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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双 ...

  •   夜深人静,撑船老叟目送沈寒瑶下了船,本来有些许担忧。

      但一想,自己那飘摇的小家,也不便邀请这样一位姑娘前去寄宿,便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本着好心叮嘱了喊一句:“小姑娘,你这一个人行夜路,可是多加小心!”

      沈寒瑶微微欠身:“多谢老伯,我会的。”

      望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沈寒瑶,撑船老叟继续弯腰收掇小船。

      沈寒瑶则是找了一家客栈投宿,从山居村的老翁那里拿了些银两,估摸这应当也够赶到常州了。

      只是不曾料到,她今夜投宿的,却是一家黑店!

      到了厢房歇息躺下后,沈寒瑶因着心中琐事,迟迟没有入睡。也正是这会子,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外的脚步声,紧接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沈寒瑶急忙用丝巾捂住口鼻,翻身下床,快步到了门边,直接一把拉开了门。正是这客栈的小伙计手中拿着迷药!那伙计原本趴在门上,门一开,便叫了一声,一下子跌到她脚边。

      沈寒瑶往那伙计后脑用力踹了一脚,趁他眼冒金星,伸手抓住对方衣领,直接拖进了房间内。
      一只脚踩在对方喉咙上,沈寒瑶居高临下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伙计知道自己遇见厉害角色了,立刻求饶道:“饶命啊......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是掌柜的让我来的......我真的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犯了!”

      沈寒瑶又问:“你来偷财?”

      小伙计动了动脑袋,试图点头,重复道:“是是......都是掌柜的让我办的,求女侠......呃!”

      他话未说完,沈寒瑶那一脚却重重踩了下去。

      那小伙计伸出手不断试图掰开沈寒瑶的脚,却因只是个孱弱的少年,身子随着沈寒瑶不断往下重踩的脚而痉挛起来,最终,他瞪大着眼睛,嘴角流出一行血,窒息而亡。

      风吹进了屋内,待迷药散去,沈寒瑶将门关上,又躺回床上闭目休息。

      第二日一早,沈寒瑶醒来后,地上那具尸体已经冰凉。抬脚跨过尸体,出了门,迎面而来的却是端着早点的另一个小伙计。

      那伙计见沈寒瑶好似没有任何事情一般从房内出来,心中有些疑惑,再加上昨日放迷药的那人一夜未归,他便藏了个心眼,等沈寒瑶出了自己的视线,他便将早点放在地上,推开沈寒瑶昨日居住的房间门。

      “啊!!”那伙计吓得跌坐在地上,他夺门而出,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沈寒瑶,“你......你......”他用手指着沈寒瑶,双唇哆嗦着,话也说不清。

      沈寒瑶回身,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杀气。那伙计心中一震,竟被吓得急忙往回跑,大喊:“掌柜的......!!”

      并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人,出了客栈,沈寒瑶便直奔驿店寻马。

      不多时,这家客栈的掌柜,见到自己惨死的伙计。却是摸了摸下巴,阴阳怪气道:“看来是碰上个狠角色!”他毫不在意地上躺着的死人,只是吩咐伙计今夜将尸体处理掉。

      一个被迫盗窃的少年,就这样丢了卿卿性命,尸体被埋进泥土中。那小伙计偷带了半壶客人吃剩的酒,洒在坟前,又抹了一把眼泪,感慨一番,才缓缓离去。

      而这边,沈寒瑶牵了马,便直接准备赶往淮川。两日后,到常州主城的驿店换马时,身后竟意外传来熟悉的叫声:“沈寒瑶!”

      来人从马车内探出一个脑袋,在她转身之际已经到了跟前——原来是独孤忆。

      “独孤少主。”沈寒瑶应了一声,将马厩内的马牵出,又付了旁边的小厮银两,便翻身上马。

      独孤忆却是下了马车,她心下好奇,便是问了一句:“你怎在此地?”

      沈寒瑶道:“来办些事情。”

      独孤忆思考了片刻,忽然对她道:“你下马来,我有些事需问下你。”还未等沈寒瑶作出反应,她便不由分说将人家拉下了马。

      两人到了驿店外的草丛中,独孤忆观察了一下,四下无人,便盘腿坐下。沈寒瑶见状,也跟着坐下。

      独孤忆道:“你可是要去屠城?看你在这里出现,想必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想回屠城找你的那位朋友吧?小落都跟我说了,你到江阴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沈寒瑶道:“我去过了。我的那位朋友,已经死了......”她的脸上看不出哀伤的表情,目光趋于平静,仿佛朋友死去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般。

      独孤忆又道:“原是如此。我还想着,若是能够,要与你结伴同行呢。唉,看来还是得独自前往了。听说淮川镖局已经灭门了,也不知道我此行去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

      “什么线索?”

