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41、第 41 章

　　沉翼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他就要快要被溺死了。他拼命挣扎着浮起，大声喊：
　　“景枫，危险！”
　　用尽了最后力气后，沉翼终于重新沉了下去。

　　床上，俞南张开他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因为发烧而不停痉挛的沉翼——他臂膀上几处被诡人撕裂，全身大面积擦伤淤血。现在已经被景枫处理后用绷带缠得满满。

　　听见沉翼昏迷中惊起大声呼叫，俞南怀疑地看着一旁站着的景枫。
　　“怎么回事？”
　　景枫无奈摇头，只好把今天一早沉翼在办公室威胁他的事情简略告诉了俞南。
　　“他觉得我会害他，或者说我会害你。”
　　俞南鼻腔轻哼了声，将沉翼小心搂在怀中，脸颊轻轻贴在沉翼额头，烫得吓人，他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事实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景枫接着道：“我并没有勉强你的意思。”
　　“凭你？”俞南抬头傲然，“这世界上还没谁能勉强我！”说完，又低头看向沉翼，眼里重新装满温柔。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谁能勉强他，大概也就只有怀中现在这个人了吧！
　　景枫沉默，不再说话。

　　稍后，门外人声喧哗，吵吵嚷嚷，不一会儿，有人用力地敲门，动静十分粗鲁。
　　俞南皱起眉头，将沉翼轻轻放下，为他掖好被子。
　　景枫刚打开锁，门被轰隆一声撞击开来，沉立拎着父亚领子将他一把扯进来，后面还跟着若干巡逻队员。
　　父亚就被沉立一脚踹到了屋子中央，他还穿着在石林那件被抓烂的衣物，脖颈间几道红痕，
　　毕竟半大的孩子，被吼得憋气，强忍着泪水，喉咙里的哽咽声已经十分明显。
　　“你他妈能干啥？叫这么点屁崽子跟着沉翼，什么都干不了还差点被他害死？”沉立对俞南怒吼，用手指着床上的沉翼。

　　俞南平静如水看着气急败坏的沉立，一时没有说话，他还不知道沉翼是怎么受伤的。
　　旁边有巡逻队员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俞南站起身来，走到委委屈屈站在屋子中间成为众矢之的的父亚面前。他体型在这群健壮的巡逻兵面前显得格外瘦削，但因为苍白到几乎冷调的肤色，平静到完全看不出内心波澜的神情，反而显出一种格外强大的气场，令所有人都闭嘴注视着他。
　　沉立冷哼了声，他倒要看看，俞南怎么教训父亚。
　　俞南扬起手掌，冲动之下想狠劲抽父亚一耳光，至认识沉翼以来，他从未见沉翼受过这么严重的伤，难怪沉立会生气。
　　然而高高扬起的巴掌落下，触碰到父亚已经准备闭眼承受的面颊时，却倏然失去了力道。
　　俞南颓然：他没有在现场，不知道更多的细节，但沉翼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不是父亚换成其他人，他也会这么做。他了解他。

　　沉立脸上流露出他固有的冷酷与变态神情，他当然心疼他哥，他更看不惯俞南，准确地说，他看不惯他哥将俞南宝贝一样藏在蜂城里。他和沉翼两人赌着命为蜂城作战，俞南凭什么这么舒坦，还丢这么个毛孩子给沉翼。
　　见俞南不动手，他索性走上两步，抡起拳头狠劲给了父亚两下，父亚被打得倒在地上，血沫子从嘴角冒出来。
　　“以后就叫他跟着你躲在蜂城里面看小孩，不准他在巡逻队瞎胡闹。”沉立的话语带着十分的狠戾。
　　俞南倒也不阻止，而父亚挨了这两拳后，除了因为生理性疼痛下意识哼了两声，之后却平静了许多。

　　沉立出了这口恶气，又被跟着一起来的巡逻兵劝阻了两句，终于放过俞南和父亚，扭身走了，其它巡逻兵和景枫也相继告辞。
　　屋子里就剩下俞南和父亚，还有昏睡在床上的沉翼。
　　良久，父亚走到坐在沉翼身旁的俞南身边，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而老师半响没有动静，就犹豫着将手放在他肩上想安慰一下他。
　　俞南惊了下，好像才发现身边还留着个人。
　　父亚不知不觉跪坐在俞南膝下，他在濒岛的时候就这样和一群半大小孩围坐在他们老师身旁，在那阳光灿烂的日子。
　　“对不起，老师！”父亚低语。
　　俞南将目光从沉翼身上转向父亚，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不怪你！”
　　“都是我的错，是我……”
　　“不怪你，”俞南轻轻抚摸父亚头顶，“他一直都这样。”

