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你》27cola茶

23、有缘

　　何晋年一张张照片划过去，生动的北京景象尽显眼前。他甚至看到了很多自己多年在北京也没有看过的风景。

　　“哥。”何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旁，也盯着他的手机在看。
　　“你想北京了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
　　何瑶继续说：“我有点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何晋年有点儿木木地答：“等放寒假或者...”
　　“就今天？或者明天。”
　　她直视着他。

　　何晋年倏地心念一动，但还是坚持找回理智，拒绝头脑不清的妹妹：“不行，先别闹，这事儿要跟爸爸说。”
　　“不用，我们可以两天就回来，我记得北京那个房子现在没人住，我还有钥匙。”
　　“爸爸会打电话来，或者直接来这边检查。”
　　“没事...我们...”

　　“何瑶？”何晋年突然叫住她，“你怎么了。”
　　“......”
　　“就是，想回去看看啊。”
　　毫无预兆，她豆大的泪滴滑下，打在木质地板上。
　　何晋年视而不见，反问她：“我们去了，被发现了，怎么办？嗯？况且，你哥哥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被发现了你担着啊，你是哥哥。”
　　“......”
　　“而且你不是很有钱吗，之前爸爸给你打的生活费，你都不花的。”
　　“而且妈妈也经常给你红包...”
　　何瑶越说越小声。

　　其实没错，何晋年的记忆中还真没有为何瑶担过什么责任，两个人都挺让人省心的，况且坚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负责。
　　钱这方面也是，他在北京几乎不怎么用到钱。到后边还特地搞了一个存折，里面存了高一整年的生活费。
　　但尽管如此。
　　第一次，何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给你个宠妹妹的机会，要不要？”
　　“......”何晋年真是活生生被气笑了，“原来你对我这个哥哥当的还一直挺有意见的。”
　　“不至于。”何瑶不哭了，她收住眼泪，再哭就真的太丢人了。

　　一小时后，两人并肩站在机场门口 。身后是深蓝色的黑夜，还有亮着灯的轿车。天空没有云，像一块幕布。
　　何晋年手拿一个行李箱，侧眼看着故作淡定的何瑶，突然又觉得好笑。

　　“好叛逆。”他点评了三个字。
　　何瑶：“我吗？”
　　“嗯。”两人提步准备去安检，“还有我。”

　　......

　　Hjn：我来北京了。
　　猫少年：我靠？你真追到北京来了？唐欣妍知道么？
　　Hjn：......我不见她。
　　猫少年：那你住我家。
　　Hjn：我有家回。
　　何晋年懒懒散散地靠在墙壁上，眼神还挺悠闲。
　　他一字一句地打道：而且我不想再让何瑶看见你。
　　猫少年：滚！滚滚滚。
　　何晋年嘴角一翘，把手机塞进兜里了。

　　“哥，喝水。”
　　何瑶一手给他递了一瓶水，另一只也握着一个瓶子往自己嘴里灌。
　　“我不喝，等会带不上飞机了。”何晋年提醒她。
　　“所以你现在喝啊。”
　　“不喝了，我们要登机了。”
　　手机被按上关机的瞬间，一条消息也同时冒出。
　　欣欣不是心心：又无视我消息？
　　兄妹两人的位置不排在一起，他们各坐各的。
　　何瑶内心有点儿紧张兴奋，但又无处宣泄，于是想看看哥哥在干嘛。
　　结果一回头...某人已经睡着了。
　　哈！一个一点也不恋家的男人！

　　飞行时间将近两个小时，何晋年也睡不好，一会儿醒一下，干脆就问空乘要了杯果汁，打开挡板看看外边的天。
　　他以前每年放假也都会飞去上海见何邺弘，林玉温总是说工作原因不陪他，所以每次都是一个人。
　　一样的航空，他最偏爱的一直是南航。
　　夜里的高空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这说走就走的离沪，没有何瑶，他是肯定不会做的。
　　说是归家，想回去看看。
　　其实何晋年觉得，哪里有家人，哪里才算家。那里顶多只能算一份回忆，没有必要特地回去看。
　　如果这么想算薄情的话，那他也认了，反正他身上的标签向来就多。

　　落地已经是深夜，街上忽明忽暗，人丁稀落。店铺铁门禁闭，路灯被茂密的树枝叶遮个七八分，映的地面上满是斑驳。
　　何晋年很困，到家了之后就想直接一头栽着睡了。
　　但何瑶总是不能遂了他的意。
　　“哥，这儿有全家福。”
　　搬家时何邺弘和林玉温都没有选择拿走。
　　“哥，这儿有我们小时候的玩具。”
　　竟然还没扔掉，都落满了灰。
　　“哥，你初中的日记本。”
　　他每天都记的，都是些零碎的事情。
　　“哥，你最爱的那本书。”
　　他读过好多好多遍的，现书面已经泛黄。

　　......

