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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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
空气交杂水气，青草蔓延生长，杨柳生了芽，青笋冒了尖，冰雪敛了气。
大雨如约而至，又快迎来一个春天。
何晋年手拿行李箱，一个黑色墨镜，站在电梯内。
停车场里，何邺弘来接他了。
“哥哥——”毫无预兆的，有个小生物奶声奶气扑到他怀里。
一旁的何瑶顿然有点不服气，控诉着也叫：“哥！”
“回来，宝宝，过来这边。”
何晋年闻言抬眼一看。
五年，陈芊跟吃了防腐剂似的，面色更加红润了。可见何邺弘养得还不错，两人在何晋年出国第二年领了证。这不，再三年，弹指一挥间。小孩儿都会叫哥哥了。
何晋年摸摸她小脑袋，又礼貌叫声阿姨。
夜晚的高速上车辆稀疏，不争不抢。夜灯绽放在黑色的天空。
今儿个天气应该不太行，何晋年坐在后座望窗外，随意扯些有的没的。
约莫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何晋年突然喊停。
“就把我放这儿吧。”
陈芊提醒：“这还远着。”
何邺弘自然是懂儿子的，他哼唧一声，停了车，开了锁，“随便他了。”
何瑶：“哥？”
“哥哥——你、你去哪？”
何瑶一下就又不爽了。
何晋年在国外这些年也常说她越大越幼稚，越活越回去了。
“你这小孩儿。”何瑶扭扭妹妹的小脸蛋儿，“怎么还跟我抢哥哥？”
“他是我，我哥哥！”
何邺弘无语：“行了，吵什么，你俩的哥早走了。”
何晋年踱步到九中校门口，雨滴打在伞上，再滑落下来，声响明显。
裤脚被溅起的水花打湿，黑色的裤子又一片深色。
虽然无数次回想起，但猛然觉得重合，还得是在有回忆的地方。
九中现在进不去，他远远观望一会儿只好走了...越走越远。
到了一个公交站。他把伞收掉。有一个略年长的女士与他搭话，何晋年低着头，弯着腰。谈话起来似有些麻烦。
女士告诉他，这把伞，是自己为他准备的。
何晋年把伞递出去，说让她留给自己。
女士不要，陪他等着车。
还有一个女生，坐在车站椅上，泪如雨下。
她没有伞，所以看上去很伤心。
好像还没有纸巾，眼泪鼻涕全抹在衬衫上。
何晋年抿抿唇，忍住了没搭话去问，怕问着什么，触及女孩子自尊心了，越提越难受。
可那女孩儿一直哭个不停，大概比他得小个三四岁，是刚十七八的少女模样。
何晋年站在旁边愈觉焦急，生怕人哭断了气。
他悄悄走近些，身旁的女士见状疑惑开口：“年年，干嘛去？”
何晋年闻言吃惊地看着女士。两人对视半晌，又凑近，不知在说些什么。
再等少女敛住泪时，公交也跟着到了。
女士没跟上来，却坚持把伞给他。何晋年收下，选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坐下。
两秒后，“扑通”一声，身边多了个人。
何晋年下意识看一眼，不正是那个哇哇哭的女孩儿嘛。
他愣怔须臾，心说她这是在暗示什么，于是掏掏口袋，很友好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少女眼泪婆娑，低着头。也没接，眼泪直接啪嗒掉在何晋年修长均匀的手指上。他也不躲，一直拿着，把纸巾放在她眼下。
一秒，两秒，三秒......怀里突然多了个人。
何晋年眨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衬衫上全是眼泪，一滴一滴浸着他的衬衫。
这抱相狼狈。女孩儿张着双臂，也没环住他，就张着，要飞似的。头也没敢靠在何晋年身上，反倒是倚着他的椅背。
何晋年抬眉，轻轻拍她：“你怎么了？”
......
