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残曼陀罗》千长洲

40、上巳节

　　灵逸出了书房，听仆人禀告说二少主回来了，就急匆匆的来了，刚想见见自己那恍若多年未见的二弟。

　　但看见自家二弟与弟媳正处在一处，谈声说笑，略显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便又按原路返回，在途中，遇见自己的母亲，对着他说道：“你弟弟都带回来了，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母亲掌掌眼。”

　　灵逸认真回复道：“母亲放心，灵族的传承有二弟和弟媳。”

　　和华觉得，若不是仆人还在，她真想上去把她的大儿子脑袋给敲醒。左言而又其他，这还真是她这榆木脑袋儿子能回答的上来的。

　　他这儿子什么都好，把灵族的利益看的尤为重要，风花雪月的事就没在他脑袋里钻过。

　　尤其现在连不着调的小儿子都找到伴侣了，他这做大哥的，却连个姑娘的影子都找不到。

　　和华看着他，没好气的道：“我说的是你，你什么时候也能带回来个姑娘。”

　　灵逸就知道她这母亲会问这个问题，把早就想出来的话说了出来：“母亲，如今灵族自危，我身为少族长，怎能只顾
　　儿女情长。”

　　和华不赞同，欲开口，却不料灵逸又说道：“母亲，灵族上上下下都在看着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已经很是疲惫了，实在是没有精力于其他。”

　　和华听到这，就顾不得逼他了，说道：“那你也要顾得休息，你未来可是灵族的顶梁柱，可千万要把身体养好。”

　　“谢母亲关心，孩儿会注意。”看着自己母亲眼含关切，道：“那孩儿先告退，改日与娘叙。”

　　和华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哀叹了一口气，对月儿说道：“走吧，月儿。”

　　他这个儿子，操心的太多，真怕身体吃不消。

　　走到一半，对月儿说道：“让厨房炖点鸡汤给少族长，记得，要让他喝完。”

　　月儿柔弱的声音响起：“是。”

　　而灵涂和红绯确实在蜜里调情。

　　红绯看着他在帮她铺被，对他道：“这些下人来就好。”

　　灵涂弄得一丝不苟 ，转身坐在床边，道：“我不想假手于人。”

　　红绯看着他，微微一笑。

　　这样的气氛并没有多久，灵逸很有知趣的走了，可解雪灵和虚御风却是不知趣的。

　　风风火火的一前一后赶来，前后也只差了一息。

　　解雪灵道：“姐姐，你们在这干嘛呀。”

　　“怎么了？”红绯看着她兴奋的神情，如是问道。

　　“姐姐，南域我们还没逛过呢？”

　　灵涂看着红绯，道：“今日乃是上巳节，我正准备今晚带小绯热闹热闹。”

　　红绯看着众人，道：“可现在界域如此紧张，我怕万一有什么差错。”

　　“南域已是守备森严，放心吧”

　　红绯还是有些挣扎，道：“我总觉得会有些差池。”

　　虚御风劝道：“上巳节一年就这么一次，赶不上太可惜了。”

　　“好吧，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红绯郑重告诫道。

　　解雪灵高兴道：“太好了。”

　　晚上，黑漆漆的夜热闹非凡，大把大把的人手举着火把，倒令得道路通明。

　　解雪灵活跃的在这里左顾右看，看着被众人包围的一圈，拉着红绯去挤到了最里边，灵涂和虚御风紧跟其后。

　　只见眼前熊熊火焰被燃烧一瞬，从那些虎背腰粗的卖艺嘴里吐出来，众人拍手叫好，也感染着他们这群人。

　　红绯看着这种气氛，道：“这里可真热闹。”新奇的看着这一切。

　　待了会，就出去了。不过，是灵涂悄悄的拉起红绯的手出去的，美曰其名是为了看更好的热闹。

　　不过，这些是被虚御风看到的，却并未阻止。看着解雪灵兴奋的面容，也叫好了来。

　　红绯走在街道，问灵涂道：“大家为何拿着火把？”

