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残曼陀罗》千长洲

36、考验

　　在书房灵逸对着灵崖道：“父亲，已经加派了人手，会找到他们的。”

　　“希望如此吧，你弟弟应该是没有大碍的。”又叹气一声：“比起他们，我更担心命族会察觉焱阳池有异。”

　　灵崖记起了当年圣地焱阳池即使打开也只能供灵族子弟玄力容易修炼，从未有今日这般盛状，自顾自的说:“万年前，灵帝曾传给灵族一句话，这句话每一任族长需牢牢记之。”

　　“什么话？”灵逸虽不是族长，可却是内定的下一任族长，这点已是毋庸置疑的。自然这话问出来也并无不妥。

　　“灵族子弟，切记居安思危。”又看着他，眼里尽是严肃，厚重的道：“灵族每一任族长都牢记于心，万年来也积攒了不少力量，本来也是不想这么快让你知晓，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恐大事生变。”

　　“什么力量？”

　　“十万死士。”

　　“爹？这怎么可能？”灵逸再也不顾不得镇定，惊呼出声，不敢相信。

　　“十万死士不在这里，当年先祖怕引人注目，外生阻梗，早已把死士安扎在人域，那里是灵鼎大陆玄力最弱之地，也是最易被人遗忘之地，所以，为了躲避命族，灵族的十万死士只能在那里，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振兴我灵族之鼎盛。”说到最后，握紧了拳头，万年前，谁不看着灵族的眼色，无数种族只能避其锋芒，万年后，外界谁都敢给灵族下碟子，灵族没了灵帝守护，就像
　　狮子断了一双腿，总归有些力小任重。

　　“爹，有我和灵涂，您放心。”灵逸从小就被教导着处理灵族大小事务，始终把灵族的荣耀当成全部，从小到大，从不让人失望，当初所有人都想着少族长忙着灵族里里外外，玄力定会落下，可不成想，这世上就有这样的人，灵逸在当初检测修炼时，毅然是佼佼者，从此后，在灵族，再也不见唱衰灵逸的声音。

　　“爹，那十万死士在哪？”

　　“人域，莽荒之地。”

　　灵涂和红绯搀扶着走，刚才对付这麒麟实在是吃力了些，灵涂看着红绯艳丽的面容已略显苍白，蹲下身子，道：“你刚才消耗太大，我背着你。”

　　“不行，你被那麒麟伤了，我”

　　话音未落，灵涂道：“我也不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且论玄力，同龄之辈也只有你我敢于争个高下，这点伤，不碍事。”

　　“不行，我怕你累着。”

　　“………，小绯，我是你男人。”看小绯还未上来，道：“你就不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好吧。”红绯轻轻趴在灵涂背上，勾起了一点点笑，但难掩眼里的担心。

　　灵涂余光扫到，微微抽了抽嘴角，脚步很有力很稳的走着。在这冰地里，也不知何处能走到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着，灵涂背着红绯，终于看到了一处崖洞，灵涂看了看在背上虚弱的红绯，快步走进这突兀的山洞。

　　放下红绯，却感觉红绯的脸越来越模糊，伸手触碰，却眼皮子越来越重，终是抵挡不住，倒在了地上，灵涂悠悠转醒，看着这片完全陌生黑黝黝之地，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那生亘古绵长的声音传来：“这是你的考验。”

　　“什么考验？”

　　回答他的只有灵涂自己的回音。

　　灵涂眼神四处漂散，不知道往哪走，猛的四处变为一处幽暗的地牢，而地牢里关押的是红绯，却一帮狱卒狠狠的用铁链抽打着，眼神无悲无喜，像是没有灵魂一般，灵涂下意识的在手中凝结成玄力，下一刻便止住了。不对，这是假的，她不是小绯。

　　那“红绯”猛的抬头，眼神里充斥着控诉，没有质问，没有恳求，却让灵涂还是心头一震，灵涂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眉头一皱，狠狠转了头。

