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你》27cola茶

33、很遗憾啊

　　最近，唐欣妍抽出课余时间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且听上去很贤惠的事情：做！饼！干！
　　说起来原因，她远方房的表姐要结婚了，一共摆三天酒席。虽然是周五周六周日，但从时间角度上对唐欣妍来说还是太奢侈，她不可能赶到外地去参加。
　　唐欣妍想把心意带到，就亲手做了一份曲奇包装好，在盒子上贴了一个爱心贴纸，反复叮嘱吴琼和李连休不要把饼干压碎弄坏了。
　　“知道，知道了。”吴琼烦躁着挥挥手，“你自己乖点。”
　　唐欣妍扬扬下巴：“那是自然。”
　　呵呵，吴琼能说，看到她如此轻浮的样子觉得更不放心了吗？

　　等人走了，唐欣妍依旧沉浸在自我世界无法自拔，深深觉得自己太温柔贤惠且持家了，忍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还在配文框里挑了一个情书加桃心的表情。
　　哈哈，少女心满满的她。
　　欣欣不是心心：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餐呀！
　　唐欣妍笑嘻嘻的，怎么莫名有点儿偷情的感觉。
　　Hjn：明天不行。
　　唐欣妍一下瘪起嘴，委屈巴巴回了个好吧。
　　Hjn：抱歉啊。
　　屏幕对面的何晋年不算明朗，他在苦恼着怎么才能让何邺弘打消让自己出国的想法。
　　何邺弘明天又要出差，他得趁着早餐时间说些什么。
　　多讽刺，难道才在一起不久，这日子就要倒着数了吗？
　　他才不要。

　　第二天一早，何晋年下楼。何邺弘已经提包准备走了，陈芊在玄关处送他。
　　“爸。”他主动叫一声。
　　何邺弘闻言抬头看一眼，嗯了一声，便拉开门把出门了。
　　陈芊送完人后没回房间，反而是坐在何晋年对面。
　　“有话要说吗？”何晋年慢条斯理咬着吐司。
　　陈芊张嘴，似是不知道从何开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回房了。

　　房门关上，客厅空荡荡。
　　半晌，何晋年突然觉得很落寞，他放下吐司回头看。
　　落地窗后已经换上了应季的花，后院里一年四季的植物都鲜活，什么日子都像在过春天。
　　但天凉了，大厅里空空荡荡，风随着窗户的那一个小缝隙灌进来。
　　啪嗒一声，王姨把它关上了。
　　“年年，发什么呆呢？”

　　王姨之前也跟着他们家司机叫少爷，但何晋年听一次反驳一次，说不要叫少爷，这才改了口。
　　少爷有什么用，一个好听的头衔而已。明明妈妈不要，爸爸还联合着女朋友想把他送出国。

　　何晋年摇头，低头再次拿起吐司却已是食不知味了。
　　“王姨，您吃了吗？”
　　“啊。”她用手抹抹围裙，“不用，我先把汤炖起来。”
　　他温柔道：“早上不急着做这些，大鱼大肉的一股油腥。”
　　“欸。”王姨抱歉地笑笑，“下次不弄了。”
　　她以为，那股油腥味熏着他了。其实并没有，他爱闻这种味道，起码总感觉有一点家的温情。
　　何晋年还是没解释，他背上书包在玄关处换鞋。
　　“王姨。”他回过头，在关门前说了一句，“记得吃早餐。”
　　“欸，年年路上小心。”

　　没成想，那日教学楼的树影下，唐欣妍在等他。
　　“怎么了？”他迎过去，“这是来多久了？都不给我发个信息，就在外边傻等呀？”
　　她不回答他的问题：“给你。”
　　怀里多了一包小饼干。是拿纸袋装的，仔细摸摸，还热乎。再一看，也有一个爱心贴纸。
　　“你再不来，饼干差点凉掉了呢。”
　　何晋年笑了：“怎么跟朋友圈那张不太一样？这是给多少男生做了啊？”
　　“当然没有。”她偏过头，“那是给我表姐的，她结婚了。”
　　他有些乐了：“谢了啊，你表姐结婚我还能沾个光，那么贤惠呢？”
　　“是啊是啊！我一直都贤惠的。”唐欣妍也觉得。

　　......不知道为什么何晋年莫名想到那天唐欣妍在他家扬言要做饭的惨状。嗯，他乖乖不提，让唐欣妍自信会儿。
　　他回神，发现唐欣妍在四处张望。
　　他便也遁着她的目光四处看了看。
　　树木被风刮的没了型，脚底下的尘土也在飞扬。同学们几乎没有在教学楼下停留，这片地显得空旷寥落，顿时毫无学校应有的生机。

　　她忽然仰头，嘴唇亲碰他的脸。
　　“啧，怎么脸都被冻得冰冰凉凉的。”唐欣妍拢拢何晋年的衣领。
　　她又说：“你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何晋年眨眨眼睛，又笑了一下，心里跟棉花似的软乎乎。
　　亲一下，果然暖和了不少。
　　教室里，庄天成在赶作业，林子越竟然也牺牲他的补眠时间，站在旁边瞎指挥，总之嘴没停过。