　　灵涂却是心疼了，小绯怕是从没过过上巳节，也没享受过阖家团圆，他的小绯，本该被娇宠着长大的。

　　说道：“为了祓除衅浴，祓禊是说上河边洗涤一番，为了去除杂病，也是为了祈求上天降下福临。”

　　红绯听他这番话，没忍住的道：“还挺有意思，不过，相信自己的能力总比相信上天好。”

　　“确是如此。”

　　“我们也去吧。”红绯看着在前边玩水的众人，玩心大发。

　　又看着灵涂说：“毕竟，此人，此景，不可辜负。”

　　“你若喜欢，以后每年都来。”灵涂望着他，眼里有烛照，照不到四野，只能闪耀到一人。

　　“走吧。”红绯拉住他的胳膊，对着他说道。

　　到了河边，红绯看着这边清澈如琉璃般透明的河水，那河里有她，却不是当初的那个她，河里的她眼眸含笑，面色柔和，是真真正正盛了这世间最珍贵的感情，那是属于她的，是改变她这一生的劫与难。

　　红绯摸着这清清凉凉的细水，突然，旁边一位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往她身上泼水。

　　红绯和灵涂愣了，看着那孩童对着红绯大声笑逐颜开，如刚才在手边轻淌走的河水，欢畅如萧，动听不已。

　　那孩童纯真，又泼了她一身水，又因灵涂离的近，不小心洒在了他锦缎上，红绯也和他玩闹了起来，也往他身上泼了起来，这河沿水浅，倒不必担心入水的意外，旁边有好多孩童加入了战局，灵涂也同他们一起玩闹，让旁人都是羡煞了。

　　你一下，我一下，众孩童围攻红绯与灵涂，四手难敌众手，何况，这么些精白之心的孩童，也不忍真使出力度 。

　　解雪灵和虚御风看着杂耍，好半响才察觉姐姐和灵涂不见了。

　　周围喝彩声实在太大，解雪灵只能往虚御风旁凑凑，奈何旁边大哥实在嗓门罕见之大，虚御风也往她那凑凑，扯着嗓门道：“你说什么？”

　　解雪灵无法，只能踮起脚尖，凑到他身边边说，声音空灵灵的，被晚风一吹，像是到了心尖，痒痒的。

　　看着虚御风发愣，又用手捏着他的脸，鼓起了好大一腮帮子，解雪灵道：“我刚才说你知道姐姐上哪去了吗？”

　　虚御风反应过来，道：“哦，往右边走了。”

　　“哦。”

　　解雪灵说完就走了，感觉虚御风没跟上来，回头看他：“走吧，愣着做什么 ？”

　　“来了。”孰不知，刚才虚御风心里好一番心潮涌动，该不会真的对她有这种不该有的念头吧，我怎么可能……

　　解雪灵的话音打断了虚御风的思绪，独自恼怒一息，转头跟上。

　　“我没看错吧。”虚御风站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本来虚御风和解雪灵沿着右路走都没有见到过他们，直到这么一幕，真不敢相信红绯能有这么放肆的样子。

　　那边父母看天色已晚，招呼着自家孩子回家。

　　解雪灵和虚御风上前，恰好听见二人之间的谈话，脸色有些热。

　　只听灵涂问红绯：“怎么样？”

　　“心情大概是千载难逢。”

　　“嗯？”

　　“嗯………很难得。”

　　虚御风和解雪灵都有些燥得慌了。

　　偏虚御风打趣道：“哎，你们倒是快活，我们俩可是一顿好找。”

　　红绯道：“确实很快活。”

　　灵涂看着虚御风接不上话的表情，又看着此刻的红绯，道：“上巳节喜食五色糯米饭、艾糍耙、粉蒸肉、黑糯米酒，我们也去尝尝吧。”

　　红绯跃跃欲试，道：“好。”