　　那狱卒狂妄而疯狂的笑和鞭打声使得灵涂心烦意乱，而“红绯”却咬紧牙关，吱声不语。

　　“嘿嘿，这小娘们嬉皮嫩肉的，标致的很，我先摸一摸这小脸。”待那黝黑犹如枯树皮的手离那红绯仅一寸时，灵涂忍不住，猛的打走了他们，眼神凶狠，那帮狱卒看着他，不死心的朝灵涂使来，灵涂看着他们，调动着周身的玄力，脚下的动作越发狠厉，招招下痛，只不到半刻，便化为黑雾。

　　灵涂想解开绑住她的链子 ，却怎样都解不开，“红绯”道：“解不开的。”

　　灵涂道：“这道考验的关键是你吧。”

　　红绯看着他却不言语。灵涂猛的掐住她的脖子，低沉的声音响起，道：“你到底是谁？”

　　“你若杀了我，那个和我相像的人你就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意思？”

　　“红绯”毫无意外的感受着在脖子上的松动，轻轻拂去灵涂的手，道：“我若死了，你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里，这是考验也是…生于死。”

　　灵涂看着她，道：“待会会发生什么。”

　　红绯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脸，灵涂眼快的瞥见她，灵活一躲，死气沉沉的看着她：“你不配。”

　　“红绯”脸色扭曲了一下，道：“我与她一般无二。”

　　“那又如何，总归不是她，你也只是这道关卡复制的一人罢了，如何与她比？”

　　“红绯”噗嗤一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取舍？”

　　画面一转，来到此处山洞，看见依旧靠在山洞一处岩石壁上的红绯，急忙来到她眼前，轻声喊着小绯，一声又一声。

　　“红绯”看着他，道：“没用的，从你来到这冰泽天时，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说完，又回到了幽黑无人的这一处，“红绯”冷笑的看着他，仿佛看着死人，道：“这最后一关，由你来掌握。”

　　忽然，熊熊烈火猛的烧着灵涂，猝不及防，灵涂毫无准备，手脚还被“红绯”手中的红丝线缠住，当真是任人宰割了。

　　“红绯”愉悦的声音响起：“我的领域，由不得你使用玄力，不过，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不用受这份苦。”

　　“什么办法。”灵涂咬牙道。

　　“我说过，这一关要看你如何取舍，所以你生她死，你死她生。”

　　灵涂狠狠看着她，却不言语，痛苦的受着比他还高的吞噬的火焰。

　　“红绯”蛊惑的声音响起：“其实，她在梦里选择了你…死。”

　　这话刚说完，红绯却出现在了这里，悬于半空，看着灵涂，惊呼的叫着他，挣扎着被用绳子捆绑着的自己，却也是无济于事，冷冷的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道：“你放了他。”

　　“红绯”并未说话，等待红绯的却是与灵涂一样的烈火，炽热而痛苦。

　　“红绯”看着她，道：“你若是让我放了他，你可就死了，同样，我放了你，他死。”

　　红绯咬着牙同样的没吭声，灵涂看着她也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红绯”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剑，直直的在红绯眼瞳浮现，红绯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灵涂，道：“对不起。”

　　又和“红绯”说道：“放了我吧。”

　　不过，“红绯”却未放过她，又对着灵涂说道：“你自以为是的情意在她那里却是随时都可以被抛弃的东西，人世间的情也不过如此。”转而一顿，又对着灵涂道：“如此，你还要为了她而罔顾你自己的性命，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灵涂感受着撕心裂肺的火燎，仅仅身上的玄冰衣还散着光芒，替他抵挡一二，灵涂像看一个蠢人般看她，道：“变出个与你一般无二的人就能骗住我？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当初看你被那帮狱卒鞭打，也不过是觉得你与这道考验有关罢了，难道…你以为凭着这张脸凭着这张脸就能让我生出怜惜之情吗？”

