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我方病美人》鞿羁

5、第五章 第五天没咳血

　　＂师父，师父。＂
　　春回大地，杨柳依依拂过春风，一片桃花林被那无赖的东风惹得下起雨来。桃花雨中跑来一个白衣小少年。
　　＂黎哥哥又病了，发烧了！＂
　　少年气喘吁吁，抚开落到睫毛上的一片花瓣。

　　＂这人怎么一直在折腾自己，再这样下去……＂岑大夫怒发冲冠，说到后面却又叹了口气。
　　＂小平安，快快快，走走走。＂
　　白衣翩翩小少年提起岑大夫的医药箱，飞快跟上脚步匆匆的岑大夫。

　　小平安前脚刚刚跟着岑大夫走进屋内，岚夏后脚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岑大夫，我没什么大事。＂黎清平看见横眉冷眼的岑大夫和跑得小脸通红的小平安，笑得无奈。
　　＂还没什么大事，是不是要死了才是大事啊！＂岑大夫听他这样一副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的样子，想说什么，但顾及到后面跟着一脸担心的小平安，还是闭上了嘴。

　　＂你就是要把我们急死。＂岚夏气呼呼地在旁边接话。
　　＂王坤你也是的，不看现在天气还未完全暖和起来，就这样一直来寻宗主，还嫌他操心不够啊。＂
　　岚夏知道不应该全部怪王坤，主要责任都在眼前这个宗主自己身上，但是还是忍不住迁怒。
　　王坤在一旁摸摸鼻子，装鹌鹑没说话。

　　叶诏竹无比难受。
　　他天天跟在黎清平身边，虽然不懂医术，但从黎清平这几年越来越频繁的发烧，咳嗽，吐血之中也明白情况越来越糟。特别是半个月前岑大夫与黎清平聊的那一段话。

　　那次他虽然被黎清平支出去，房内只留了岑大夫一人，但是他偷偷站在了屋外听墙角。

　　＂岑大夫，我打算动身去京都。＂
　　＂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你还想去京都！＂岑大夫的语气很生气。
　　＂正因为如此，我必须早点动身了。不然，我怕来不及了……＂黎清平声音中第一次透露出黯然。
　　＂你，你，你……＂岑大夫气得说不出话。
　　屋内安静了一段时间。
　　＂唉，好吧。我跟你一起去。＂岑大夫最终妥协。
　　＂岑大夫，我还剩多长时间。＂黎清平的声音沉重又轻松。
　　＂如果你能够好好养着，不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保你十年。但是你又一直这样折腾，还要去京都，你这！＂岑大夫越说越气。
　　岑大夫深吸一口气，＂不到两年。＂
　　＂不到两年啊……够了，足够了。＂
　　岑大夫看他那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不想活的病人！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小陌怎么办，那群跟着你一起的岚夏他们怎么办，还有小平安！＂
　　＂岑大夫，您放心，我会把黎安宗交给王坤和李基的，小陌跟着小平安，我会把他们送到卢山去的，家父，＂说到这两个字，黎清平微顿，又接着说，＂家父以前与卢山老人交好，我请他老人家教教小平安，他看着家父的面子上不会拒绝的。岑大夫到时候想要在黎安宗养老也好，游历江湖也好，黎安宗定会相助的。＂
　　＂你，你，你……＂岑大夫越听越怒，直接拂袖而去。
　　叶诏竹在外面听得心中难受又生气，心里面是压都压不住的茫然无措。

　　半月后。
　　岚夏为黎清平做了接近半个月的准备，王坤也在京都做了充分的铺垫造势。神秘的黎宅主人，常年在外经商，曾经为几位高官提供锦囊妙计，让他们安全躲过了防不胜防的暗中黑手，甚至免于灭族大罪。
　　一年前，黎家主人的名声在京城悄悄传开，从来没有人亲自见过他，有人找上黎宅，强硬地想要见到主人，却最后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夹尾而逃，对此讳莫如深。有些人恭恭敬敬请其一见，虽得礼遇，但也从未见到真人。更别说那些受黎家主人恩惠的人了，一句不方便见客，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回去，留下满院的礼。但这些礼物往往是原封不动地被退回去，除非有什么真的引起了黎家主人的兴趣。
　　黎家主人的兴趣却也令人十分琢磨不透，有的时候是一份千金难求的药方，有的时候是一条隐秘的消息，有的时候却又是不值几钱的孩子玩具。当然后者很少有人拿来当做礼物，只不过被误打误撞送来，本来使弄错的仆人惶恐不已，却意外地被黎家给收下了。虽是如此，但后来别家再次送来的玩具却没有再被收下，真是让人费解。

