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府.笔奴》如来不来

10、青蛇（四） 我跟你拼了

　　“免礼。”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上飘了过来，笔奴抬眼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那鲜红的双唇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楚江王一脸冷漠，站在高殿之上，飘逸出尘，遥不可及。

　　“崔玉，你千方百计求见于我，所为何事？”殿上之人淡淡的说道。

　　崔玉又俯身施礼，“下官想在殿下这里寻一人。”

　　“人，那倒好办，能在我寒冰地狱活下来的没几个人，你尽管找。”言罢，楚江王随手一挥，眼前的冰砖上零零星星的显出了几个名字。

　　小青先一步走上前去查看，“没有，没有他的名字！”一双眼睛瞬时通红如血，笔奴忙上前拉过小青的手。

　　没有？！怎么会没有？凡杀生者，不论功过，皆要到楚江王这儿走一遭，名册上怎么会没有？这个杜忆生究竟是何来头？笔奴百思不得其解，“我来看看。”笔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果然没有杜忆生这个名字。

　　“王爷。”笔奴想问名册是否有遗漏，又觉得不妥，一旁崔玉也偷偷扯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出言。

　　“他不可能忍不过去的，莫不是你滥用私刑将人活活逼死了！”果然，妖都是没耐性的。笔奴心里惊呼，这下糟了！

　　“大胆蛇妖，口出狂言！”一阵风雪携卷着怒喝迎面而来，再一睁眼，只见千万只冰锥已齐刷刷瞄准了小青，只待楚江王手一落，瞬间便可叫小青魂飞魄散。

　　“还清王爷手下留情，她只是一个蛇妖，不懂礼数，方才是一时情急，才会有所冒犯，请您看在她一片痴情的份上，饶恕她吧。小青，还不快跪下。”崔玉一把扯过小青和笔奴慌忙求饶道。
　　“哈哈哈哈哈哈，痴情？你说这蛇妖痴情？”楚江王大笑着飞身下高台，不慌不忙的踱步至小青眼前。单膝轻点，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一把匕首，轻挑起小青的下巴，直逼得那双剪水秋眸眼泛泪光。

　　笔奴正要出言相劝，一抬眼却看见对面那双看似咄咄逼人的眼睛里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水雾，似有若无，转瞬即逝。

　　一时间笔奴又想起了那个鬼市流传的关于楚江王的故事，说是楚江王生前与一妖界女子相恋，可奈何人妖殊途，最终还是未能修成正果，两人约定好来世续缘后便双双殒命。可楚江王在奈何桥上等了七天也未曾见恋人身影，执念难消不肯轮回转世，一来二去便做了阴府的游魂。日日夜夜守在奈何桥边，未曾有一日间断。就他在即将魂飞魄散之时，冥王洛安见怜，正值阴府初立用人之际，冥王惜他一身才华，便提点他做了一殿王爷。

　　本想着在做了几百年的官，楚江王心中执念已消，可谁知某次在一妖族的十殿提审之时。楚江王竟在那魂镜中看见了前世恋人，细问下才知与人相恋不过是妖族为提升修为的修炼，本来引得凡人为其动心动情流下真心的眼泪，便可获得修为。可若要是凡人心甘情愿为其身死，便可一步登天，修为可直接升到妖王境界。

　　看着魂镜中众妖向昔日的恋人俯首称臣，楚江王当庭暴怒，势要闯入妖族问个究竟。其余九殿王爷修为皆在其下，当时楚江王又是盛怒之下，一时灵波翻涌大有直冲凌霄的劲头。冥王出言相劝无果，便任由他去了。

　　阴府众人本以为他必要在妖族掀起一场大乱，一个个都做好了受天宫惩戒的准备，可谁知妖界天宫都是一片祥和，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三天后，阴府众鬼等回来了楚江王。还是走之前的模样，一身红袍，可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了。

　　鬼差们还记楚江王回来之后就在奈何桥上站着，一连七日未曾下桥，直到第八日，他解下红袍丢进了忘川河。

　　“我的故事有些长，不知楚江王可有兴趣？”小青毫无惧色盯着那双厉目说道。

　　“阴府千年寂寞，本王最喜欢听故事了。什么痴男怨女，家仇国恨，人鬼情未了之类的多多益善。不过光你讲多没意思，钟阳，紫弗，把魂镜打开。”

　　殿内两个鬼差听罢，同时拉下了手边的玉链。只听“啪嗒”一声，像是铁环松动掉落的声音。下一刻只觉得眼前灯火迷离熏黄，妖冶动人，如梦似幻，殿内光芒大盛，红色烟雾氤氲而起。

　　“这是？”

