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不二码子

18、第一次握手 第一次握手

　　按照计划的时间，一切顺利进行，来来一群人在刘妈的带领下，坐上小来安排的车，十个人，五箱衣服、道具，一堆话筒音响设备，基本是把歌舞厅的家当全搬了出去。在刘妈的日夜宣传下，弄堂里竟然一群人自动排了左右两排看热闹，连居委会主任都出来和刘妈握了手，合了影，以便日后来来团队真成名了，也有个炫耀的资本。
　　一路上，刘妈和小来热烈的聊着天，这第一次携全体成员走出歌舞厅演出，虽然是人家自动找上门的，可好赖也是他这个团长带领出来的团队，才能有今天的机会。平时话不多的小来，感觉和这位自称刘妈的大叔还特别聊的来，异常的亲切。
　　听着刘妈的兴奋聊天，郁亮和张庆轻声哼唱着要表演的歌曲，大家都是兴奋中带着紧张，就连平时最大大咧咧的薇薇儿，都在和小辣椒讨论一会演出的细节。童桦靠在窗边，对于自己要演出的节目，早已成竹在胸，他不想再去考虑太多，时不时的拿出手机翻看微博。那天在微博给凌楠发了私信之后，一直没有等到回复，工作室和他的个人主页也都没有更新，童桦无法得到关于凌楠的任何消息。童桦觉得自己可能过于单纯了，像凌楠这么大牌的明星，也许微博都有助理打理，他本人都不会看。再说他发的那条莫名其妙的内容，人家或许扫一眼就过去了，根本不会在意。还是专心演出吧，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童桦自嘲的笑了笑，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闭上眼睛。
　　凌楠一早起床，原本不会自然醒，今天却8点不到就再也睡不着了，习惯性的洗完澡，吃了小来给他买来的小笼包和豆浆，去小花园打理了一下花花草草，原本想去小公园跑个步，又懒得出门，就在家里锻炼了一下，一身汗，只得又去洗了澡。凌楠觉得自己今天的节奏有点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无从说起该等待什么。索性把冰箱里能用上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自己折腾着做了两个菜，配了点红酒。小来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打包的外卖，也只能他一个人吃完，多了的一会拿出去喂喂流浪猫狗。
　　“楠哥，我们准备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莫少爷那边会去接洛小姐。”
　　凌楠躺在沙发上消磨着时间，正耐不住性子要问，小来这边已催促他出发了。
　　下午3点的演出，估摸着来来那边1点半左右到，凌楠特意安排早点过去，去找王奶奶说点事。
　　“HI，凌楠。”车子才到养老院门口停下，宇浩他们正好也刚到，洛琪下车看到凌楠，就上前打招呼
　　凌楠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做了噤声的动作，今天，他并不想大家都知道他来这里。虽然大学时常和宇浩一起来，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想又被爆出新闻，而且这次又与反串演出有关。凌楠看了下时间，1点，是他预计的点。
　　“浩子，这边都安排好了？”凌楠问走过来的宇浩
　　宇浩没多说，打了个OK的手势，转身往里走去，凌楠向洛琪使了个眼色，一起跟了进去，洛琪紧跟着。
　　走到养老院花园深处的回廊，一个护工推着轮椅上头发花白的老人等在那里，这个点，老人们应该都在休息，整个养老院很安静，只有那边枝头偶尔的鸟叫声。
　　老人对身边的护工轻声嘱咐了什么，护工就转身走了。
　　凌楠摘下口罩，笑着走向那个老人。
　　“凌少爷，你来啦。”老人看到凌楠，笑着向他招招手。
　　“王奶奶，好久不见，怪我不好。”凌楠走上前，和王奶奶紧紧拥抱了一下。
　　“莫少爷，这位姑娘是你的女朋友？”王奶奶歪头看着宇浩，装了个可爱
　　“王奶奶，她叫洛琪，是我们的朋友，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女朋友。”宇浩说着也过去抱着王奶奶。
　　“哎哟，我的两个大宝贝哦，怎么都不好好谈个女朋友，奶奶可都为你们急哦。”王奶奶轻拍着宇浩的背
　　“王奶奶好，您可说对了，他俩就都是不愿谈恋爱。”洛琪乘机接了话。
　　“你们看看，洛小姐多好的一个可人儿，来来来，让奶奶好好看看。”王奶奶上下打量着洛琪