　　教室里有不小的议论声。
　　“你知道吗？英语老师停职啦！”
　　“啊？为什么啊？”
　　“听说是孕假—”
　　“这个年纪，不应该吧？”
　　“不知道呀—”
　　何晋年愣住了，他回头看一眼林子越，后者无奈地耸耸肩，表示不知情。

　　英语课上，严静华依旧严肃，没有丝毫放松地上完了两节连堂。
　　“今天是周四，我下周会离职，未来都不会教你们，请大家务必继续好好学习英语。”
　　说完，严静华鞠了一躬，便走了。
　　教室里持续安静，没有人说话。
　　直到有同学陆续起来接水，才有了点下课的样子。

　　班长大吼一声：“同学们！有意愿的话，可以给严老师写个贺卡，周五放学前给我，我来转交！”
　　嗯......要不要写一个，何晋年心想。男孩子写这个是不是也挺矫情的呢？

　　放学后，他还是去了一趟文具店。
　　结账时：
　　“叮—”
　　来电显示是学姐。
　　“完了，完了完了。”何晋年风一般回到校门口。
　　“啊哦—结了帐的贺卡忘了拿。”
　　他有点无奈，唐欣妍啧啧嘴，突然跑到何晋年后头去拉他的书包链子。
　　“怎么？”他扭头问。
　　“我送你的饼干吃了吗？”
　　“没有，你拿出来吃。”
　　“ok。”
　　于是，唐欣妍一边吃着她明明已经送给何晋年的饼干，一边又陪何晋年再次去了一趟文具店。
　　“我高二的时候也有老师离职。”她回忆起去年的事情来，“我当时那个舍不得啊—跟写情书似的写满了两张纸，最后也没把信给那个老师。”
　　“为什么？”他问。
　　“太肉麻了，没好意思。”她含糊地答。
　　何晋年笑笑，其实一样。他也不确定买了贺卡会不会写，写完了又会不会给。
　　“所以啊—”唐欣妍拉长语调，“你得给噢。”
　　“为什么？”他又问。
　　“我很遗憾啊，我都快不记得那个老师长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但教了两年却连个关心和祝福都没有给，很遗憾。”
　　长长的街道上，两人并肩走着，步子不缓不急。夕阳跟在后头散发余热，仿佛在说：一会儿夜里冷，快回家，别冻着。

　　正值高峰期，车流喧嚣，人来人往。大家各自奔忙着，他们却停下来，好像在慢慢品味生活。
　　何晋年去文具店柜台把贺卡拿走。
　　“来啦，小伙子刚刚着急忙慌干啥去？”老板娘笑着“连买过单的东西都不要啦？”
　　何晋年嘴角带着羞涩的笑：“女朋友催。”
　　唐欣妍：“？！？！”
　　文具店外。
　　唐欣妍还没缓过来：“我没听错吧？”
　　他佯装不以为意地睨她一眼：“高兴了？”
　　“高兴啊！”简直开心地嗷嗷叫好吗！
　　他搬了家之后，两人离得很近。
　　地铁人太多，何晋年坐不了。他打了辆车回家，把唐欣妍捎上。
　　她饼干还没吃完，坐在后座一块接着一块。
　　“我也想吃。”何晋年小声道，这明明是送他的！
　　“都给你。”唐欣妍大气地把纸袋递给他，又拿出手机对着他。
　　“干什么？”何晋年奇怪地问。
　　“给你拍个照啊。”她笑。
　　咔嚓两声，今天过得也不错呢。

　　最后，何晋年还是写了贺卡，在班长把那些信交到办公室前给了。
　　极简纯白的贺卡上只有几个字：生活愉快，感谢教导。
　　感谢教导，真的很感恩。
　　他向来不会多说，却字字真心。

　　周五放学不久，林子越给他发了条信息。
　　是秦允菲和林子越的聊天记录。
　　他大概看了一眼，没什么内容。大致就是，秦允菲移情别恋了，开始对林子越有意思。
　　Hjn：恭喜啊。
　　猫少年：少来，我能要？
　　Hjn：谁说你要了？
　　猫少年：倒也是，这种女的倒胃口，删了。
　　何晋年挑挑眉，其实自己做事总是不爱做绝的。屏蔽，不回，意思也一清二楚了。而且他既然这么做了，现实里也不会多搭理。
　　但林子越不同，他能一句话不说把你删喽，但放在校内外，估计能给你保持个同学关系，不至于僵。
　　秦允菲这种女的心机太重，甩甩辫子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何晋年和林子越都不可能喜欢。说现实点，就算她真能锲而不舍地追个三五年，他们都只会觉得这是烦恼。他俩人像的地方不多，这算一点，不喜欢还真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