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寒风沉沉思晚晴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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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躺在他怀里的晴厉猛烈咳了几声，吐了淤血后，依旧是昏迷状态。
姜鹤霄撇头，瞧了瞧瘸腿，淡淡道：“我送你们进城。”
瘸腿点点脑袋，立马背上行囊，将吉祥也一同背在身上。
姜鹤霄会放心将他送到幽州城里养伤，是因为此地不受仙界管辖，白日是平民百姓的居住地儿，深夜里其实是鬼界的地盘，别提仙界各家，就算是总仙会要进城，也需要慎重思考。
幽州城南某家小屋是姜鹤霄的故居，那里常年没有人光顾，倒是落得安静。到地方后，瘸腿放下行囊便去烧水了。
姜鹤霄将他放在床榻上后，点灯，坐在旁边沉默地瞧了他半晌，稍后抬手擦掉晴厉眼角的血水，起身，将四四周周的窗棂打开透气，又拿来门后的扫帚开始清理落地灰尘。
过了半个时辰，他又坐到床榻旁边，眼神久久望着昏迷的晴厉，右手不经意碰触到他指尖的时候，视线挪过去，却见晴厉左手五指漆黑尖锐的指甲，姜鹤霄倒吸一口凉气，右手有些颤抖地抓起那只手，隐约见到指甲缝隙里丝丝干涸血迹，难以想象，在晴秋成失踪的那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是往生咒文伤害了他，还是如晴厉所说，是有人暗中故意设计了他。
瘸腿端来热水，沾湿面巾，擦干净晴厉的脸，转身，见到姜鹤霄靠在门槛那里，抬手捂着额头，面色略微苍白。
瘸腿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深知姜鹤霄是为了医治晴厉而造成的反噬，立马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姜鹤霄，虽然表现不出关心的面目表情，也说不了话。姜鹤霄却瞧得出来，他道：“我没事。”
姜鹤霄从兜里拿出钱袋子，递给瘸腿：“麻烦你照顾好他，我有事需要亲自去处理。”
瘸腿担忧地扯扯他衣袖，又望望床上的晴厉。
姜鹤霄顿了顿，摇头：“他不想见我。”
瘸腿却固执地扯着他。
姜鹤霄平静道：“不用担心，过些时日，我自然会回来。”
姜鹤霄离开幽州城后，夜深七分，城内街道寂静非常，瘸腿想买些吃的都没有门路，只能决定回小屋照顾主子。
没料到前方忽然冒出几个流浪汉，他们尖嘴猴腮满身脏兮兮的模样，见到瘸腿一个人就想打劫。
瘸腿不会武功，只能干站在原地紧张地挥动手里的吉祥。
“一个人！上！包里铁定有好东西！”
他们摩拳擦掌，眦目欲裂地朝它慢慢靠近，瘸腿害怕至极，双腿哆哆嗦嗦的，直到身后闪过来一个黑影，短短眨眼间，便将那群流浪汉打得东西南北找不到家。
嘉明怒瞪他们：“都滚！”
流浪汉惨叫着，连滚带爬地走了。
瘸腿见到英雄，心中钦佩不已，对他几次弯腰感谢。
嘉明见它原是个哑巴：“没事，顺手帮忙，你快回吧，此地夜里很危险。”却见瘸腿怀里的剑鞘纹路十分眼熟，他伸手紧紧拽住瘸腿，凝神审视片刻，“这是吉祥？你怎么会有晴厉的佩剑！？”
瘸腿大惊失色，没想到救它的人竟然是晴厉的熟人，若是仙界那方的坏蛋，岂不是亲手将敌人送上门吗！瘸腿推开嘉明，立马转身跳上屋檐，轻快地离开了。
“别跑！”嘉明气急，立马追上去！
一个骷髅一个散仙便在各家屋檐上来回折腾，直到瘸腿背上的吉祥察觉到主子醒了，迅速出窍，铮铮两声，立马转向飞回了那间小宅。
嘉明见吉祥有共鸣，便知晴秋成在附近，心中一喜，即刻追上去。
晴厉慢慢苏醒时觉得头疼，他撑着爬起来环顾四周，只见到桌案烛火亮着光，他怔了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完好无损，进而松了口气，以为会瞎，难道是咒文修复的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谁救了我，瘸腿呢。
