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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夜就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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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瑞趴坐在地上,待稍微适应了这疼痛,就打算回福来客栈,又想起福来客栈早已打烊。
她要进福来客栈只能爬窗,而她现在走路都很难,更别说爬窗。
岳瑞无奈苦笑,扶着墙连站起来也十分艰难,干脆先坐在地上先查看伤况,左脚腕重度扭伤,右边膝盖整片红肿,惨不忍睹。
岳瑞搓着手掌心,想着揉一会儿,或许待会能走路。
再然后去趟医馆,问个正经的消肿法子。这三更半夜,也不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接诊。
“呀,岳姑娘,好巧”
晴朗的音色传来,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岳瑞抬头去看。
相府的墙头蹲着一位面容白皙,五官精致的道长。月色下,只见周宜浅浅笑着,斜倚着头,漫不经心的正看着自己。作态浑然不似一位尊贵的王爷,反让岳瑞想起了儿时潦草的自己,也喜欢在蚂蚁聚集的地方这样一蹲。
敢情他也是来观察蚂蚁的?
岳瑞虽然觉得自己此时的形象狼狈,甚至心里还生出了几分懊恼,但眼下这种情况,难得遇上一个人。不求他帮忙求谁帮忙呢?难不成靠自己一步一步挪去医馆,虽说大夏都城的治安好,不用她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但明明可以求人帮个忙就能省心省力的事情,为什么要自己死扛着?左右一个人情,她岳瑞又不是还不起。岳瑞再三权衡之后,对墙上的周宜道“方才脚滑,摔了膝盖,不知道长可愿意帮个忙?”
周宜从墙上一跃而下“我听岳姑娘方才说什么来着,要去抢亲?”
岳瑞一噎,须臾,低下头“与你无关!”
周宜蹲下身,注视着岳瑞,目光缓缓落在岳瑞膝盖上的大片红肿。轻声一笑“韩甄是我的朋友,怎么就和我无关了?”
岳瑞不喜欢自己这么被人打量,也因为韩甄连带着不喜欢这个道长,哪怕道长容色出众。
她把裤腿和裙摆相继放下,遮住那些伤处。心想自己是求别人帮忙,便也强笑“那你更应该管我了。”
“姑娘似乎不太讲道理,你若是不破坏我朋友的婚礼,我顺手帮你一个忙也无妨,毕竟你又不是我的朋友。再者,我没有现在回头,去喊韩甄把你抓起来,就已经算帮了你一个忙。所以不是我应该管你,而是你应该谢谢我。”
“......”
这,乍一听也没毛病。
岳瑞直接乖巧的诚恳的道了一声“谢谢你”
周宜:.......这韩甄的江湖朋友这么好说话的么。
岳瑞重新掀起来裤腿,要不是身为魔教教主的女儿,从小就被教导遇事不能哭,要换别人家姑娘早就泪眼汪汪了。现在岳瑞只是放软声音,柔弱无助的望一眼自己的脚,又望一眼周宜“道长,你帮帮我罢,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可能就会在这街头冻死,疼死,饿死,真的好惨啊。”
周宜总觉得这姑娘的情况不像她自己说的这么惨,但又想她被自己的心上人背弃,还摔了这么一大跤,着实是亲眼目睹的惨,便道“我去相府请府医。”
岳瑞又大声拒绝“不,我就算冻死,饿死,疼死,也不要他们家的任何救助。”
周宜“......”前一刻还求他帮忙,后一刻就毅然拒绝好意,这......是江湖儿女的自尊心吗?何以一下子有一下子无,让人捉摸不透。
岳瑞可怜巴巴的抓着周宜道长的衣袖“麻烦道长背我去医馆,好不好?”