　　灵涂带着他们去一处摊，桌凳坐落在阴影处，不过，由于今日街上亮堂，倒也看的清楚。

　　灵涂对着摊主道：“劳烦把今日的习俗吃食端上来。”

　　“好嘞。”摊主把脸帕把肩膀一甩，就开始为他们准备了起来。

　　解雪灵看着这小摊，抱怨道：“为什么不去酒楼吃？”

　　红绯道：“想必是这儿的摊主技高一筹罢了。”

　　灵涂道：“不错，他的厨艺其他倒没什么不同，只在在上巳节吃食上，所花心思最多，成了一绝。”

　　红绯看着忙碌的摊主，道：“那我倒是期待了。”

　　灵涂道：“这摊主眼睛看不见，但靠着这般手艺，养活自己和他孩子也是容易。”

　　“看不见？”红绯有些吃惊，毕竟，刚才那位摊主步履有力，不急不燥，不像是个眼睛看不见的。

　　“那他也太苦了吧。”解雪灵有些同情道。

　　虚御风道：“你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他有如此残疾。”

　　灵涂看着摊主身上洋溢的笑脸，一旁的粗衣布衫女子细心的拿过他肩膀上的脸帕给他擦着汗，那女子够不着，摊主往她身边低了低头，手上动作确是没停。

　　说道：“未必是苦的，一起出摊，一起收摊，日子虽不富足，但也心满意足，不必可怜，如往常一般待人就好。”

　　话说着，那位女子一瘸一拐的走来，脚步很是沉重，脸上却发自内心的笑着，慢吞吞的放心这些碟子，灵涂对她微微低头，道：“多谢了。”

　　又看着他们道：“快尝尝吧。”

　　红绯咬了口粉蒸肉，咽下去的那刻抿了抿嘴，，笑着说道：“不错。”

　　“我也尝尝 。”解雪灵急忙把筷子伸向那肉，两下就咽到了肚子里，也不说话，继续吃。

　　虚御风看着她每次都是恶狼扑食的样子，道：“你一来，就得多要一份。”

　　对着摊主道：“老板，把这每一个都再上一次。”

　　灵涂和红绯则是不徐不慢的吃着饭，红绯期间说道：“这些都很合胃口。”

　　灵涂则是把黑糯米酒递给了红绯，道：“尝尝这个，别总是吃肉。”

　　“好。”

　　当吃完的时候，虚御风和解雪灵都已经吃的太撑了，摊主一直在忙活着，甚至都惊讶于这些人的食量了，不过，到最后能吃的也只有解雪灵，一个人不亦乐乎。

　　虚御风拍着自己的肚子，不由的又感叹道：“你这肚子可真能塞。”

　　“我可是虎蛟，食量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解雪灵骄傲道。

　　红绯和灵涂在已饱的情况下就不再吃了，故而此刻他俩还好 。

　　红绯开怀道：“幸亏御风是个家财万贯的主，不然，还真养不起我们家小虎蛟。”

　　虚御风看着她还泛着油光的嘴角，别扭的道：“太能吃，会倾家荡产。”

　　解雪灵不满道：“银姨和褚叔说让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可别忘了，你还没当家呢！财政大权在银姨手中呢。”

　　灵涂适时道：“聚宝鼠一族下一任财权是在少族长夫人手中，解雪灵，你要把握牢了。”

　　虚御风倒没说什么，但还是把头转到了一边，用余光扫着她的反应。

　　“那要不我走后门，和银姨商量商量？”

　　解雪灵说着对于她来说是很无心的一句话，孰不知有人却偷偷红了脸。

　　她本意也只是想着有多多的钱财而已，并无其他，有人却会错了意。

　　待吃完后，已是很晚了，回了家，洗漱过后，各自回了房，本是灵涂要和红绯睡一处的，但他的母亲却并不赞同，期间叮嘱他不可过了规矩，一切留在大婚之日。

　　可他们却是早已破了规矩，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不过和华虽是跳脱，但对于礼节却是尤为看重的，无奈，只好听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