　　何瑶突然说了好多好多，叫了好多声哥哥，何晋年却都没应声。
　　她也不管，每每看到什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会把它一起堆到桌上，然后拿起纸巾细细擦灰。
　　“哥，他俩没人回来看过吧。”
　　指的是依然何邺弘和林玉温。
　　“没关系。”何晋年终于坐到她的身边，四周顿时扬起细尘，他柔声道，“我们这不是回来了？”
　　也算替他们回来了。

　　何瑶点点头：“我感觉这儿都不能住了，估计被子上也全是灰。”
　　“嗯，我记得柜子里有被褥，打地铺吧。”
　　这东西重，当时更是没有人去拿，明明本来都不会有人回来住了，这里却还是一副家的样子。
　　何晋年莫名很烦这样。
　　他用手机交了一点水电费，然后就继续熬着困意陪何瑶聊天，谈心。

　　“你都不困的？”
　　凌晨一点半，他终于忍不住问。
　　“我睡不着，你去睡吧。”何瑶意识依旧很清醒。
　　“你快去睡。”他赶她。
　　“哦...”
　　何瑶也见好就收，本来何晋年能答应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这两天还是得乖一点。
　　然而兄妹俩都有早起的习惯，第二天早上九点，他们就又醒了。

　　只是何晋年不知道，昨晚唐欣妍睡的比自己还要晚。
　　他等她日出，她等他回信。
　　何晋年和妹妹起飞时，唐欣妍正拿着一盒水果捞在边吃边看电影。
　　直到电影放完，他们都没有落地。

　　唐欣妍心里郁闷不已，想不通小学弟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她也没缠着他聊天呀，单纯分享一下照片而已...
　　现在长的有几分姿色的人！都那么高冷了吗？！
　　难不成是她又小看他了。

　　事实上，何晋年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才收到那条消息。
　　Hjn：抱歉学姐。
　　他懂的，这种情况下，先道歉为强。
　　但是十分钟过去了，没有收到回信。
　　半小时过去了，唐欣妍依旧没有回。
　　现在已经上午快十点。何晋年心道，总不见得还在睡吧。
　　就算是不想回他也没招，毕竟自己理亏。
　　直到一个小时过去，唐欣妍终于高冷地回了一个哦。
　　何晋年看着屏幕满脸问号，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哥，我们去南锣鼓巷吃午饭？”
　　“嗯。”
　　何晋年临出门前又给唐欣妍发了一句抱歉，可以说是很礼貌了。
　　只不过这不是唐欣妍想收到的而已。
　　也许她真正奢求的有点不切实际，哪怕不能放下身段来哄，起码解释一下当时在干什么，或者夸夸照片好看也行啊。
　　她怀揣着如此简单美好的心情把旅行日志像献宝一样发给他，这臭学弟却毫无表示，真的是个！木鱼脑袋。

　　唐欣妍站在熙熙攘攘的巷子中，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
　　看在手握美食的份儿上，也就暂时懒得再去多计较。
　　“妈妈，我想吃那边的...”
　　话音未落，唐欣妍扫视一眼周围，发现妈妈和爸爸竟然了无踪影了。
　　“嘟—”
　　“喂？”话筒那边吴琼的声音很是安然。
　　“你们的女儿不见啦！”唐欣妍提醒。
　　“嗯，那边太无聊，都是你喜欢的地方，我和你爸爸在附近咖啡馆。”
　　“......你们都不和我说一声的吗？！”
　　“给你发了定位，自己走过来。”
　　“算了。”唐欣妍嘴里嚼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说，“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一点也没有特色。”
　　“那一会餐厅见。”
　　“嘟嘟嘟—”
　　电话再次无情地被挂断了，没有留下任何嘱咐。
　　虽然唐欣妍已经习惯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呀！”

　　何晋年家里本身就住二环，离南锣鼓巷近的很，低峰时期两人打车过去不过十几分钟。
　　其实平时他们都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何晋年更是呆不了人多的地方。
　　不过因为是工作日，又还没到饭点，他还是决定咬咬牙陪妹妹来逛一圈。

　　穿梭在一个个小店前，熟悉的北京味道直观地敛入眼帘。
　　他突然很满足于现在，也庆幸兄妹关系并没有被时间冲淡。
　　何瑶正排队买她最爱的那家糖葫芦，何晋年则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正巧此时，他偶然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他木然，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人和人之间，真的可以那么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