　　笔奴只看到阿玉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但却什么都听不到，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左右两只手都被死死的攥着，身体像是被一阵怪力撕扯揉搓，五脏六腑生生挤压在一起。大概三息过后，笔奴突然闻到一阵树木花草的清香，耳边似有鸟儿鸣叫，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林，看着像是人间的风景。

　　“阿玉，小青，你们在哪儿？”笔奴回过神发现左右两边都没了人影，心下一慌大声喊叫起来。

　　“笔奴，我在这儿。”

　　“阿玉？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笔奴只听得到阿玉的声音，听起来离她很近，只是有些沉闷，嗡嗡的听的不是很清，“阿玉！”

　　“我在、、、一个洞里、、、”

　　“洞里？”笔奴忙低头找了起来，果然在离她十步远的树下发现了一个洞。以及满身泥土，一脸怒红的阿玉。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怎么会跑到在这儿？我的法力怎么没有了？小青呢？楚江王呢？”笔奴想用法术托起阿玉，却发现一身法力不知何时以尽失。无奈之下只好找来一根藤蔓扔进洞里。
　　费劲千辛万苦，叱咤风云的一府判官终于从那一人多高的洞里爬了出来。崔玉忍着心中的怒火，摆出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回到了笔奴的问题，“这是楚江王的魂镜，再加上他的唤情术，可以还原被施术人的记忆，我们现在是在小青的记忆里。”

　　“我们在小青的记忆里，那小青呢？”笔奴有些不解。

　　“小青自然回到了她记忆中，你刚才不是收了她的法力吗？试着催动它们，来感知小青的方位。”

　　崔玉怎么也没想到楚江王竟然为了一个蛇妖催动魂镜，催动魂镜可是要耗费极大地阴力。他当真是觉得阴府寂寞吗？还是说想从小青身上知道些什么？崔玉实在是猜不透，毕竟楚江王也是一个性子飘忽不定的主，心情好时可四散阴力，大摆宴席，犒慰下属。心情不好时，就把楚江王府冻成冰窖，自己阴着脸呆在里面，三五个月不出府门。

　　“差点忘了。”

　　笔奴凝神屏息，催动体内法力，不一会儿，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再与体内这股法力相呼应，“找到了。”

　　崔玉朝笔奴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山林的西南方有着翻涌不息的灵力。

　　在魂镜里，空间上的移动受施术者操控，景象由被施术者引领。真实与幻境交错，若遇到被施术者情绪波动大的情况，心智弱者则很容易受到影响，所以进魂镜需得心智稳定，并且相伴而入才可。

　　笔奴和阿玉朝着西南方迈了几步，再拨开眼前的树枝，就看见一抹青色身影从密林深处优哉游哉的晃着。

　　“有杀意！”

　　笔奴一惊，正要开口呼喊小青，只听崔玉低低的一声疾呼，还没等她回头，只听见一声凄厉的鹰唳，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速度甚快，裹挟着强劲的妖气直扑小青身后。

　　“啊！”笔奴一声惊呼，急忙拈了一个符箓打了出去，可没有法力加持，符咒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而已，轻飘飘的荡了两圈又落回了脚边。

　　“阿玉！救小青！”笔奴习惯性的抓住了阿玉的手臂，一抬眼却发现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崔玉的神色突然缓和了下来。

　　崔玉轻轻拍了拍笔奴的手背，看着远处的小青说道：“不必惊慌，小青自有人救，记住这里是魂镜，我们做不了任何事情，只是旁观。”

　　那鹰妖从背后袭击，小青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眼看就要被利爪穿心。忽的一阵风从耳畔吹过，笔奴感觉有人从他们身后越过。再睁眼，只见一个持剑的白衣少年，将小青护在了身后。没有迟疑，反身一剑将鹰妖逼退十丈远，不容那鹰妖喘息，又一剑直直的向他刺去，剑花凌厉迅疾，看得笔奴眼花撩乱。不一会儿，那鹰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那少年见鹰妖神色恍惚，左右虚晃一剑，引得它乱了阵脚。再一剑，便实实的刺中了鹰妖的左肩，复又补上一掌，那鹰妖终于吃痛跌倒在地。

　　“还不快滚？下一剑就不是左肩了！”

　　那鹰妖神情有些紧张，似乎在惧怕这位少年，没有多做反抗，看了看他身后的小青，就转身离去了。

　　“这应该就是杜忆生了，果然是个翩翩少年。”笔奴望着那出尘的身影不由得感叹一句，“阿玉，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哎？阿玉，你等等我！你要去哪儿？”

　　“杜府。”

