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萤灯》乔阿锦

3、是他？

　　翌日清晨，还很早的时候妙萤就听得外边人们走动时发出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她揉了揉惺忪的眼，起身下床推开窗，看到下人们都神色匆匆，有的手端熏香，有的手端膳食，有的持净瓶，去的方向都是东边庭院。这都是在干什么啊。妙萤迅速换好衣服，双手结印掐了个清新诀清理了下自己才抬步往外走，恰好碰到旁屋也被这些声音惊动起来的师姐贺霖，相互打了声招呼后，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茫然两字。
　　“师姐你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啊，大清早的这么大动静。走，我们去问问看看。”贺霖有点上火，她这人是有起床气的，这将将快到辰时，她还想再睡会儿的。
　　妙萤心里也是好奇着的，便应了声好，寻着一个最近的婢女轻声询问。
　　沈府对待他们这些来帮忙的修士还是极其尊敬的，那婢女微微欠了欠身，说道：“我们这是在准备为那位天师大人接风洗尘的。”
　　“天师大人，和我们一样来除妖的么？”贺霖不由得问出声，他们昨日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大的阵仗呢，不知这天师是何方神圣了。
　　“是的，天师大人今日前来确是为了夫人的事。此次早宴便是为那位大人接风洗尘的。”
　　妙萤：“谢谢啊，你去忙吧。”
　　婢女再欠了欠身，端着手中物什走远了。
　　妙萤和师姐对望了眼，便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们昨日没能摸清沈府少夫人病情到底为何，这新来的天师看起来有两把刷子？人总是慕强的，修仙者更注重实力强劲。想到一会早宴上就能见到这天师，两人都有点期待，希望不要是个半吊子天师。
　　早宴地点设在了沈府东边的曲水亭畔，临湖而宴，颇有一番风流意味。名贵的熏香徐徐蒸腾而上，周遭种了几株桃树，风吹过便轻轻飘落一地粉色花瓣。
　　衍天派的弟子们已经落座，沈大人位居上座，左侧桌旁坐着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少夫人的丈夫，是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却是有些木然。右侧首位则留了个空位，应该是给那天师留的。
　　妙萤看着桌上一盘盘珍馐美食，已经有点意动，心中不由有些着急，这天师怎么还不来啊，她都饿了。这时候一个婢女快步走上，福身对沈大人说：“老爷，沈天师快到了。”
　　沈大人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又对众人说：“各位久等了，天师大人就快到了。”
　　妙萤有点不懂，这么多人连同沈大人都在等那个天师，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啊，正暗自腹诽着，师姐在旁边戳了戳她的腰，用眼神示意她往花园中看，她方抬眼过去一看就给她看呆了，这不正是昨晚那胆大包天的白衣少年吗。
　　少年迎着三月和煦的晨光而来，徐风吹动他的发，鼓吹起他的白羽长袖，愈发显得仙气飘然，日光柔和投射在他身上，整张脸如玉石般剔透，白天里见了才知他有着一双浅灰的瞳，难怪看人时都觉得寒气逼人，右眼下却生着一粒红色的小痣，缓和了周身淡漠的气息。头上金冠上的东珠迎着光熠熠生辉，这个沈小天师可是把仙气与贵气完美融合的一人。
　　妙萤默默捏紧了小拳头，这个小混蛋昨晚直接给她送回床上去，她还不能反抗，今日又得见这人，他却是以一个极尽风光的样子出场，可恶啊。
　　那少年天师遥遥对沈大人点了点头，便落座在那空位上。
　　旁边的师姐已经看呆了，扯扯她袖子跟她说：“我原以为天师什么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做，没想到这个沈天师竟年少又俊朗，师妹你说是不？”
　　妙萤收回了目光，只盯着面前的一方蜜糖小酪目不斜视地敷衍道：“是是是。”
　　沈大人便为大家介绍了这位少年天师，这少年天师自小隐居昆仑山修炼，现如今却已是金丹修士，降妖除魔不在话下，曾被漠北皇室奉为座上宾，天师听说沈府有异，受邀前来调查。
　　妙萤听了半天称赞这天师的话，听得她都烦了，这人还在骗人，什么金丹修士啊，昨晚他的修为可是在她之上呢，她才是堪堪踏入金丹的修士啊。想着就侧头往他那方向要给个白眼，这么多人他总不能看到吧。
　　她刚侧到那个方向便发现之前一直作垂眸入定状的少年抬起了头，四目相对，妙萤的白眼还没翻起来就败下阵来，沈天师意味不明地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她只得扯起一个苦涩的笑，被发现了了还被认出来了啊。
　　不对，昨晚太晚了她没认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人怎么知道她住哪间房的？那就说明这人本来就知道她是谁，更奇怪了，她这么多年一直都随着蜃姑和小珠在海底勤恳修炼，三年前才来到人世进行修行的，这人明明昨日或更早就到了沈府，怎么今日沈府才给他接风洗尘呢？
　　她小小的鱼脑袋充满大大的疑惑，这人的动机是什么啊。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的，沈天师时不时和沈大人说上几句话，她反正没注意听，旁边的师姐又用手肘碰了碰她：“诶，天师问师兄可否借他一个弟子协助他调查，希望师兄派我去啊，我想去！”妙萤点点头，她反正不想和这个少年天师一起。
　　“那，我想让这位道友与我一起，道友意下如何？”他清脆的少年声音传来，妙萤发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便又抬起头看向他，少年的目光仿佛锁定她了一样，他嘴角带着笑，等她回复。
　　旁侧的师姐默默咬碎了小手帕，这小天师竟是自己来选，不过是师妹的话也情有可原了，这两人生的都得天独厚，站一起绝对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一这样想倒也不酸了，贺霖挑起一块排骨往嘴里送，嗯，香！
　　妙萤感受着四周传来的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感觉如坐针毡，“协助天师一起调查此事，是妙萤应该做的。”
　　“那便好，辛苦道友了。”天师隔着一张桌子对她祝了一杯酒。她颤巍巍端起手边的酒杯回敬回去。
　　她心中那个推测愈发肯定了，这少年天师一定认识自己吧。不过能和高手一起探查清楚沈府异事，她还是与有荣焉的。
　　饭后，大家陆续有序下席，沈小天师已立在桃树下等着她了，妙萤一步步挪动似乌龟，这短短几十步被她走出了天荒地老的感觉。
　　终于是挪到了天师身边，妙萤微微仰视这宛若神人的少年“你…”
　　“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一会路上说，现在我带你去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