      “唔......”独孤忆顿了顿,有些为难地伸手挠了挠头,但最后还是直接道:“其实也不算什么,谢家剑谱你知道吧?我爹一直在寻找谢家剑谱的下落。前些日子,我们找到了一位和谢家有关联的人,她说有关剑谱的线索在阴婺山上。故而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屠城,反正现在阴婺山上估计也没人了,说不定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说到这里,孤独忆忽然反应过来,如果淮川镖局被灭门,那么沈寒瑶不就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曾经的门内人?!她心下一阵狂喜,拉起沈寒瑶的手激动道:“对啊!你应当知道的!你曾经是淮川镖局门内人不是么?”

      果然江湖上从未停止过寻找这本剑谱,就连枫林晚也不例外。而沈寒瑶在听到独孤忆说到她找到的那位谢家后人时,脸色忽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沈寒瑶缓缓道:“你说的那位和谢家有关联的人,现在何处?”问完这句话后,她又迅速补充道:“我在门内时,没有听过门内人提这个事情,自己也对这本剑谱完全没有兴趣。不过,若是你需要我帮助,我可以见一见那个人,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新的线索。”

      独孤忆用力点了点头,“你能帮我,那自然是最好!”她起身,开心笑道:“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沈寒瑶,你可真是太够意思了,我能认识你,简直三生有幸!等我找到剑谱,你就同我一起回枫林晚!你放心,枫林晚一定会庇护你的,以前那些追杀你的仇家,绝不敢前来冒犯!”

      沈寒瑶笑了笑,看了一眼挽着自己,笑得天真无邪的独孤忆,又想起小落等人,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暖意。

      但如果枫林晚在找谢家剑谱,那么这位和谢家有关联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谢为玉失散的亲人。她或许,会成为枫林晚拿到剑谱的棋子......

      是以,沈寒瑶并不敢,也不能将谢家剑谱的下落告知独孤忆。毕竟,谢为玉死前的愿望,是将剑谱交给他失散的亲人。

      上了马车,独孤忆原路返回醉仙居,不多时刻,马车在醉仙居门前停下,孤独忆带沈寒瑶进了去。两人绕过客桌,很快就到了后院,黄毓棋的住所处。

      一进院子,穿过一小段假山,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沈寒瑶只见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在花团锦簇中抚琴。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黄毓棋起身行了个礼,看到方同她辞行没多久的独孤忆,这会子又回来了,心下生疑。

      独孤忆上前,直接拉起黄毓棋的手:“我们进屋内谈话。”

      三人进屋后,黄毓棋关上房门,独孤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缓喝下,对黄毓棋使了个眼色道:“人,我给你找来了。她曾是淮川镖局门内人,关于淮川镖局你想知道的任何事,都可以问她。”

      黄毓棋沉默片刻,发现沈寒瑶似乎以一种奇怪的眼光在打量自己,便不自在地错开了眼神,只低声问了句:“姑娘怎么称呼?”

      “沈寒瑶。”

      “嗯。沈姑娘......”黄毓棋想了想,起身从屋内的案桌上拿起一幅画,画中的小少年和谢为玉的眉眼十分神似。

      沈寒瑶目光一动,忍不住起来凑近了几步,黄毓棋指着画问道:“这是我要找的人。但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我......只记得他年少时的模样。”说完,她却是放下画笑了笑,对沈寒瑶道:“我只查到他最后的去向是阴婺山,阴婺山上只有那一个门派,如今惨遭灭门,恐怕他也是凶多吉少......我看你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少女,年纪比我小这么多。虽是门内人,可能也没有见过他吧......”

      “我......”沈寒瑶方要说话,却有人在急切地叩门,喊道:“少主!少主!”

      独孤忆打开房门,只见一个随从满头大汗,凑到她跟前说了几句话,独孤忆听后直接倒退了几步,还是黄毓棋上前将她扶住。

      缓了片刻,独孤忆对黄毓棋和沈寒瑶二人道:“赵家的人知道我到了常州,邀我去府上一聚!这下惨了!”

      单手扶额,独孤忆摇了摇头,“十几年都不曾往来,这下子忽然叫我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我听说赵家二公子,赵义轩的娘子,是个十分泼辣的妒妇,一年前,温家妹妹来常州,借住在赵家,便被那女人羞辱了一番。”

      独孤忆越想心中越忐忑,向两人投去求助的目光。黄毓棋摆手道:“我这等风月女子若进了赵府,还不被生吞活剥?”

