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
-
冬至，还有十一天。
陶逸依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如柳絮般飘落的雪花，无力的叹口气。昨晚老爹所说的话有些明白又不是很明白，各种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越想越乱，越乱心里越慌。最后是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哗啦”一声，打断了陶逸的沉思，寻声望去，原来院中的桂树又被雪压劈了一根树丫，这样个断法，不知道明年夏天还能不能遮阳。得去叫人把雪给摇下来，喊了声：“石榴……”喊完才想起，石榴和春路已经跟管家去挑布料，找绣娘，做自己进宫要穿的衣服去了。
搓搓手，往软榻边走去。拿起上面的书，随手翻了翻。又放了下来，躺在榻上，眼睛没有目标的四处游移。看到小几上的绣蓝，想起自己的米老鼠还没有绣完，便爬了起来，拿起荷包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在丝布上扎下一针又一针，心也渐渐平静。
望着绣好的细尾巴，咧嘴笑了起来。只是困的再也撑不住了，打个哈欠往床上爬去。
被石榴叫醒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看到桌上的菜，陶逸一怔。抬头无声的询问一边的石榴。
“是山又居送来的。”石榴把筷子递到陶逸面前。
“我爹知道吗？”陶逸皱眉问。
“老爷还没有回来。”
“山又居的人还说什么了？”
“听管家说，那送饭菜的人只是说穆公子让他们送的。”石榴又端了一个盅粥到陶逸面前。
“他还真是……，有没有问他要送到何时？”陶逸气哼哼的问。“咦，好腥。”陶逸把头往一边外去。
石榴摇头说：“没有听管家说起，要不明天问问？”看陶逸避开，把瓷盅往一边移了移，解释道：“这是燕窝粥，”
“上回怎么吃的没有这么腥？”陶逸看了一眼那粥。
“不知道，那是王婶做的。”石榴也闻了闻。
“做法不一样……”陶逸低头喝了口汤，也许等级也不一样。
“那这粥……”
“送到厨房，留给爹做宵夜好了。”陶逸想了想说，自己不喜欢吃，可是怎么也是补品，总不好浪费。
“春路呢？”陶逸才想起，到现在没有看到春路。
“在绣娘那边，晚上还要一起绣花呢。她就没有回来了”石榴把瓷盅放到另一边。
“一套衣服怎么那么麻烦，还要开夜工？”陶逸有些不解，就算再赶，这衣服也能做的好吧。
“老爷说了要多做几套，不是要过年了吗，一并做了。”石榴笑着说。
“这么多？那就先做一套，以后的慢慢做好了。”陶逸想这晚上对着烛火绣花，眼睛能吃的消？
“如今年关，绣娘都忙的很，做完还要赶别家。”石榴解释。
“这样啊……”陶逸低头，要过年了……心里又生出一丝惆怅。
“小姐？”石榴看着自家小姐，咬着勺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汤不何胃口。”迟疑的问道。
“哦？不是。”陶逸放了勺子，看着一桌子菜，“那些没有动的菜，等一下拿过去跟春路一起吃吧。”陶逸泛起苦笑。
这场大雪，一下就是近三天。
陶逸从院子里出来，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路边的花木，山石，亭榭翠竹，院墙都盖上了厚厚的雪被。
从府里一直到外面都是拿着扫帚和铁锹清理积雪的仆人，踩着还未清理干净的雪咯吱咯吱的出了大门，看到门两侧都堆着雪堆，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雪了。而福伯早已经套好马车，等在门口。
看到陶逸出来，福伯立刻恭敬的叫了声“小姐。”
陶逸点头，顶着呼呼的寒风，上了马车。
街上依然繁华依旧，车马软轿，行夫走贩，摩肩接踵。人们并没有因为这场雪而不出门，相反，因为前两天下雪不便出行，这雪一停人更多了。加上即将过年，各种年货的叫卖声也不绝入耳。
陶逸抱着手炉靠在马车里，听着春路和石榴在一边说话，眼睛则不时往被风掀起的窗缝外看去。
“也不知那绣娘今天能不能把裙子给做好。”石榴声音带着担心。
“也就裙边一点花了，应该可以。”春路心不在焉的回答，眼睛也往外瞅。
“小姐，老爷知道会不会……”石榴有点害怕的问。
“会什么？有什么比你家小姐进宫重要？”陶逸斜了石榴一眼，语带嘲讽。
“小姐，老爷怎么让你进宫呢？”春路也回头问道，“往年都不曾去过。”
“那是让我去找……夫婿。”本想说去找老公。
