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不二码子

8、初到来来

　　“医生，您看，我这检查结果怎样？”
　　周一大早，凌楠就拉着宇浩陪他去了江城最权威的心血管科医院，做了全套检查，还真背了24小时的心脏跟踪器，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后，又托人找到了心血管方面最权威的医生。
　　“小伙子，没问题啊，一切都正常，你这个年纪，除非家里有心血管疾病方面的遗传或者外力等特殊情况，不可能有问题的。你看全套检查都做了，各项指标都非常好。”医生笑呵呵的说着
　　“不可能吧，我明明就是左胸痛，引起眩晕呕吐的，医生您再看看这CT片子，会不会脑子里有问题？”凌楠就是觉得不可能什么问题都没有
　　“小伙子，所有检查结果包括片子我都仔细看过了，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至少我这边没法给出任何治疗意见，我想可能。。。”医生看了凌楠一眼，迟疑了一下，又对着宇浩说：“你是他的家属？”
　　“对对，我是他朋友，医生有什么话您说吧，没事。”
　　“小伙子，你回避一下行吗？”医生征求着凌楠的意见
　　“为什么要我回避啊，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凌楠有点怕了
　　“医生让你出去你就出去一下，我会和医生好好谈的，再不行，打电话给伯父伯母，让他们过来，总能解决的，快，你先出去一下。”宇浩硬把凌楠给拽了出去。
　　“医生，到底什么情况？”宇浩被医生这举动搞得也慌了
　　“从各类检查结果看，生理上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之所以我让他回避，我是觉得他那么坚定自己有病的话，是不是这里出了点问题？”医生指指头。
　　宇浩看着医生，实在是忍不住想笑，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啊，谁脑子有问题，凌楠都不会有问题。
　　“好好，医生，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商量一下，谢谢。”
　　“怎么说，医生怎么说？”宇浩打开门，凌楠急切的扑上来问。
　　宇浩忍着笑，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凌楠抓着宇浩的肩膀摇晃着。
　　“医生说你可能这里出了问题。”宇浩学着医生指指头
　　“脑子？果然是脑子里出了问题？长了肿瘤？还是脑血管有问题？”
　　“嗯，长了个大毒瘤，把你脑子都塞住了！哈哈哈”宇浩实在忍不住了，狂笑着
　　“什么大毒瘤？怎么会塞住？我头也不疼啊，能开刀吗？恶性还是良性啊？”
　　“哈哈哈，我的楠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医生的意思是，你一直坚持不相信自己没病，所以怀疑你脑子出了问题，精神方面的问题，哈哈哈。。。”
　　“好你个臭小子，耍我！！！”等凌楠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宇浩早就笑着跑远了。
　　那次之后，凌楠和洛琪说了几次，他可能身体上有问题，还是分手吧，可洛琪始终不答应，但无奈，凌楠采取冷淡相处的办法，逼迫她知难而退，虽然凌楠还是喜欢她的，但这样的情况，凌楠觉得不能耽误人家，最后洛琪没办法，只能答应两人依然是好朋友。
　　“你小子又找到啥新鲜玩意了？”凌楠点开宇浩的微信头像，发了消息过去
　　“大明星你忙完啦，小来和你说了？对啊，挺好玩的，哪天有空一起去。”宇浩回了消息
　　“好，我看看安排，到时候和你约。”凌楠把手机递给小来，叫来化妆师卸妆。
　　大学那会，宇浩带着凌楠跑了各种和GAY有关的地方，酒吧、专属聚会地，凌楠也试着和男人接触，可总也没那个感觉，反过来对女人，有了之前的阴影，也提不起劲来。宇浩总是打趣说，不然就和他两两相好得了，可凌楠总是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找他还不如找其他男人有感觉，把宇浩气的直跺脚。大学毕业开始进入演艺圈，凌楠也不去多想这些事了，专心投入演艺事业。
　　宇浩说的这个反串演出，虽然现在反串看的也很多，但是作为GAY圈子里的专场演出，倒真是没看过，让他有点心动。自从成名之后，一举一动都会成为焦点，凌楠好久没真正做自己的感觉了，他寻思着，等手头这部剧拍完，给自己放个假，找个时间让宇浩带着去玩玩。
　　“大爷，请问梧桐路569号怎么走？”赵哥介绍的这地挺难找，童桦一路问过来还是没见踪影。