　　“还别说，和我年轻时有几分相像呢。呵呵呵。不过，可千万别像我一样命苦哦。”王奶奶叹了口气。
　　“王奶奶怎么命苦呀？”洛琪看着宇浩说
　　“哎，洛小姐，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和隔壁大叔家的儿子好上了，是我追求的他，原本他并不愿意。因为我父母辈和他家是世交，都希望我们能在一起。那个年代，还封建着呢，婚姻都是父母之命，虽然他不愿意，但也不想违背父母的心意。”王奶奶停下，从轮椅边的袋子里取出水杯，喝了口水。
　　“后来，我们就成亲了。新婚那夜，他碰都没碰我，找了一床被子，往地上一铺，就睡了，那以后，每晚都是这样。公婆看我肚子没动静，催着问，他才没办法，和我同了房，但每次同房完，他依然睡到地上。直到我怀孕，他就再也没和我睡在一起过。” 王奶奶叹了口气，咳嗽了一下。
　　“王奶奶，您慢点说，不过您今天怎么想起说这些？”凌楠蹲下身，在王奶奶背后轻拍着。
　　“我是看到洛小姐，想起我以前的事，同为女人，我是过来人，只是想把自己的经历说一下，也好给洛小姐一个参考。我还没说完，后来我生了个儿子，公婆都很开心。可是好景不长，孩子三岁了还不开口说话，叫他也总是没反应，去看了大夫，看了好几家，最后确定是先天性聋哑，我当时觉得我这一生注定完了，果然，没过多久，公婆就以这个为由，让我的丈夫休了我。而我的丈夫原本就不喜欢我，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他也没有挽留的意思，最后我抱着聋哑的儿子被扫地出门。”王奶奶捂着脸抽搐了起来。
　　“王奶奶，对不起，让您看到我想起了往事。”洛琪杵在那里，有点发愣
　　王奶奶的这番话，很明显，是特意说给她听的，她不傻，宇浩他们带她到这里，明面上是看望王奶奶，实际是要借王奶奶的口说出这些，让她知难而退，她没想到凌楠会用这种方式给出这样的答案。
　　和凌楠的结束太荒唐，她始终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凌楠的刻意回避和无厘头的分手，就像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倒刺，始终无法拔去。她不是没人要，也不是非要嫁给凌楠不可，但总要寻找出这份耻辱的根源，才可以让她真正释怀，洛琪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笑容。
　　“哎，看我这老糊涂，让你们见笑了，呵呵呵。”王奶奶缓过神来，抹了把脸
　　“凌少爷，推我回房吧，今天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在这老地方等你们，这会都有点犯困了。”凌楠上前，推着王奶奶。
　　“洛小姐，祝你幸福！”王奶奶回过头笑着对洛琪说
　　“王奶奶再见！”在洛琪看来，有点嘲笑她的感觉，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王奶奶，今天谢谢您，不好意思，勾起了您的伤心往事。”到了房间的走廊，凌楠停下来，转过身蹲下对着王奶奶
　　“孩子，人的一生有很多重要时刻，每一步都要考虑好，这么多年，我了解你和莫少爷，都是实诚的孩子，不要勉强自己，坚持做最真实的自己，活出想要的模样，加油！”王奶奶摸了摸凌楠的头。
　　“谢谢奶奶，您先休息，一会我来带您看演出。”
　　和王奶奶告了别，凌楠看看时间，来来那群人应该差不多到了，他暂时不会出面，找个地方坐一会。今天的第一个任务顺利完成，不管洛琪是否听出王奶奶的话外之音，也总算是借王奶奶的口，婉转的让洛琪有所感觉，能止步于此。虽然有些刻意，但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既然洛琪用婉转来表达对他的爱意，那他就回敬一个软钉子。如果哪天洛琪把事挑明，那就再用直面的方式，做个了断。在这件事上，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亏欠洛琪的。
　　“刘团长，欢迎欢迎，感谢你们来养老院义演，昨天和老人们说，他们都很期待，今天午睡都早早起来了。”车子到达养老院，小来向李院长介绍了刘妈。
　　“您好您好，李院长，我们也非常荣幸能到贵院为老人们演出，希望我们的演出，能博得老人们一笑。”刘妈从来没被人这么称呼过，难得正经起来
　　刘妈和李院长寒暄着，童桦一群人利索的把一车东西搬到养老院的娱乐活动室，DJ安装调试设备，演员们都到休息室化妆准备。
　　“把她送回家了？”凌楠在院长办公室问刚回来的宇浩