“啊？”石榴和春路都睁大眼睛望着陶逸，一脸的吃惊。不知道是因为话太直接还是她们太过单纯，总之被雷到了…呃，是惊到了。
“啊什么。”陶逸白了她们一眼，又说：“等一下要挑几件好看的首饰，配着那新做的衣服，到时候找个好人家。”说完朝她们笑着抛了个媚眼。
两个丫头则是被自己小姐笑的呆了呆，互望了一眼，满脸的……不置信。
没错，这就是陶逸昨晚想出来的办法，老爹的话很明显，肯定是有人提及自己的婚事，估计不是什么好人，要不老爹怎么不挑明说呢？这回让自己跟着他进宫，怕也是想让自己去多认识两个人，趁事情还没有定下来，然后把自己给嫁掉。
还有那死祸水，这饭菜怕也不是白吃的；老爹提起他的态度，似乎不满意。为什么突然转换态度？个中原由自己猜不透，也不想去猜。再说官场的事本来就是瞬息万变；不过，他的身份仍然很可疑……
既然猜不着，那么听听别人如何说好了。怎么听？身边两个丫头知道的自己也都知道了，想要知道更多，只好出门。于是便借着买首饰之名，行八卦之道。
“小姐，要嫁人？……”春路瞪着眼问，石榴也是一脸的疑问。
陶逸点头。
“可是宫里不是都……没有听说……”春路吞吞吐吐的说着，眼睛时不时瞟向陶逸一眼。
“哈哈……”陶逸大笑，“我又没有说要到那笼子里去……好了不要说了，到时就明白了。”适时止住话题。
“小姐，真的不去紫绿阁？”才沉默一会儿春路又问了一遍，“那边叉过去，一会儿就到了。”
“嗯。不去。”陶逸还是回答了。
“小姐说的不错，紫绿阁也就是名气，上回我也没有瞧见东西有多好。”石榴瞅了一眼春路，轻声说道。
“可是……她们都说里面东西好呢。”春路小声嘟囔。
陶逸笑而不语，石榴充耳不闻。谁都知道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因为她一次也没有去过。对于一心向往的地方，哪怕别人在怎么说不好，自己没有去过总是遗憾。
马车缓缓停在一家银楼前。
陶逸在石榴的搀扶下下了车，往里走去。一进门，里面的掌柜小二早已经摆出职业笑脸相迎。
说是银楼，里面的各种饰品也很齐全，只是生意比那什么阁的差多了，一个顾客也没有。
陶逸心不再此，所以面对眼前一盒子首饰，只想快快买了好走人。可是两个丫头偏慢慢的在一边讨论，挑选给自己试戴。
陶逸也不好催促，只好跟着一起看。
最后挑了两只银钗，两只珠花。那银钗要不是式样不错，陶逸根本不会买，拿银子买银子，还不是同等价值，她认为太不划算。好在这钱是从管家那里支取的，不用自己付。
自己买好了后，两个丫头也要买，又在那里挑了起来。陶逸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没有钱给她们买，只好陪她们挑了。
就再春路为一只簪花犹豫不决，陶逸跟石榴在一边怂恿的时候，一道男声传来“陶小姐今日怎么上这来了？”中气十足。
三个女人一起回头。
*
大门里进来两个男子，前面一个是身穿黑色长袍，腰系金带；呼出的热气朦胧了他的脸。身后还跟了个四五十岁的瘦老头。陶逸看到来人后，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路过就进来看看。”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些人？这人姓什么来着……
“哦？”柯大几步走了过来，立在一边，看到陶逸她们正在挑选的首饰，说：“这些冬至戴怕不合适。”
“我已经买好了，这是两个丫头要买的。”陶逸看到他那过浓的眉毛，总觉得这人长的太凶。
“下回要什么还是去紫绿阁。”柯大瞥了一眼陶逸手边的木盒。
“啊？”还有这样拉生意的？不怕人家揍他？只能一脸讪笑，不好回答。要是人家等一下揍自己可不得了。
柯大点点头：“那你们挑吧。”说完便往柜台后走去。
还没等陶逸点头，那柯大回头又来了句：“那天会有好看的首饰送去。”莫名其妙的说完，长腿一跨，闪到门后面去了，掌柜手中挑起布帘也荡了下来。
什么呀，那天？哪天啊？送哪？紫绿阁吗？你东西那么贵，谁买的起！陶逸望着那还在摆动的布帘，转头问伙计：“有新货要来？”
“是呀，小姐认识我们老板？”伙计面带讨好的笑容问。
“他是你们老板？”陶逸有些吃惊，又点头：“怪不得，原来是自家店。”
“小姐，他是谁？”春路问。
“这花还要不要？不要我们就走了。”陶逸拿起旁边的盒子。
“当然要。可是他又不肯便宜。”春路又拿起簪花。
又磨了半天价，伙计看在老板的面上，卖给了春路。
马车又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原来他就是紫绿阁的老板呀，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春路抱着装珠花的小盒兴奋的说，不知是买到东西高兴的，还是看见一有钱人高兴的。
