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残曼陀罗》千长洲

26、得手

　　入夜，天色灰暗，橘红色的暖阳早已离去，凉风从微开的窗户缝隙中席卷而来，一身柔和静谧如蜜桃般的粉色衣裳水裙风带，女子丝纹不动地望着已经藏起来的明月，眼里已经不见当初黑沉如墨般琢磨不出的漩涡，满脸哀愁，宛如美人图，让人着迷。

　　良久，美人离去，不见一丝脚步声。

　　来到灵涂的屋子里，屋子破旧的很，只觉得灵涂这副清风霁月的出尘气质格外的非常。

　　见到红绯来此，在倒酒的瞬间低头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道：“刚暖的酒，尝尝。”

　　“你为什么生气？”

　　“天气凉了，暖暖。”递给她一瓶。

　　红绯接过，喝了一口，很是暖意。

　　灵涂走进她，摸上她的脸，红绯面无表情的脸色微微顿了顿，但并无拂开，灵涂很是满意，道：“你觉得我们这种关系，是合作关系该做的吗？”

　　“什么？”微微抬头，灵涂便很时机的亲上了她的唇，辗转反侧，缠绵不已，甚至已经意乱情迷的咬上了脖颈，骤的刺痛也只让红绯皱了皱眉，僵硬了身子，灵涂的声音微微喘息，头端在她的细白的颈窝，道：“我们是合作关系吗？”

　　红绯沉默了会，生硬的道：“不是。”

　　“那该是何关系？”

　　灵涂俯身，略粗糙的手掌摩擦着红绯的脸庞，温声细语的问着。

　　红绯抿了抿嘴，不吭声，后又似下定了决心，坚定的看着灵涂，道：“我想任性一回，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的那种。”

　　灵涂愣了愣，似是想不到她会这样说，道：“我也是，我一直都盼望着我和你的日子。”

　　红绯一脸认真的摸上灵涂的脸，坚毅的脸庞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苦受难的。”

　　灵涂扑腾一声笑了，道：“好啊，我听姑娘的。”

　　灵涂猛的一本正经，抬头望向屋顶，红绯也是皱着眉头，道：“你今日才受了伤，我出去看看。”

　　“嗯。”

　　红绯看着在屋顶上月朗星满溢下的月光，发现了一只体型甚小的猫，在对上红绯的目光时，突然跑走，红绯追着它，灵涂赶来，道：“小心。”

　　又眼珠子一转，暗道一声：“糟了。”

　　来到解雪灵的屋子，狂躁的敲门，解雪灵皱着眉头，动了动身子，不耐的道：“干嘛。”

　　灵涂心放了下来，道：“屋里只有你自己吗？”

　　“怎么了？”

　　“遭了贼。”
　　又说道：“抱歉，我也是怕你遭害。”

　　“我好好的，你快去看看姐姐吧。我虽然现在玄力不足，但是这个镇子也没啥厉害的人了，估计又是那个游冼作怪，你快帮姐姐。”

　　“打扰了。”

　　灵涂关上了门，守在了屋子外，担忧着红绯，他倒是没想到，虚御风和这么多的村民去搜山了，游冼的人还能找到这里。

　　红绯追着它，眼神冰冷，道：“一介猫兽，也敢来送死，不自量力。”手中怨魂鞭释放着虺蛇的怨念，一下击中了狸猫的肚子，翻滚在地，猛的变大，红绯也停住了脚步，冷笑道：“游冼让你来送死的吗？”

　　狸猫口吐人言：“散血藤已经我手上了，我救下他也只是与你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可以给你们散血藤，但你们要帮我我炼制生还丹。”

　　“大言不惭。”

　　“我只要一颗，只要一颗就行。”狸猫看着她冰冷的面庞不为所动，苦苦哀求着。

　　红绯道：“你若不说，我便让你灰飞烟灭。”

　　狸猫道：“游冼和散血藤被我藏了起来，我只要生还丹，求你。”

　　红绯道：“你觉得我会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主吗？”说着，如疾风般来到她身前，那鞭子牢牢的锁着她的头颅。

　　那狸猫还在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也知道那位前辈的下落，放了我吧。”

　　“你知道的还挺多，那位前辈的生死下落与我毫不相关，我干嘛要关心。”

　　狸猫道：“你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散血藤了。”

　　红绯眯了眯眼，眉俏上挑，像看个死人一样的盯着她：“你威胁我？”

　　狸猫道：“求求你。”

　　红绯看着她，梁久，道：“好，变回人形，与我走。”

　　看着她还是这副模样，解释道:“你有着我需要的东西，我不会害你，你放心吧。”

　　狸猫道：“我还不能修炼成人形。”

　　红绯了然，道：“与我走吧。”

　　而尚在搜山的村民和虚御风还在继续找寻着，鼻子闻了闻，道：“就在这附近了。”

