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残光（末日）》奶白枣宝

1、不知名病毒

　　2084年，Z国，N市。

　　清明刚过，气温节节攀升，明明还是春天，已然有了盛夏的酷热。

　　顾屿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洗了个凉水澡，他才觉得没那么热，这鬼天气，真要人命。

　　他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刷着今天的热搜。

　　“S市出现不知名病毒感染者。”

　　顾屿看到这个标题，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点开那条一行行看了下去。

　　“昨夜S市六名游客突发腹泻后昏迷，送到医院就诊后发现六名游客多器官功能衰竭，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经过进一步检查，发现六名游客系不知名病毒感染，据悉，六名游客此前在一家日料店就餐，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S市。”顾屿看着屏幕上的字，他记得前两天看到过类似的新闻，只是报道的是国外的。

　　食物中毒。

　　顾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顾屿想到正在S市执行任务的池砚山，身为医务工作者的直觉和对男朋友的了解，他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提醒对方。

　　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喂喂喂。”电话那边传来带笑的声音，顾屿不用想也知道，此刻对方的笑颜有多暖，情绪会传染，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喂喂喂，我能听见。”

　　“你是不是想我啦，我现在正在写一个总结，等写完这个，晚上老大他们有个聚餐，吃完就回家啦，明天你是什么班？”池砚山一手拿着电话，另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他出来也有半个月了，想想明天就能回家，别提多高兴。

　　“有……一点点想吧，今晚夜班，明天休息。”顾屿听池砚山说明天回来，默默看了眼冰箱，池砚山不在家这段时间，他基本在医院餐厅吃饭，家里一直没开火，所以里面是空的，明早下班得去超市采购，他好不容易喂胖一点的人，不用说这半个月在外面也是瘦了。

　　池砚山笑的像吃到了小鱼干儿的猫，顾屿说不想，就是想，说有一点点想，那就是很想了。

　　“我估计今晚上到家，回去明天早上还要去队里交东西，你明早下班回家快点睡觉，早饭要吃。”

　　“好，说起吃饭，你晚上出门吃饭注意些，冰的凉的别想，可乐可以喝一点，但冰可乐不行，还有，肉类要吃煮熟的，不然吃的胃不舒服或者闹肚子回家腿给你打断。”

　　栾听到这里不由缩了缩脖子，他家这口子对患者有多温柔对他就有多凶残，打断腿这种肯定是说狠话，但是如果生病了，吃药打针买一送一一条龙服务。

　　不想吃药？不想打针？不存在的。

　　池砚山被摁过一次，打死都不想体验第二次。

　　原本头儿说要聚餐他还想提议吃日料，现在……算了算了，命要紧。

　　旁边的工作用手机响起来，顾屿看了眼手机，是主任打来的，挂断电话前，还不忘再告诫一遍池砚山:“别忘了，冰的凉的夹生的不准吃，主任电话来了，先挂了。”

　　“我怀疑我找的不是对象，是妈。” 挂断电话，池砚山悲催的看着工作群里的聚餐投票，默默投了火锅。

　　刚点完，随即就受到了老师的炮轰。

　　马老师:叛徒！说好的日料呢！

　　池砚山:(﹏) 我妈不让我吃日料。

　　池砚山撤回一条消息。

　　池砚山:不是(﹏) 我对象不让我吃日料。

　　马老师:？

　　因为池砚山关键的一票，他们成功吃火锅。

　　顾屿接通电话，主任凝重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小顾，马上来一趟医院，有个会诊。”

　　一般来说，主任不会把休息的人喊去医院加班，除非病人多人手不够，或者再悲催一点，危重病人，今天显然就是悲催的那个。

　　主任来不及在电话里说更多，晏归帆就听到那边护士喊主任的声音。

　　“好的。”顾屿挂了电话，丝毫不拖沓，头发都来不及擦干，换身衣服就出门。

　　顾屿到了科室后，便看到抢救室门外坐了焦急等候的家属，但值班室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再去护士那里拿根扎采血管的皮筋把略长的头发拢到脑后扎个小揪揪，等他再走到抢救室门外，等待的家属们焦急的围了上来。

　　“医生，我们家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你可一定不要让我们家孩子出事儿啊，我们家就他一个顶梁柱，他倒了我跟孩儿他妈该怎么办啊……”

　　“我们会尽力的。”顾屿匆匆留下一句话，不跟患者家属多纠缠，闪身进了抢救室，随手把门关上，隔绝外面探究的目光，抬头时，顾屿发现主任和另外几个医生已经在了，还有几个，是其他科的主任。

　　顾屿心里就有了底儿:这个病人相当棘手。

　　床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白的男人，患者看起来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平车两边都有输液管路，将液体输注到患者体内。