      沈寒瑶也跟着道:“我与他们素不相识,更没有理由前去了。”

      于是,独孤忆只好哀嚎着被手下架上了马车。黄毓棋看着独孤忆的背影,忍不住笑道:“这位在江阴也是素来跋扈惯了,没想到还能有让她害怕的。”

      沈寒瑶也是淡淡一笑:“她大概不擅长和那类女子相处吧。”

      两人坐回屋内,黄毓棋重新仔细打量了一番沈寒瑶,接着方才未讲完的话,她道:“你既是淮川镖局门内人,可有听过谢为玉这个人?”

      沈寒瑶犹豫片刻,点了头。黄毓棋当下大惊,忍不住起身道:“他还活着?!”她忽然凑近,直勾勾盯着沈寒瑶,那种脸上片刻间转化出来的欣喜神情,不像是能伪装起来的。

      沈寒瑶沉默下去,她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哀伤,“他......已经死了。”

      “什么!”黄毓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很久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这几天,沈寒瑶已经冷静了许多。她默不作声,静静看着黄毓棋掩住自己的脸,在一旁低声啜泣。

      “大公子......”她一边唤着,一边用手绢拭去泪水。

      那一声“大公子”,却是让沈寒瑶一下子站了起来,她质问道:“你不是他的至亲?”

      黄毓棋抽噎了一下,目光透出一丝哀怨,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她摇摇头,“算不得。我与他没有那层关系。”

      沈寒瑶又问:“那你为何说自小与他失散?”

      黄毓棋回道:“我是大公子的贴身丫鬟,我娘是大公子的乳娘,当年谢太公因惧怕公子和我暗生情愫,便收我做了义女,后又更是直接将我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江阴......”

      如此说来,这个女子,不过是因着年少时期的一段情,才有了寻找谢为玉的执念。

      他竟和别人有着这样的过去,可这么多年来,却没有去找过这个被他家族长辈强行送走的人。
      “谢为玉,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沈寒瑶细思之下,只觉得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让她难受得紧。这一系列事情,都超过了她对谢为玉的认知,仿佛直接推翻了这十多年来,她心目中对谢为玉的美好设想。

      既然黄毓棋并不是她要找的人,那么她也不便多说,又更何况独孤忆那边还对剑谱虎视眈眈。

      沈寒瑶只好对黄毓棋道:“你听着,他临死之际有委托我寻找失散的亲人。对于十五年前谢家发生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另外,枫林晚的人一直对谢家剑谱虎视眈眈,但他是不希望谢家剑谱落入他人之手的,所以,今日我与你的谈话,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

      “你是他的......?”

      “我是他的手下。”

      沈寒瑶答出两人关系时,黄毓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她眼神坚定,对沈寒瑶允诺一定不让任何人知道今日的谈话。

      至于十五年前的事情,她所知道的也不多,但她被送走之前,曾亲眼到谢太公和虎啸山庄前来拜访的庄主,在堂内直接吵了起来。

      “当时,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我娘舍不得,便又多留了两日。那时虎啸山庄是一位年轻的男人前来拜访,据说是老庄主去世,刚接手庄子。那人名为温一邺,长什么样子我也没仔细看,只记得声音极其柔和。不过,他年纪轻轻的,却拄着拐杖。”

      黄毓棋本想将当年自己所见的场景一一道来,但由于时间过去太久,她只记得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将头上的木簪子拔下,递给沈寒瑶:“你看看这个木簪子,可是公子的贴身之物?这是从前,他亲手做来送我的。后来因要被送走,我心中也愤闷不平,便在告别时将簪子还给了他。前些日子,有人给我送了一封空白的信函,附带上了这个簪子!我正是从这些判断他可能还活着,才到常州来的。”

      所以说,她之前和小落在垣琥镇上见到独孤忆,其实是去舞坊找黄毓棋......

      “独孤少主一直都知道你从前是谢家的人?”沈寒瑶问道。

      黄毓棋摇头,“我并未告诉过任何人。况且最开始,独孤忆她还将我误认为是谢家后人。我也是为寻找公子的下落,一时心切,才将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沈寒瑶道:“他们的目的是拿到谢家剑谱。”她拿起簪子仔细看了看,肯定道:“从我跟随他十多年里,没见过这个东西。”便将簪子递还给黄毓棋。

      黄毓棋心下一空,她原以为这是谢为玉给她的见面信物,却不曾想,或许他早就将她遗忘了。她惨淡一笑,接过簪子,语气失望道:“终究是会错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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