼的忍不住落泪。
但是,只有疼到意识模糊,他才会叫出那个称呼。“哥”,似乎是给某个人的专属称呼。也只有这时,他才会明确地说,我疼,我疼的难受,我疼的想哭。也只有对着那个人,他才愿意展示自己的脆弱,可惜,那个人早就不要他了——十一年前的一场意外,使太多东西戛然而止,其中,也包括他们的恋情。
温应煵在彻底昏迷前,一直在喊,“哥”,似乎只要喊出这个称呼,就足以支撑他继续忍受足以逼疯他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