　　顾屿瞄了眼心电监护仪，上面的数值还算稳定，也不打扰其他医生会诊，自己去找同事要了病例和检查报告看起来。

　　等全部看完，顾屿皱着眉又重新翻看一遍，看到患者既往史那里，用手肘捅捅身边的同事，等他看过来时，手指点两下后面的“无”。

　　周棋明白顾屿的疑问，这也正是这么多主任在这里会诊的原因。

　　“病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昏迷，问过病人家属了，病人以前身体健康，没有疾病，病人两个月前做过体检，也再次确认过了。”

　　顾屿听同事解释完，就知道这里并没有出错。

　　既然如此，那他手里的检查报告又是怎么回事儿？

　　肝硬化肾衰竭，腹水（＋＋＋＋），顾屿不用揭开被子看，也知道病人的肚子必然高高隆起的像临产的孕妇。

　　除此之外，患者的心肺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无论是什么疾病，都有转化的过程，可眼前的病人，跳过了这个过程，从一个健康的人，短短两个月，直接病危病重，躺在这里抢救。

　　带着疑问，顾屿再次翻看手里的病历。

　　“患者两天前聚餐后出现腹痛腹泻，到药店买药自服无效，上午家属发现病人昏迷，叫之不应，由救护车送至我院。”

　　看到这里，顾屿突然想起在家看到的那个新闻，两个城市，病人的起病的原因和症状却出奇的相似。

　　“主任，两天前跟患者一起吃饭的人，他们有没有这样的症状？”

　　“患者是同学聚会，除了患者，其他人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聚会结束就离开了，还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不过在联系了。”主任想了想，说完继续讨论病情：“你们看……”

　　“滴滴滴滴……”呼吸机报警声响起，已经昏迷过去的病人，突然睁开眼睛，怒目圆睁挣扎着想坐起来，一只手握住嘴里插着的管子意图拔出，几个医生立刻上前按住病人，主任看了眼呼吸机显示屏的警报显示，快速下达指令：“给病人吸痰，患者躁动，上一组镇静剂……”

　　顾屿从护士手中接过约束带，握住病人的手，快速绑在床边，扭头叮嘱护士：“注意一下约束带，不要太松，防止病人拔管子。”

　　“主任，家属那边建议到了，跟病人一起吃饭的同学，他们回去后也产生了一样的症状，现在正在他们当地医院抢救。”护士从外面进来，将从家属那边得知的消息报告给主任。

　　食物中毒？

　　众人心中闪过这个怀疑，可顾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顾屿拿出手机，找到那条微博，递给主任：“主任，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在家时看到的，S市也出现了同样病因同样症状的病人，我建议远程会诊。”

　　“病毒？”主任看着屏幕上的病毒两个字，突然想通了什么。

　　从一开始，病人送过来，家属交代完病因，主任就怀疑是食物中毒，所以做的检查化验项目，查的都是有没有细菌真菌感染，却忽略了病毒。

　　“护士，马上抽血，还有腹水，重新拿去化验！要快！”

　　焦急的等待过后，化验结果终于送了过来，主任从护士那边接过报告，身边七八个脑袋凑过去看，看到上面的结果，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不知名病毒！

　　一种未知的病毒，传播途径，病毒活力，如何灭活，一切都是未知。

　　至于毒力，看眼前这个正在抢救的病人，就知道致病能力只高不低了。

　　“把样本送到生物研究院，联系S市的医院马上远程会诊！”

　　“顾屿，你留下注意病人的状况，有什么事马上联系我。”

　　远程会议办公室。

　　医院的主任来了一大半，气氛压抑，远程电脑连线后，在那边坐着的医生，眼底的黑眼圈过重，显得人没精打采。

　　两边已经交涉过，知道远程会诊的原因，S市那边的主任在镜头前，长叹了口气：“你们的来意我都了解了，现在我所知道的，也只是致病的是病毒，一种未知的病毒，剩下的，还要等生物研究院的报告，至于病人，我很抱歉，这里帮不上你们忙了，昨天晚上送过来的病人，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仍然没有救回来，现在都已经去世了。”

　　一语既落，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病人从病重送到医院抢救，一天之内，六名患者，全部死亡，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病毒，是从哪里来的？毒力怎么会这么强？”

　　“目前已知的传播途径，只有一条，会不会还有别的传播途径？”

　　“现在治疗怎么办？我们这里还有个病人呢？”

　　“这个病毒怎么灭活？既然两个城市已经出现了同样的病历，别的城市，应该也会有……”

　　“不是两个城市，这种病历，现在在其他地区也有报道，只是怕引起社会恐慌，被压下去了，加上你们，已经是第十八所医院联系我们了。”

　　十八所医院！

　　“我这边又有医院请求远程会诊，希望刚刚的会诊内容，大家可以保密，毕竟……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

　　远程会诊视频刚切断，主任的手机就响了，主任看着来电显示的备注，有点不敢接电话。

　　“主任，是顾医生的电话。”旁边有人提醒了主任一句，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时候顾医生打电话过来，恐怕病人状况不好了。

　　电话接通后，电话里果然传来顾屿急切的声音：“主任，病人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