　　那些村民情绪高涨的仔细拿着火把寻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痛恨。

　　而游冼被那狸猫救回来后，就被折磨着，无奈他只能从手中变出散血藤给狸猫，哀求道：“我如今是个普通人，你放了我吧。”

　　狸猫无视了她的话，把她直接用尾巴卷带着关进了铁牢里。

　　而游冼也已经听见了那些村民动作发出来的怨恨声音，不敢发出声响，他活着就是为了永生，对死怕的很，连呼吸都是轻的。

　　虚御风走进了一处被石块堵住的洞口，白玉扇子瞬时击中那长满青苔的石块，分崩离析的石块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虚御风神经紧绷的来到此处，囚吉紧随其后。

　　虚御风猛的看见笼子里关着一位昏倒在地身形消瘦的老人，脸全被发丝遮住。

　　虚御风感觉很是熟悉，试探性的问：“阁下何人？”

　　那老伯手动了动，道：“快救我。”

　　这声音 ，是……

　　“前辈，你怎，怎么在这？”虚御风惊呼道。

　　手中玄力击打这铁丝，扶起前辈，道：“前辈怎么成这样了？”

　　前辈虚弱着道：“不知道，醒来感莫名其妙就成了普通人，也不知道哪个宵小暗算我。”

　　虚御风心里惊起了惊涛骇浪，他明明闻见了游冼的气息，怎么来到这就变成了前辈，实在是太奇怪了。

　　囚吉道：“不管你们是何交情，但是这个老人是可疑之人，来人，把他绑起来。”

　　虚御风急忙：“且慢，且慢，有话好好说。”

　　囚吉:“还不快点。”

　　虚御风暗叹一声，前辈急忙喊道：“快和他们说我不是坏人。”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虚御风道：“前辈啊，你受点委屈，放心，要不了多久的。”

　　他们把他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前辈挣扎着，无济于事。

　　虚御风对着囚吉便好意思道：“我感觉不到游冼的气息了。”

　　囚吉恨恨对着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在这守夜，你们几个把这个人带回去，我要好好审问。”

　　而狸猫看见灵涂后，为了诚意，告诉他们前辈就是游冼的事实，实在是一语惊起千层浪，灵涂惊奇道：“这倒是一切都合理了。”

　　红绯：“这就是他不会衰老的原因。”

　　灵涂忽然笑了，道：“他倒是聪明，若可终究天理难容。”

　　狸猫在灵涂脚边窝着，灵涂看着它，道：“散血藤该给我了吧。”

　　喵喵两声，却没再说话。

　　灵涂道：“生还丹我会炼制，但散血藤我也需要见到，毕竟，你的秘密已经说出来了，至于游冼，一个普通人，你觉得我会找不到？”

　　狸猫呜呜几声。从猫掌中变出散血藤，在微微泛亮的黑夜格外的醒目，红绯和灵涂眼中也出现了热忱。

　　红绯收下，灵涂看向脚边那双忐忑的转眼，道：“答应你的我自是不敢忘。”

　　门外哒哒的脚步声和火光吸引了所有人，虚御风道：“灵涂啊，前辈被抓了。”

　　囚吉回到自己家，看了眼脚底的狸猫，问：“我弟弟还好吧？”

　　灵涂：“挺好的，很安全。”

　　“那就好。”他弟弟身子一直不太好，自己又出了门，真怕他出事。

　　紧接着虚御风给灵涂红绯说了前辈身上
　　离奇古怪的事。

　　灵涂：“我知道了。”

　　“你知道啊？你今天还有闲心收养流浪猫啊？，怎么这么熟悉？”

　　那狸猫喵喵两声，这声音……

　　虚御风一脸吃瘪的表情僵在脸上。

　　那前辈被绑过来之后，道：“快让他们放了我啊。”又对着囚吉道：“我跟他们是一起的，好人，我是好人。”

　　灵涂气定神闲的道：“前辈的玄力为何没有了？”

　　“我哪知道？”

　　“前辈，那臭名昭著的巫师也变成了一位普通人，你说巧不巧？”

　　“……”

　　“还有更巧的事，那巫师刚开始也被关到了笼子里，可到头来却是前辈在笼子里。”

　　“………”

　　“前辈出现的时候巫师都不在，而巫师在的时候前辈从没有出现过，况且前辈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每一次的醒来都不记得自己之前的记忆，前辈您说，这样的奇事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吗？”

　　“…………”

　　那前辈最后眼神灰败了，苍凉的道：“我是游冼？”

　　红绯：“你是游冼的一部分。”

　　囚吉道：“我要杀了你。”

　　虚御风有些不忍心：“杀人的是游冼那个恶人，又不是前辈，就算他们是一个人，可他们都是独立的，前辈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囚吉道：“那我囚牛镇几条性命呢，该如何算？”

　　那前辈从袖中拿出凌微刀，准备自刎时，忽而一变为游冼，立马把刀扔在了地上，说道：“老不死的，我死了你也就死了。”