“那依你说那老板该是个什么样子？”石榴在一边笑问。
“你看他身上一点玉也没有……”春路辩解。
“按你说那人非穿玉戴玉才算？”石榴继续跟春路逗着嘴。
“小姐，品香楼到了。”福伯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石榴笑着先跳了下去，看样子出来转一下，这丫头的心情也变好了。
陶逸抬头眯起眼睛瞅了瞅横着的招牌，黑漆上面写几个明晃晃的大字。据说是仅次于山又居的饭馆，京都有钱人来的地方。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嘴角泛笑，带着春路石榴先进去，福伯则去停马车，此时刚到中午，店里已经有几桌客人了。
陶逸大概的扫了一眼大厅，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小二已经殷勤的上来，问着要吃什么。
陶逸听了一下菜名，挑着熟悉的名字点了五六个菜，便竖起了耳朵。
“这几日大雪，怕是那批货到不了呀。”一个略显着急的声音首先穿到陶逸耳朵里。
“肯定是要耽搁的了。”另一个说道。
“唉……”
“有什么好叹气，货不到也就亏些银两，要是送了命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劝慰。
“那到也是……”长叹了一声。
“错过了冬至，要是能赶上过年就好了。”
“……”
陶逸皱眉，怎么都聊这个。不是说有钱人来的地方吗？
转了个头，换个方向继续；
“那里是新来的？定是被那老婆娘给糊弄了。”前面一桌声音传来。
“怎讲？”
“那女子早就搭上了张家少爷了。”
“当真？”
……
陶逸皱眉，夹了筷菜。怎么都说这些无聊的东西？
饭店的人又来了几波，可都到楼上去了。大厅里人还是很少。就在陶逸无聊的挑着碗里的饭菜时，看到门口又进来了一班年轻人。
从穿着举止，及身后跟随的仆人来看，这些人非富即贵。
前面的人看都没有看大厅，便往楼上走去。到是后面有一人看了一眼大厅，正好对上陶逸好奇的眼睛，不过也只是扫了陶逸她们一眼也蹬蹬的上了楼。
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好在这次赶路赶的急，没有被堵在路上。”
“是啊……”
后面的听不清了。
陶逸郁闷了，似乎能听到人家说点什么的都到楼上雅间。这大厅里寥寥几个人，十个八个说的也都是这次的大雪。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钱财。
吃完了饭，天又阴沉起来，门口冷风卷过，吹得衣裙都鼓了起来，想了想也就没再跑，怏怏的爬到马车上。
不甘心啦……
最后又让马车停了下来，喊道：“去品茗轩。”
品茗轩。
品香楼一家老板开的，京都有名的茶馆。
不死心的陶逸又想到一个方法，饭馆里没有听到，茶馆总能听些到吧。
这回陶逸是直接走到楼上，依然挑了一张不起眼的桌子。随便要了壶茶，几个点心。此时茶楼的人也没有几个。
陶逸四处看了看，这楼上面还可以看到楼下的戏台。布置也还算不错，最主要的是脚下还有火盆。
“小姐，你要听戏。”春路给陶逸到了杯白水。
“嗯。”陶逸端起杯子哼了一声。
“那坐这，等一下看不清楚吧？”春路说伸着脖子往下看去。
“也许是说书呢。”石榴说道。
“我问了，那伙计说是唱戏。”春路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要是喜欢听，等一下到福伯桌上去听好了。”陶逸看着春路说。
“是。”春路笑眯眯的点头。
随着午时过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喝了两壶茶后，陶逸似乎还是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题。
春路茶喝的多，只好央求石榴陪她一起去上厕所。
陶逸没有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只好无聊的剥着瓜子。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把陶逸剥好一小堆瓜子仁全给抓走了。
一抬头却瞅到赵重那张欠扁的笑脸。
赵重嚼着瓜子仁，坐到了陶逸对面。笑着说：“好久未见了，小逸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