两人又莫名其妙去了医院。
这女孩儿站在检查室前，对着何晋年骂娘。
何晋年插不上嘴，但也尽量找她说话缝隙回怼。
少女：“去你的！你就他妈一负心汉！”
何晋年：“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随手拦住了过路一个医生，礼貌道：“哪里能看脑子的？”
少女一把拍下他的手：“闹什么闹！”
医生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无奈走开了。
旁边有护士提醒：“你们这边安静一点好吧！要吵可以去外面。”
何晋年试图解释：“我根本不认识她，她一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护士善解人意贴心道：“好的，帮您请保安。”
结果。
两个人都被丢出了医院。
何晋年气极反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好心带你来医院，你不去检查一下吗。”
女孩儿：“你有病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何晋年别开眼睛懒得多说：“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女孩儿：“你去哪儿？又去哪儿？还他妈想跑去哪儿？！”
她喊着喊着，眼泪又掉下来。
何晋年：“......打电话给你朋友吧。”
他心想，没办法，遇见个精神病，也不能让她在大马路到处乱跑是吧。
于是，约莫十分钟后。
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对着何晋年骂娘。
何晋年心里头对天长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朋友：“卧槽你还知道回来？！”
何晋年：“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留学结束了，家在这儿。”
她朋友：“我靠，你为什么那么老了？”
何晋年：“......”
他也快被搞魔怔了，彻底不想管。
拉着医院的保安就说：“她们俩应该有点问题，我有事走了，不要让她们跟来，我不认识她们。”
然后何晋年就真的走了......越走越远。
那少女哭着，弯着腰。站在后头大喊何晋年的名字。
可他再也看不到，再也不回头了。
雨愈来愈大，落，再起。大地泛起涟漪，仿佛都开了花。
不对，不对...为什么何晋年没被淋湿。他也没撑伞，为什么没被淋到！？
......
电话来了。
“喂？”那是林子越的声音，“你他妈在哪儿，我都服了我跟你说。”
何晋年：“怎么？”
“我刚刚路过一猫咖！跑出来一女的，莫名其妙的不得了，朝着我就是一堆煽情肉麻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
何晋年的好奇占了前锋：“谁啊？”
“不知道，我一问，也没听清。小姑娘声音小的不得了，姓楚吧，忘了。”
何晋年哦了一声：“今天的确真是怪了，我也遇着一个，在我这儿骂人。”
林子越一下乐了：“我靠，谁啊？”
何晋年：“没问，不知道。”
两人权当倒霉了，也没再提这事儿。
“你来，跟大庄喝一杯啊。”
何晋年笑：“许久没见，也不知又重了没。”
林子越哈哈两声：“我就在他旁边呢，他有话跟你说。”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跟林子越学的？！说句话咋还那么缺德呢———”
他又说：“赶紧过来，让我看看你帅了没！”
林子越插话抢答：“没帅，还那副死样子。”
庄天成很遗憾地啊了一声，何晋年也很不走心地配合着嗯了一下。
“等等——”何晋年忽然说，“怎么下雨了？”
庄天成：“早下了好吧。”
何晋年：“不是......刚刚不是停了吗？”
庄天成疑惑：“你魔怔了？一直在下啊，下那么大......”
何晋年：“不对，刚刚停了的，刚刚，遇见那女孩儿的时候，停了的。”
“林子越呢？让林子越说话，林子越，刚刚你遇见那姓楚的女孩儿时，雨停了没？”
庄天成也喊了两声林子越，然后说：“林子越不在，估计去洗手间了吧。”
......
唐欣妍惊醒。
她扶着额头，汗如雨下。
有贴心的室友开了台灯爬起来问她：“妍妍，你没事儿吧？”
“没事，谢谢，你睡吧。”
她坐起来，眼睛无神地望向窗外。雨没在下，雷已经打上了。
唐欣妍反应过来后立马下床，三两步打开窗户顺着杆儿要跳出寝室。
“喂！”有室友及时发现，跳下床扒着窗看她情况，“妍妍！你不要命啦，快上来！”
这种危机时刻，唐欣妍却还在笑，她笑得灿烂，嘴角都僵了。
“别告诉阿姨，等我回来了，请你们吃饭！”
啪的一下，她稳稳踩到草堆上。拍拍裤子，跑走了。
等到校门口，天降大雨。
一直到午夜，她也没等到一个人。
这才反应过来，是梦。梦里，也是时空错乱的。
她十八岁时，回到第一个场景，见到二十二的何晋年。那么此刻，她也等不到，十七岁的何晋年。就算能等到，她也该是忘了他的。
......
陡然想起，分手后第二年，戴宜与她劝过一句：“忘了吧，其实就算再遇见，估计按何晋年这性子，你俩也不能怎么样了。”
当时其实也忘的差不多了，就是有时候，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提起。
那是一段日子，美好的，多雨的，经典恋爱。
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
我，回不了年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