　　杜忆生一身白衣飘飞，就这样闯进了小青的一生。

　　“姑娘，你没事吧？”杜忆生俯身问道，对上那双温暖双眸的那一刻，小青就明白了，为什么妖精都想修成人形。

　　人间有这么好看的人，哪只妖还想去面对妖界那些奇形怪状还自诩是妖界美男的山精妖怪？一想起自己曾经还对一直满身疙瘩的□□精欣赏不已，小青就恨不得自戳双目。

　　那少年摘下斗笠，一双乌黑明媚的双眸，一双如山间野果一般鲜红欲滴的唇，直看的小青那双刚化成的双腿连站都站不住了。

　　“姑娘，姑娘”杜忆生连叫了好几声，小青都忍着没睁眼。

　　“想不到这青蛇刚修炼成人就有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笔奴一边追赶者前面的人一边嗤嗤的笑着。

　　魂镜中，无需千里，眨眼间笔奴便跟着崔玉到了一座宅子，隐约间听到了匆忙的脚步生和说话声音，两人遂隐了身形。

　　“姑娘，那日我救下你后，你就昏睡过去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杜忆生的声音堪堪响起。

　　“我叫小青，它们都这样叫我。”小青软糯的嗓音一时间让笔奴晃了神，似是在哪里听到过。

　　翠峰镇揽霖馆，收尽天下名作名画。杜长德，杜忆生。父子二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二人的盛名连岐邙山上的妖精都知道。杜忆生更是清虚先生门下最得意的弟子，精通剑术和歧黄之术。

　　“那日我入山中寻师父，偶然间看到那只鹰正在袭击人，就救下了你。山中妖物横行，小青姑娘为何只身入山？”

　　“我、、、”小青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忆生，小青姑娘刚醒，哪有你这样问话的？”一旁的杜母斥责道，“小青姑娘，你别见怪，他说话一向冒冒失失。小青，你家住在哪儿？家人还有什么人吗？”杜母温柔的目光看着小青等着她回话。

　　“家人？我住在一个很大的山洞里，没有家人。”小青实在不理解人间的话，就拿出老龟爷爷的一套处事道理，不理解的话一概回答不知道，没有。

　　“啊！”杜母看着小青轻叹一声，不由得掩面啜泣，旁边的忆生和杜长德的身体也微微一怔，神色有些难看。

　　小青我很是不解，几百年来，她都是住在山洞里的啊。家人？难道老龟爷爷算是我的家人？正要改口，杜母就一把小青搂进怀里，亲呢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口中轻轻唤着“倾玥”。

　　“你这是做什么？”旁边的杜长德急忙拉开了杜母。

　　“娘，别这样，你吓到小青了。”过了好一会儿，，杜伯母才止住了眼里的水，讲了倾玥的故事。

　　原来，杜忆生还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名唤杜倾玥。十三岁那年，一家人去城外山神庙烧香拜佛，回城时马车行至岐邙山，突然一阵怪风刮过，马受了惊，带着杜伯母与倾玥一路狂奔。眼看就要坠入崖边，杜长德及时降住了惊马，顺带拽住了杜杜母的手，可倾玥已经被甩到了窗外，一双小手紧紧扒着窗棂。杜母拼命想要拉住她的手，可她一移动身体，马车就剧烈的震动，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砸向倾玥。偏偏老天不给这一家人喘息的机会，竟下起了暴雨，顷刻间，地上汪洋一片，崖边的山石开始松动，马车一寸一寸的往下滑，杜长德的双手生生的被缰绳勒出了血，车上是自己的至亲至爱，死也不能放手。僵持了许久，突然一声惊呼，那双小手就从窗棂上消失了。杜伯母悲痛欲绝，当即就要挣脱杜伯父的手，随她而去。

　　刹那间，崖上的两人抓住了一心求死的人。后来，终于有人经过，救下了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三人。可杜倾玥却再也寻不回，杜长德多次带人在崖底搜寻，也只是寻回了那只支杜倾玥生辰时，杜忆生送给她的银簪。至此，杜倾玥成了这一家人永远抹不去的梦魇。

　　“小青，我们想认你做义女，你可答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吗？”杜母一脸渴求的看着小青。

　　“永远在一起，好啊，好啊，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呆在众妖仰慕的杜忆生身边，说出去自己也脸上有光。再说这里有吃有喝，再也没有妖精跟她抢吃的，抢洞府。小青想就没想就答应了。小青以为只要留在杜府就能天天见到杜忆生了，可三个月过去了，他们只是偶尔打个照面，每次杜忆生都是匆匆忙忙的，小青都没有和他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小青让丫鬟雪儿打听才知道，杜忆生这段时间一直在一位王孙贵胄府上做陪读。看来陪读的确是件辛苦的事情，杜忆生的脸色不太好，鞋破了都不知道。

　　“雪儿，教我做鞋。”

　　“啊？小姐，老爷不是同意让你学剑了吗？你还做这些干嘛？”

　　“让你教你就教，那儿来这么多废话。”

　　“那小姐我们就先从绣花开始吧。”