　　天气已经转暖，百灵鸟在林间婉转歌唱，并不刺眼的阳光洒在一队平平常常的车队上。
　　马车前前后后总共有三辆，黎清平和黎陌一辆，岚夏和李基还有岑大夫一辆，还有一辆是带的物品行李。
　　京城黎府上的事这些年基本上都是王坤在出面，所以他半月前回来商议了入京的一众事宜之后就快马进京为黎清平到京城作准备去了。
　　三辆马车赶车的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车夫，实际上却是黎安宗里数一数二的高手，黎川，黎江，黎河。他们在江湖中亦是赫赫有名。他们扮成普通车夫的样子，一路护送，之后也呆在京城保护黎清平等人的安危。

　　黎清平走的那天，小平安直接嚎啕大哭。一个漂漂亮亮的小男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巴巴地希望黎清平能够带自己走，还自己带上了一个装干粮的小包裹。
　　黎清平此去是何等的龙潭虎穴，面对从小乖巧的小平安第一次如此强烈地要求什么，黎清平心中难过，却又不得不坚定地拒绝他，虽然他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来见到小平安一面。
　　小平安撒娇撒泼无用，最后还是妥协，肿着一双眼睛乖乖地跟长辈一个个告别。
　　黎清平像是要交代遗嘱一样，啰啰嗦嗦地与小平安叮嘱了一个多时辰，这种详尽到各种细节的话让小平安敏锐地感知到一丝丝不安。
　　最后，车队终于出发了。

　　车队走走停停，赶了三天后到达了漓城。
　　他们住进了来福客栈。
　　廊州距离京城快马需要三天的时间，因为黎清平的身体原因，车队前行速度并不是很快，摇摇晃晃也要接近五天才能到达。
　　这天晚上，一个小家伙从第三辆马车上偷偷溜下来，被出恭的黎河抓个正着。
　　＂偷儿？敢犯到爷手……＂看清是谁后，黎河哑了火。
　　＂小平安，你怎么在这里？你偷偷跟来的？这三天你就呆在这车上？＂
　　黎河万分惊讶，连问三句。
　　＂我……＂小平安心虚不已。
　　＂不行，我要把你交给宗主。＂
　　＂别，别呀，河，哥哥……＂
　　之前黎河怎么逗他，小平安都死活不肯喊他哥哥，现在在这关头，小平安能屈能伸，讨好地冲黎河笑。
　　＂你小子。＂黎河看见他这副小滑头的样子，笑了。
　　＂不行，我还是要把你交给宗主，宗主这趟出来又不是游山玩水的，京都多危险，你这样偷偷摸摸跟来，宗主肯定会生气的。＂
　　小平安看黎河严肃下来的样子，立刻就想逃，却还是逃不出黎河的手掌心。

　　＂宗主。＂黎河虽有不忍，但还是毫不留情地把这个一直讨饶的小平安送到了黎清平面前。
　　＂黎哥哥……＂小平安看见榻上灯下读书的黎清平，瞬间怂了。

　　叶诏竹看见小平安，有点惊讶，又有点想笑，不愧是他们叶家的孩子，当然，现在也是黎家的。

　　＂你……＂黎清平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烛光下，他的脸庞被染上了温暖的橘色，但其表情绝对谈不上温柔。
　　黎哥哥生气了。
　　小平安有点害怕，这三天一往无前的勇气瞬间泄了。
　　黎清平看着小平安狼狈的样子，猜到这几天他过得肯定很艰辛，未对小平安说话，转过头先吩咐了黎河给小平安煮碗面来。
　　小平安本以为会被黎清平骂，没想到黎清平第一反应却是让黎河去煮面条，瞬间红了眼眶。
　　黎清平本来是想要教训小平安的，但看见小平安的样子，叹口气，还是放柔了声音。
　　＂以后不能这样了，多危险。＂他看见小平安固执坚持的样子，还是妥协了，而且已经走了有一半多的路程了，即使自己不让他留下一起走，以他对这件事的执拗程度估计也不肯回去。
　　＂走吧，一起上京。＂
　　小平安的眼睛瞬间点亮。他冲到黎清平身边，高高兴兴地搂住他，在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红着个小脸蛋兴冲冲走了。
　　黎清平看着小平安的背影，摇摇头，叹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叶诏竹看着黎清平微扬的嘴角，有点恍惚，黎清平多久没有过这样轻活的情绪了？这种轻活的情绪，往往转瞬即逝，感觉黎清平早已堕入了无边黑暗，很少的一点亮光能够重新点燃他那颗青年活跃的心，但在之后又只是昙花一现，剩下的仍然是一片荒芜。
　　叶诏竹对于这样的黎清平心焦，却又无可奈何。

　　小平安沐浴更衣后，吃下了这三天第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然后噔噔噔跑来跟黎清平一起睡。
　　看着像条小狗狗一样的小平安，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你，也不说话，就让人心软无比。
　　黎清平无奈地同意了一起睡的要求。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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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清平：四个小盆友排排坐，大全和诏竹闹变扭，作者小盆友火上浇油，小平安偷偷从旁边跑过……没人发现我，嘿嘿嘿(ω)hiahiah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