　　囚吉寻了个眼力，把刀捡起，准备捅他，游冼虽说玄力不在，但多少武功底子还在，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游冼看着他们，知晓今日是逃不过了，便想着把话说清楚算了：“我是杀了人，可他们该死，我杀的人有的□□普通女人，有的贩卖普通姑娘和儿童，还有的以杀人取乐，他们不该死吗，自从继承了囚牛血之后，恐怕大家都忘了自己是普通的凡人了吧，诛杀同族，这些人不该死吗？我只是得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避免了害人，也成全了自己，有何错？”

　　囚吉拿着刀，指着他说：“当初在无稽崖那些人也是你杀的，那些枉死的人，他们有错吗，他们也有孝子，贤良之人。”

　　“有是有的，但有几人如此？当初那只队伍几乎都是贩卖人口的，自从他们死后，镇子里可好久都没有人娶到人域的普通女子了。 ”

　　“你说谎”囚吉看着他，眼里却是有动摇的。

　　“我说谎，如今这种地步，我还有说谎的地步吗？”又喃喃自语道：“终究是一场空啊。”

　　眼神凌厉，抓着囚吉手上的刀，往自己身上捅，嘴角溢出鲜血，但仍掷地有声道：“下辈子我愿朱门绣户，享一世锦衣玉食。”

　　囚吉愣住了，整个人僵住了。

　　红绯：“那位老伯也应该…死了吧。”

　　灵涂：“一人死，另一人也会死。”

　　虚御风有些难过道：“可前辈刚刚还在，尸体也是游冼，前辈还有救吧？”

　　灵涂拍拍他的肩膀道：“剥离丹游冼并未服用，所以他们还是一人，前辈…，避无可避。”

　　虚御风：“没事，我只是有些闷闷的。”

　　灵涂对着囚吉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囚吉：“事情真的解决了吗？”

　　灵涂：“一个家族的兴衰，是要看内部团结与否，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要想改变你的族人，需下一番功夫。”

　　囚吉：“多谢。”

　　灵涂拉着红绯，道：“走吧，接下来，就是他的事了。”狸猫跟在他们后面，尾巴向上高高翘起，画面很是和谐。

　　虚御风看着他们牵手，身体微微后仰：“这么快就光明正大了，果然，冷冰冰的美人也怕死缠烂打啊。”一脸欣慰，又看着在地上的游冼，叹了一口气，道：“前辈，一路好走。”

　　走到红绯门口，红绯问道：“若我万一哪天杀气彻底觉醒……”

　　“不会的，相信我，我定会炼制成功，你不会有事。”

　　“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杀光了身边
　　人呢，包括你。”

　　“我这辈子，能让我心甘情愿死了，唯有你，戏文里不是常说，能死在心爱之人的手里，是一桩美谈嘛，我不介意试试。”

　　“你真的不怕这样的我吗？”

　　“我更怕你不要我，抛弃我，那才是对我而言更残忍的。”

　　“我不会抛弃你的”

　　解雪灵一觉醒来，就看见推门的是虚御风端着饭进来，道：姐姐没来啊？

　　虚御风：人家小两口你侬我侬的，哪有时间照看你？有人送饭吃就不错了，还挑剔？

　　“我不是挑剔饭，我是挑剔你。”

　　“你这人，哦，不，你这妖兽，昨天还是我好心好意的喂你药，今日我还为你送了早饭，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戴德。”

　　“要我感恩戴德？你打的过我再说。”

　　“你能不能每次都不要跟我吵架，我招你惹你了，每次都不给好脸色，看不起我啊，你昨天还不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我伺候的你。”

　　“你？”

　　红绯来到这，看见二人有些面红耳赤的吵了起来，道：“雪灵，虚御风对你很好，不要刷小孩子脾气。”

　　“哦。”解雪灵闷闷道。

　　红绯接过他手中的粥，道：“我来吧。”

　　看见解雪灵这个样子，虚御风嘟囔一声：“真是个欠管的孩子。就走了。”

　　红绯端给她，解雪灵很是高兴，刚才的不愉快已经全部抛在了脑后，道：“姐姐今天好温柔啊。”

　　红绯勾唇一笑。

　　解雪灵愣愣道：“姐姐笑起来好漂亮啊，像幅画。”

　　红绯道：“我不想再冷冰冰下去了，我想让灵涂开心。”说这话的时候，红绯的眼睛里像是夜晚的星空，好看又璀璨。

　　解雪灵低着头一口闷的喝完了粥，感觉粥很是没味道，道：“这个粥不好喝。”

　　红绯道：“不会，灵涂做的，很好喝。”

　　解雪灵递给红绯，道：“哦。”

　　红绯问：“还要吗？”

　　“不要了，饱了。”

　　“那好吧。”

　　“姐姐真的喜欢他吗。”

　　“是，很喜欢很喜欢，大概这个世上我的身边也只能有他。”

　　“姐姐，你的身边也有我啊，我与姐姐是契约关系，雪灵不会离开姐姐的。”

　　“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