　　“嗯，看着她进门的，一路上她什么都没说，我特意从后视镜瞄了几眼，就看她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看不出什么异样。”宇浩喝了口水
　　“哎，希望她能感觉到吧。”凌楠坐在沙发上，手中转动着水杯，看着一根根竖起的茶叶飘荡，李院长说这是上好的明前茶，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
　　“他们都到了，你一会准备怎么操作？”宇浩一屁股往沙发上坐下
　　“要不让李院长带我去看看他们？就说我是慈善基金会的特别代表？”凌楠一直转动着水杯。
　　“你丫可不可以别转了，每次一紧张，就非得手里拿着个东西不停的转，转的我头晕，你等着，我去叫李院长！”宇浩往凌楠的手上拍了下，转身出去了
　　“我去！谁说我紧张！我是在欣赏这极品的茶叶！”凌楠抽了张纸巾擦着翻出来的水，对着宇浩的背影嚷嚷
　　“你可别装，还是留着精神一会欣赏小仙女吧，哈哈哈。”宇浩的声音渐渐远去。
　　“刘团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先生，基金会的特派代表。”李院长带着凌楠他们到演员休息室，把凌楠介绍给了他们。
　　“刘团长你好，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有点过敏。”凌楠戴着黑超和口罩，解释着，伸手和刘妈握了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春天，容易过敏，还容易发。。。”刘妈差点脱口而出发春。
　　“发，发湿疹，嗯，对对，湿疹。感谢基金会为我们提供了这么一个展示的机会，也希望我们能为基金会多做贡献。”刘妈个愣着把话转了回来
　　“要不我们见见演员吧？”凌楠试探着问，搓着手
　　“对对对，宝宝们，赶紧都过来，见见陈总。”刘妈拍拍手招呼起来
　　那边童桦他们化妆了一半，都停下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团的开心果，王贵京，艺名薇薇儿。”刘妈介绍
　　“这是李直，艺名小辣椒，咱们是反串演出，所以艺名都是比较女性化，您别介意哈。”
　　凌楠笑了笑 ，没说话，和薇薇儿、小辣椒一一握了手
　　“童童来，陈总啊，这可是我们团的宝，台柱子，童桦，艺名童小仙。”刘妈拉着童桦的手拍着，慈爱的看着他
　　透过墨镜，凌楠看的不是很真切，面前的童桦，妆化了一半，女性的阴柔中透出阳光大男孩的质朴，眼睛特别好看，不是特别大，但灵动、清澈、深邃、专注中带着一丝神秘，鼻子也好看，笔挺、光滑、标志，嘴巴更好看，红润、纤柔、乖巧，这一瞬，凌楠脑海里划过无数个形容五官的词。
　　“哎哟，你看，我光顾着自己欢喜的拉着童童的手不放，这陈总手都举半天了，哈哈哈”刘妈原本望着童桦，转头才看到凌楠举着的手。
　　凌楠才回过神来，奇怪自己不知何时已把手伸出老长。
　　“陈总好。”童桦被刘妈拉着手递到凌楠面前，大方的和凌楠打了招呼。
　　“你好你好，童桦，这个名字好。”凌楠回过神来，双手握着童桦。
　　“可不嘛，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举。”刘妈插了一句
　　凌楠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时也找不出该说啥，就这样双手握着童桦，愣愣的看着，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左胸的跳动，很明显，很强烈，更准确的说这次还加上了连着心跳一起的加速。
　　“看看，看看，我们的台柱子把陈总都给看楞了，如果童童真是个女的，我看和陈总还真般配，只是咱们这种卖艺的高攀不上。”刘妈在旁边哈哈笑
　　“刘团长，您说笑了。”被刘妈一阵笑，凌楠尴尬的抽回手，又插进裤兜里。
　　刘妈又把其他几位演员一一介绍了。
　　“演员们都挺好，今天辛苦你们了！一会儿欣赏你们的演出。”凌楠清了清嗓说完，随着李院长一起走了。
　　“我上个洗手间。”凌楠对李院长说
　　快步走进洗手间，凌楠四下看了没人，摘了口罩和墨镜，双手撑在洗手台边，对着镜子，手微微抖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好久没有过这样紧张的感觉了，再大的舞台，再多的观众，此时，可能都抵不过一个童桦，凌楠感觉手心渗着汗，就连咯吱窝都有汗流向手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