　　“老师，你真的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刚才咬碎了牙都憋着没哭出来的父亚，此时突然抽噎出声。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他知道老师很爱沉翼，现在沉翼被害成这样，老师却说不怪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我想早点帮你，我想早点帮沉翼，我，……”
　　“老师知道。”俞南轻轻顺着父亚乱蓬蓬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他像个孩子样伏在俞南膝盖上，渐渐哭出声音。

　　将挨了沉立打又趴自己身上哭了好半天的父亚送走，俞南实在是有些疲倦，他搂着沉翼躺下，蜷缩着身躯，沉翼身上还很热，完全没有退烧的迹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你看你，这么多人爱你，真好！沉翼，不过你值得，……”俞南小声咕哝着，在他身边渐渐睡去。
　　天黑了，也许可以稍稍休息一会儿。

　　凌晨三点：
　　“咚咚咚……”持续而激烈的敲门声将景枫从睡梦中惊醒。
　　“谁？”景枫不耐烦地问。
　　“56号暗堡出事了，俞南，俞南他让我来找你。”
　　敲门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景枫一个挺身坐起，飞快穿好衣服，开门一看，来人正是沉翼和俞南从濒岛带来的一个半大孩子。

　　景枫赶到56号暗堡的时候，里面人声鼎沸，二楼和三楼的人全部堵在了一楼沉翼他们居住的铁栅门前，踮着脚试图在黑鸦鸦的廊道里看出些什么，据说是有人变异了。
　　风全站在铁栅门外一言不发，直到景枫赶到，他赶紧用钥匙将大门打开带景枫进去。
　　穿过那条只飘散着少许黯淡光线的幽深冰冷的甬道，风全边走边向景枫解释：
　　一个小时前，两个从濒岛来的孩子住的那间屋子里突然传来极凄厉的惨叫，他快速爬起来探察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守在门外，听声音里面噼里啪啦乱成一团，还有那种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呓呕声，大家自觉不好，所以没人敢进去。
　　后来俞南到了，他安排人先去叫的景枫，然后吩咐风全拿着铁栅门钥匙守在门口，就这么一个人进去了，听说是有人变异了。

　　景枫和风全赶到出事房间门口的时候，里面已没什么动静，门虚虚掩着，从门缝里传来晕黄的光，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想往里面看又不敢太靠近，看见景枫过来，一部分人点头招呼，另外一部分人蔚然叹气。
　　俞南心思极其缜密，看现场这样估计他已经控制了局势。

　　景枫推开了门。
　　平时本就阴森黝黑的石壁屋子，此时弥漫着大团血腥味道，屋子里家具摆设凌乱丢在地上乱七八糟，照明灯被打坏了，散落在地上全是零碎玻璃渣。
　　地上只剩下一盏手提汽灯发出微弱的不稳定的光芒。
　　照着屋子中间一团白色的模糊身影，他单腿跪在一具躯体旁边，一手抚摸着尸首脸庞，像是想帮他合拢双目，另一手却紧紧握着刀柄，利刃全身没入躯体的头部。
　　听见有人进来，屋子中间那人霍然拔出尸身上的刀，一股鲜血飚出，溅到他白色的衬衫上，他站起身来，正是俞南。

　　“你来了？”
　　屋子里很暗，看不清楚俞南此时的神情，但景枫听见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不，是更冷了，撞击得周围粗糙的石岩壁都起了铿锵之声。
　　“怎么回事？”
　　“父亚变异了，还咬死了和他一起住的人。”
　　“怎么会这样？”毕竟几个小时前才看到活生生的人，景枫不禁吃了一惊。
　　“你问我？”俞南怪异地冷笑一声：“你好好查查怎么回事？”

　　趁景枫忙着去检查尸体，俞南摇晃着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身对景枫说：“他身上有被抓伤的痕迹！”
　　景枫不迭摇头：“不可能，A病毒是啃咬后通过血液传播的，一般的触摸和抓伤并不会传染。”
　　听见俞南哼了声，景枫又道：“你相信我，要是抓伤都能传播病毒的话，我们早活不到现在了。”
　　俞南不再搭理他，转身开门出去。

　　站在门口聚集的人看着俞南离去的背影，他的身形瘦削而挺直，然而走路的姿态却有点僵，像提线的木偶，步伐击打在石头地面上，也是硬而脆的。突然，他趔趄了下，大约是被某个突出地面的凸起绊的，身体就像要散架样软倒在地，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继续向前走去，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他怎么了？”有人担心地问。
　　“肯定难过呗！”
　　“你看他脸色，白得不像话。”
　　“这孩子濒岛的时候就是他学生，后来又跟着他来到蜂城，平时当亲儿子一样带。”

　　俞南打开自己卧室门，摸黑走到了沉翼床前，站在那儿凝视着床边什么都不知道的沉翼，瘫倒在床边。
　　“沉翼，有很多人爱你，他们不止爱你，他们更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快点醒来，我亲爱的，我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