周宜眼皮跳了跳,将岳瑞搀起来。
看她这个情况别说是抢亲了,去喝喜酒都难,周宜便不再挑起多余的话头,想着到时候派个人看着她些,应当出不了什么乱子。
岳瑞趴在周宜的背上,心中则想着明天要不要去抢婚。其实岳瑞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大闹一场,对方却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府,想要全身而退基本是不可能的,最后还得是魔教教主出来周旋,或许周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朝廷出兵围歼。那就不仅仅是拖累魔教教主,而是整个魔教。事件性质影响太大。要是两年前,岳瑞定然是思考不了那么宽,想干什么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干了。但这两年她在外头看了不少人情世故,也时常思念魔教,心里已是不愿意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儿。
但什么都不做,心里又不快活。
周宜背着岳瑞,本来好好的,不知是何缘故,走了一条街就有些微喘。
岳瑞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小人心理,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
本该清心寡欲的道长硬生生被她笑的恼羞成怒。
周宜身为王爷,身边女子大都是娴静温柔型,至少看起来都是,即便有大大咧咧型的也不太敢在王爷面前放肆。一般是周宜说什么,姑娘们一律听从。
岳瑞却自小不积攒脾气,对韩甄的失望难过,委屈气愤,必须有个方式发泄出来。
为难周宜就像为难韩甄,嘲笑周宜就像嘲笑韩甄,岳瑞更加不会对周宜留情。
周宜擅长对付千军万马,但不擅长对付女子的无理取闹。
想把她丢下,又觉得不妥,毕竟答应了韩甄要看好她。想不理睬她,又被她笑的心中不平。
于是,半天憋出四个字来。“你太重了!”
岳瑞觉得自己不重,而是周宜太弱,禁不起折腾,她伏在周宜背上,摸了一下周宜的肩胛骨,从肩胛骨可以大致判断一个人的体格,周宜的肩胛骨并不突兀,想来没有看上去那么瘦弱,不禁奇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宜额头上布满了一层薄汗,喘的比方才还要厉害些,他没回答岳瑞的问题,还把岳瑞放了下来。从袖袋里摸出一粒药丸,拆了外面的白纸,放进嘴里嚼了起来。岳瑞好奇的凑过去,惊觉传闻是真的。
“你吃的是......什么,看你吃我也饿了。”
周宜笑笑“养元丹,会很苦,你也想尝尝,?”
岳瑞摇摇头,仔细观察着周宜的脸色,苍白如纸。
到底是难掩心中好奇“你真的像民间所说那样”随时可能死去吗?
后半句话岳瑞是问不出口的,她今晚因韩甄又气又怒又难过,方才还把对韩甄的怨念撒在无辜的道长身上,心中已经有些愧疚。还有就是,岳瑞在福来客栈听了不少有关顺安王的事迹,心中对顺安王的崇敬之意,不知不觉也被感染到,就像全大夏朝子民一样,她也希望顺安王这样的人物不要随随便便英年早逝掉。
尽管她是苍梧国的人。
江湖朋友的内心总是很纯粹。
周宜始终面带笑容“民间说我什么了?”
岳瑞想了想“说你喜欢男人。”
周宜笑容一滞。
岳瑞陷入了沉思“你不会......喜欢韩甄吧?”
周宜勾了勾唇角“你怎么想到的?”
不否认就是承认。
岳瑞大吃一惊。
皇家贵族们真是太会玩了。
周宜没想到这丫头说什么就信什么,抬起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派的云淡风轻“江湖中人也知礼数,重侠义,本质和皇族中人都没有差别,准确来说,人人都没有差别,人心险恶和人心本善放在每个人身上皆有其适用的一面,只是显和不显的区别而已,我其实不懂,岳姑娘为何要执念于一个相府公子。甚至生出抢亲这样的恶念,岳姑娘不怕韩甄因你家破人亡,从此对你恨之入骨,也不怕你自己名声尽毁,最终悔不当初?”