　　“绣花？没见过那个男子穿的鞋上绣花的呀？”小青脱口而出。

　　“男子！小姐你、、、”雪儿不怀好意的笑着。

　　“不准笑，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小心我在你被子里放□□。”

　　“啊，不要啊！我不会说的，小姐！”丫鬟雪儿吓得脸色都变了。

　　笔奴看着魂镜中小青明艳的笑颜怎么也跟奈何桥头那个凄厉阴郁的女鬼联系起来。笔奴转头看了看崔玉，竟也在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笔奴追寻着那丝笑意，心里想着，难道传闻是真的吗？崔玉真的有一个几经轮回念念不忘的夫人，做判官只不过是为了在她夫人轮回之前看上一眼吗？

　　可真要爱一个人只看上一眼就能满足吗？只看一眼就能抵消百年的寂寞凄凉吗？笔奴不懂，可若是她，便是看上一千眼一万眼也是远远不够的，非得把人死死攥在手里绑在身边不可。

　　看着双手被绣花针扎成马蜂窝依然固执的要为一个人做鞋子的一只小蛇妖，笔奴心里有所感触，或许真的爱到深处，只一眼便可万年吧。

　　杜长德看着小青的手，指着她那副千辛万苦绣了两个月的《粉蝶戏兰》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恩，这几只蛾子绣的生动逼真，这把韭菜也绣的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杜母无奈的摇摇头，就对小青学剑这件事松了口。

　　“小青，这把剑我觉得很配你，耍一套剑法给爹看看。”

　　看着园中舞剑的小青，崔玉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果不其然，那双眸子里的明亮肆意依旧灼目。

　　“这把剑？”笔奴看着这熟悉的剑锋想起了小青身上的深可见骨的伤痕。原来一身的伤都是由它而来啊。

　　“小青，给它取个名字吧。”

　　“嗯？名字啊？青乌，爹爹，就叫它青乌吧！”

　　“青乌？是个好名字，跟咱们小青很是相配！”

　　魂镜流光一转，眨眼便是几个春秋。杜氏夫妇皆是华发初生，杜忆生也已长成温润公子模样，比起初见时更多些成熟稳重之气。只有小青似乎还是当初那个初入人世的懵懂无知的小妖。

　　是夜，微风繁星，满树的梨花随风缓缓飘落。小青提剑而至，忽的听见背后有剑吟声，快速的转过身，只见杜忆生执剑直奔面门刺来，出招迅捷，丝毫不给小青喘息的机会，直逼得她无处躲闪。小青定下神，重执青乌，反身挥剑，剑招凌厉刚劲，直到剑刺进了杜忆生的胸口休。伤口不深，但血一下子就浸透了衣裳，小青吓坏了，手一软，剑就落在了地上，慌忙间小青想冲到他面前看看伤口，杜忆生却厉声让她把剑捡起来，道“面对要杀你的人，绝对不可以心慈手软，再来。”

　　杜忆生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他的眼里全是冷漠，血腥，黑暗，小青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好拿起剑变换了招式再次向他刺去，只听“嗒”的一声响，他束发的玉冠被剑气冲断，赫然碎了一地。

　　“我不比了，不比了！”小青望着一地的碎玉和杜忆生散落的头发，哭着跌坐在地上。

　　“小青。”杜忆生拉过小青的衣袖，“这把青乌剑你拿起它就不能辜负它，既然出剑就绝不能留情，否则到最后只会害了你自己，记住了吗？”

　　“可你刚才让我对着你出剑，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啊，你的伤口，快让我看看。”小青一把拽过杜忆生的手，谁知杜忆生是屈膝半蹲在地上，小青猛然一拽，他没有防备，竟生生倒了下去。

　　“哎？”笔奴刚想换个位置感受一下久违的情窦初开的美好，一只无情的大手就遮住了她的眼睛。“崔玉！你不好意思看就转头过去，来遮我算怎么回事！”笔奴边说边奋力扯着这只无情大手。

　　“非礼勿视。”崔玉似笑非笑的附在笔奴的耳畔说出了这四个字，垂落的发丝轻轻带过笔奴的脸颊那一刻直惊得她一阵酥麻。

　　莫非这魂镜竟还有共情的能力？情窦初开这般小儿女的情愫还能让我这只百年老鬼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笔奴万分不解的摇了摇头，没有一丝犹豫，伸手就朝崔玉的腰摸了上去。

　　“啊！”不出所料，崔玉的腰一被笔奴的手碰到就立马投敌了，简直比他这个人服软还要快。

　　嘿，一招降敌！回去又可以向江蘅炫耀一番了。

　　等笔奴挡住崔玉愠怒的眼神，侧身朝园中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慌忙的身影和两张羞红的脸。

　　崔玉！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