　　这话彻底惹恼了“红绯”，“红绯”把她变出来的红绯化成灰眼飘散，看着他，道：“那这道考验只能舍你了，接下来，你会万劫不复。”

　　随着话音刚落，“红绯”玄力对着灵涂，凝聚出了一把剑，如疾风一般刺瞎了灵涂的双眼，灵涂猛的痛叫一声 ，“红绯”看着他，冷笑一声，接着，这把剑瞬间就挑了灵涂的筋，断了他的骨，鲜血直淋。

　　“若你此刻愿意舍弃她，我就放了你。”

　　“妄想。”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灵涂被放在了地上，瘫痪一般，痛苦不堪，周围却出现了很多恶鬼，狰狞可怖，青面獠牙，“红绯”看着他，道：“你若是认输，我便放了你。”

　　灵涂没有说话，使劲的抬自己的胳膊，却提不来劲，那些恶鬼却撕裂着灵涂身上的肉，“红绯”看的这一幕，嘴角越咧越大。

　　可突如其来的一幕却令得她脸都僵了僵，后背却突然被狠狠一击，吐出一大口鲜血，下意识的转了个身，瞳孔变大，道：“你，你怎么？”

　　“你以为只有你会分身术吗？”“红绯”下意识的看被恶鬼撕咬的灵涂，却化为了一道光流入灵涂身体里。

　　灵涂弹奏的琴，琴音化为攻势朝着“红绯”，一招一招都是杀命。

　　“红绯”反应极快，怒吼出声，道：“你给我去死吧。”

　　“红绯”手中的那把剑不端地找寻灵涂的破绽，却都被灵涂用巧妙而防守的竖琴挡了下来。灵涂看着她越来越气急败坏，招式没了章法，眼神一凛，那竖琴被灵涂用玄力操控着，由防守变为攻击，打了“红绯”一个措手不及，狠狠的用玄力伤着，跌倒在地。

　　灵涂不疾不徐的朝她走来，手里用玄力拖着个琴，倒像个贵公子，可眼神却冷如寒霜，看着她被自己打伤跌落在她旁边的剑，手中玄力操控着那把剑，直直的对着“红绯”，道：“杀了你，不必脏了我的东西。”说着的同时，那把剑直接穿透了“红绯”的心脏。

　　再一看，就回到了原先的山洞，红绯也辗转醒来，看着他，道：“我做了个梦，关于对你的考验的梦。”

　　“那你觉得我表现如何？”

　　“很好。”红绯勾起了唇角，看着他这副自信而又邪魅的笑，紧张的身子也松了松。

　　红绯看着他这副样子，道：“好了，往里边走走。”

　　灵涂和红绯走进里边，越走进去，穿在身的玄冰衣越发的炽亮。走到头，看到的就是立在冰河之上的灵鼎。

　　灵涂笑着和红绯说：“灵族古籍中记载的灵鼎便是这个样子了。”

　　“看来，还是便宜了我的后人。”亘古又绵长的声音响起，自灵鼎中虚虚晃晃漂浮而来一个人影。

　　“前辈是灵帝？”灵涂说的极其小心翼翼。

　　“如你所见，我就是灵帝了，咦，”眼神在他俩之间转换，对着红绯善意的道：“想不到，我还能再见到红焱的后人。”

　　“晚辈灵涂，见过先祖。”灵涂恭恭敬敬的道。

　　“无需见外，你能得到玄冰衣，可见虎蛟与玄武对你是认可的，既如此，你通过了灵鼎对你的考验，便是灵鼎的主人，往后，还望你肩负起这片大陆的担子。”

　　“晚辈谨记。”

　　红绯问道：“担子？前辈是指灵族和命族之间的矛盾吗？”

　　红绯紧紧盯着那抹像是要飘散而又虚幻的身影，道：“当年的事情到底如何？，前辈为何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