“可我,我对他一见倾心啊。”岳瑞抿唇思索。
她自然是想过这些问题,也放弃了抢亲这种破事。但看周宜话里话外都在劝自己不要一时冲动,便在心里哂笑。
还真是韩甄搬来的挡箭牌。
周宜目瞪口呆。
岳瑞觉得道长这小表情还真是赏心悦目,不禁心情好了些,靠着墙爬起来“道长,我不用你背了。”
周宜点点头。
挪了一阵,岳瑞在一家医馆门口站定,示意周宜过来“要麻烦道长帮我敲下医馆的门。”
周宜没想到医馆就在旁边不远,虽然他是本地皇亲国戚,但最熟悉的是皇宫和王府,至于普通市坊,顺安王确实没有岳瑞这个外地人熟。当然他也不像岳瑞成日穿梭在这几条街之间。
言归正传,这大半夜的,敲门?怎么敲怎么遭人嫌。。。
周宜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犹豫着看向岳瑞。岳瑞一脸笑容“道长帮我大忙,来日必当重谢。”
“怎么重谢?”
岳瑞琢磨了一下“方才道长说相府公子心悦于你,但看道长的心似乎不在龙阳之癖上,不如就小女子以身相许?”
周宜满脸惊恐“还请岳姑娘放过贫道吧!”
岳瑞一本正经,实则憋笑,这真的是大夏朝人人敬仰的顺安王本人?跟她想象中虎背熊腰,英武不凡的形象完全不符啊,人也十分的纯良好骗是怎么回事?
岳瑞干脆自己扶着墙站到医馆门口正中,径自叩了三声,里面没有声响,她干脆拍起门来,接连拍了十次,一次比一次响,看的周宜称叹不已。
“岳姑娘女中豪杰呀。”
医馆的门终于开了,从里面钻出一个头发稀疏的小老头,小老头气冲冲的吼“大半夜鬼敲屁,你们有病啊!”
周宜拱手,自然的接话“打扰打扰,还请您妙手仁心,不要计较。”
岳瑞十分配合的咳嗽了一声,她膝盖上的大片青肿触目惊心,一看就是从很高的地方摔的,大夫满脸怒容在岳瑞的金钱面前慢慢变的平缓。
事实证明,世上大部分的麻烦都可以用钱解决。
这可是岳瑞在外历练两年的宝贵经验。
大夫会一些扭伤矫正功夫,就是矫正的时候会很疼,岳瑞又是一个十分怕疼的怂人,然而伤,不能不治。
周宜建议岳瑞抱着枕头当支柱,岳瑞嫌弃枕头没有灵魂,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周宜,周宜只好把自己的衣袖借给她抓一下,谁知道岳瑞居然不满足,爪子说伸就伸,硬生生给道长白皙修长的胳膊上抓了两道红印子,久久不散的那种。
周宜:江湖朋友居然比自己还怕疼。
等敷了热水过后,大夫给岳瑞抓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好生休养的话,膝盖半个月就能恢复原状。
之后,利落的将两人赶了出去。
岳瑞忍着膝盖的疼,勉强也能独立行走,她瞥了眼周宜依旧苍白的脸色,虽然说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但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周宜才是脆弱的那个,又想起自己给他手上抓了两道红印,心里便过意不去。
“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儿?”
周宜身为顺安王,虽然现在穿了身道袍,但血缘上和大夏皇族还是有着千丝万缕斩不断的关系,倒不会真的无处可去,主要是这大晚上的吧,扰人清梦,等于挖人祖坟。
于是,周宜抬头望天,吟曰“徜于天地,随缘而居”
“......”哦吼,睡大街就睡大街,说的那么好听。
“去我家客栈住吧,至少比你随缘讲究”岳瑞难得良心一次。
周宜罢手拒绝“不麻烦岳姑娘了。”
岳瑞转身就走。
周宜:“?”
江湖朋友连客套一下都不会么
岳瑞不耐烦回头:“走不走?”
周宜很好说话的跟上客栈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