　　“小伙子，你去那里干嘛？”大爷对着童桦上下打量着
　　“哦，我找个朋友。”童桦被他看的有点尴尬
　　“我和你说，那里可不是啥好地，一群人不男不女的成天瞎折腾，你那朋友叫啥？”大爷一脸不屑
　　“她叫刘妈。”童桦还是觉得更愿意相信刘妈是女的
　　“刘妈？哦哦，就那老不正经的，乖乖，还自称刘妈？嗯，差不多，是个妈姨，呵呵”大爷冷笑了两下
　　“您，您知道怎么走吗？”童桦被他冷笑的发怵
　　“这里直走往前，第二个路口右手走，走到底就是了，招摇的很，一眼就能看到。”
　　“嗯嗯，谢谢大爷。”童桦欠身致了谢
　　“我看小伙子不像不正经的人，可提防着些。”大爷在身后嘟囔着
　　童桦只能装作没听见，紧赶两步往前走去。
　　这一带基本都是老式木结构房子，有点像江南水乡河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按着大爷指的路，穿过一溜胭脂小店，就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大爷说招摇的很，童桦以为应该是霓虹灯招牌，门口挂着红灯笼一类的装饰，可走进一看，眼前这门面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甚至有些破败，两扇大木门，左右两根圆立柱，可以看出大红的底色，但基本剥落的差不多了，“来来歌舞厅”白底黑字招牌横挂在木门框上头，略有点斜，横七竖八的蜘蛛网挂着，不禁让人感觉这是个被废弃了的老宅子，完全与生意红火的歌舞厅搭不上边，唯独大门上两个狮头门环光滑锃亮。
　　“有人在吗？”门虚掩着，童桦扣了几下门环
　　没有反应，童桦加重了扣门环的力度。
　　“艾玛呀，谁呀，边上有门铃不会按啊，你能再文艺点吗？”一个粗狂的含糊不清的男人声音由远而至，伴随着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童桦往门两边看了下，果然在左边有门铃按钮，当时压根没注意，扣门环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探出个脑袋，一张大圆脸，两道大黑眉，杏圆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宽宽的嘴，头发短到几乎贴着头皮，嘴巴里嚼着什么，油光光的。
　　“您好，请问刘妈在吗？”童桦被这突然探出来五官都是大大的脑袋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是啊，你是谁？”刘妈拉开门
　　“哦，对，童，童，童桦是吧？我想起来了，多财那边的小子。”还没等童桦回答，刘妈把手里端着的饭盆往旁边一搁，就拍着脑门继续说着。
　　“啧啧啧，果然水灵，让老娘好好瞅瞅。”说着，刘妈手搭着童桦的肩，左右摆着。
　　“嗯，不错，多财个逼崽子总算还是做了件体面事，快进来，快进来，里边这会有点乱，等那帮兔崽子来了会收拾利索的。你看我这才吃午饭，早上起的晚，做我们这行，晚上都是夜猫子，不到两三点可没法睡。”刘妈拉着童桦的手就往里走，完全没给童桦说话的机会。
　　“你这里坐会，等我把这口饭扒拉完，一会一会就好。”刘妈拿起桌上的饭碗呼啦呼啦的吃着。
　　“刘妈，您慢点吃，我没事。”童桦总算是说上了话。
　　“嗯嗯。。。”刘妈吃着，边往楼梯下走去。
　　童桦才算是得空环顾着四周，大门进来左边靠墙横七竖八的放着几个易拉宝，上面像是做的广告，右边放着个写字台样的长方桌，上边乱七八糟的压着一摞纸，隐约看到像是节目单之类的。写字台边上过去就是个老式的木制楼梯，和大门差不多的陈旧，扶手上一路挂着彩灯珠，拐着个弯弯往楼上去。楼梯下顺着刘妈走过去的地方，像是小厨房外带个卫生间，清零哐啷的，应该是刘妈在洗着碗碟。
　　“走走走，我们到楼上去。”童桦正东张西望，刘妈从里面走出来，甩着手，又往身后擦了擦。
　　“你今年几岁了？来江城多久了？听多财说，你唱歌可以啊！”只要刘妈一说上话，基本没别人什么事。
　　“哎呀妈呀，这谁搞得啊，摔死老娘了。。。”童桦正要回答，就看见走在前面的刘妈被边上搭拉下来的彩灯线拌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您小心。。。”童桦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这帮兔崽子，一个个的不让我省心，哪天把老娘给整升天了，看他们怎么活去。”刘妈骂骂咧咧着
　　“小桦桦，刚才我们说到哪了？”突然就来这个么个称呼
　　“哦，对了，你今年几岁了？来江城多久了？说到这儿对吗？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也得插的上话。。。
　　“到7月我就满20了，来江城1年多。”
　　“哎，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我也差不多这个年纪来的江城，那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迷倒一堆不带吹的。”
　　直到这会，童桦才算是真正确定刘妈是公的不是母的。。。
　　“可老娘不稀罕，老娘我不爱花来只爱草，可惜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把老娘摧残成今天这残花败柳的模样，哈哈哈。。。”不知道刘妈是悲还是喜。
　　“小桦桦，你有BF了吧？”
　　“BF？”童桦被刘妈问的一怔，他不知道BF是什么意思，但猜想应该是对象的意思。
　　“对呀，BF就是男朋友，Boy friend，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刘妈操着带着口音的英语解释道。
　　男朋友？童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在老家，这个年龄，可能已经和哪个邻村的妹子谈上了恋爱，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己的人生目标一直是有一天能在娱乐圈有所发展，唱歌也好，演戏也罢，总之应该就是在娱乐圈，不会有其他可能，这个想法一直坚定不可动摇，好像在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哎哟哟，不好意思啦？”见童桦在那发愣，刘妈啧啧道。
　　“嗯嗯。。。”童桦顺势含糊的应着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天地了，是不是很有气势！”上了楼，刘妈一手叉腰一手往外挥着。
　　顺着刘妈的手看去，楼上还真是别有洞天，除去最边上一排几间房和吧台，中间高出地面差不多一米的诺大舞台，下面是一大片空地，上面的地板摩擦的斑斑驳驳，后面是一个个圆桌和椅子错落的摆放着，虽然整体比较简陋，但与楼下的狭小相比，这么大的面积还是超出想象。
　　“我们每晚都有演出，这块空地是给客人们跳舞的，后面的桌椅供客人们休息，这边是吧台，那一排房间是化妆间，休息室，宿舍，还有老娘的闺房，哈哈哈。。。”刘妈笑的前俯后仰。
　　“不过宿舍现在也都空着了，那帮兔崽子都嫌这里脏，到外面租房住了，对了，你住哪？如果没地住，可以住这里。”
　　“我住的离这里不远，租的房子，没事。”童桦说
　　“哦，小年轻都不爱住这里，也就老娘我对这里有感情。多财都和你介绍过我们这里的情况吧？”
　　“嗯，大概说了下，就是反串啥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还请刘妈多关照。”
　　“你化妆品、演出服啥的都有的吧？哦，不对，你原来的酒吧不是反串演出。”说着，刘妈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死丫头，还没起床啊，你男人都不知道已经打了几炮了，你还睡得那么香，不怕男人跑了啊！赶紧过来，我这有事让你做！”也不等对方回答，刘妈就挂了电话。
　　“一会我让薇薇儿陪你去买，争取今晚就能上台！”
　　“啊？今晚？我啥都没准备，再说，您不面试我一下吗？”童桦惊讶的问
　　“面试？哈哈哈，我们这里又不是啥正规机构，面啥试，能唱就行，过得去就行，就你这标志模样，往台上一站，啥都不唱，保管下面的人都看傻，哈哈哈。。。”
　　“刘妈，我以前也没演过反串，我心里还是没底。”童桦有点怯怯的，毕竟这不是他熟悉的领域。
　　“要不这样，我帮你把话筒、音响啥的都打开，你自个练练，一会等薇薇儿来了，就带你去买东西。”
　　刘妈说着跑到舞台后面捣鼓着。
　　“喂喂喂，艾玛，咋那么响，吓我一跳。”刘妈拿着话筒试音。
　　“那个童童啊，你过来一下，音响我打开了，这块大板子上这些个上上下下的玩意我也不知道咋整，你也别去动了，他们应该都调好了，你只管放着唱就行。”这一会功夫，刘妈又改了个叫法。
　　童桦绕到后台一看，还别说，各种设备挺齐全，还像那个样。
　　“你按这里就可以开始播放音乐了，你跟着随便唱，千万别给自己压力，我们都是闹着玩儿的，图个热闹，也给小家伙们一口饭吃，要是他们哪天能从我这鸡窝里飞出去变凤凰，那也是造化。”说到这里，刘妈的眼眶竟微微泛红，也是个性情中人。
　　“你先随便唱着，我下去收拾下。”刘妈说着往楼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