他张张嘴，声音很沙哑，没力气说话，直到吉祥从远方飞过来，紧接着进屋的，是许久未见的嘉明，嘉明见到晴厉，眼睛登亮：“晴秋成！”
晴厉哑声道：“水……”
嘉明见他如此，郑重地点点头：“我这就给你去倒水，你等着啊！”
那时候晴厉以为是嘉明救了他一命，两番道谢后嘉明依旧不明所以，却又隐约猜到一些，他笑道：“谢什么谢，你先前不也是这般救过我的吗。”
瘸腿急急忙忙地进屋，嘉明当场站起来将晴厉护在身后：“你是谁！出去，偷了他的佩剑，如今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晴厉立马抬手喊停：“瘸腿是我朋友，不是坏人，瘸腿，这位是我朋友嘉明。”
双方见真是晴厉朋友，只好放下手里的板凳棍棒。嘉明注意力集中在他浑身新伤：“你疼不疼，要不然我去找个郎中。”
晴厉摇头：“不用，瞎灯半夜地去哪里找郎中，那个，芊荷，芊荷她怎么样？”
嘉明神色有些仓皇，拳头攥紧，最后双膝弯曲朝下，噗通一声，竟跪了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她！我真的！”嘉明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是我的错！我！”
晴厉心脏紧绷着：“是葛良越搞的鬼？”
嘉明倏地抬起脑袋：“你知道？”
晴厉冷道：“他亲口告诉我的。”
嘉明咬咬牙，眼睛赤着红血丝：“那个畜牲！我下次见到他定要好好教训他！晴秋成，芊荷她自从那次被拖了进去，就再也没说过话，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他抬手抹抹眼泪，“你打我吧，明明芊荷跟着我闯荡，那么信任我。”嘉明哭鼻子不通气，直接呛红了脸。
“千不该万不该都是葛良越。”晴厉摇头，“你还是起来说话吧，告诉我芊荷情况究竟怎么样，我现在能不能去瞧瞧她。”
“你安心养伤，等你恢复过来再去瞧她。”嘉明将被褥安安稳稳地盖在他身上，“秋成，你暂时别想其他，你浑身伤势，如何走得动，又如何以这种狼狈模样去见芊荷，她铁定会哭。”
“你说得对。”
“你饿不饿，我要不然拿些吃的。”
“不用。”晴厉摇摇头，“不用，你们都回屋歇着吧，我只是有些累，想再睡会儿。”他慢慢躺下去，眼神无力地望望天花板，双手攥着，浑身神经依旧在紧绷。
嘉明道：“你安心休息，这里有我和那位瘸腿兄弟守着。”
晴厉恍惚笑笑：“好……好。”
随后几日，晴厉无聊得慌，便在四室小屋里面四处晃荡，发现里面陈设物虽然不多，但是日常生活用具还是颇为齐全的，卧室里头更藏着一把通黑古琴，沾了灰，已经许久没人动过了，晴厉抬手抹去灰尘：“你被主子抛弃了多久了。”弹了弹，拨了拨，虽然他是个乐理白痴，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想弹响了它，但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就是没有声音，“……能不能响啊。”说完这句话，他弯嘴笑了笑，觉得勉强，就没再笑了。
瘸腿买来一根大腿骨炖汤，它遵从和姜鹤霄口头约定，势要将晴厉养精神了，没想到刚进门，便碰到一个小姑娘，那位姑娘双眼没有多少神气，两人碰上的时候，她面露恐惧，浑身颤抖地直直往后退缩，未曾发声的嗓音当场撕扯出一阵高音：“啊——！！！！”
晴厉跑过来一把抱住芊荷：“没事！没事！它就是瘸腿呀，瘸腿不会害你，瘸腿会给你做好吃的。”芊荷双臂紧紧抱着晴厉，煞白的脸满是惊魂未定。
瘸腿也被吓着了，当时坐在地上大张着嘴巴，结果因为张得太大，下颚骨当场掉地。
刚出门的嘉明见此，双眼瞪直满脸震惊：“……骨，骨头！！瘸腿的骨头掉出来了！”
“……”瘸腿拿起自己的下颚骨狠狠砸向嘉明脑袋，叫屁叫！
晴厉拍拍芊荷：“芊荷，我们去后面钓鱼好不好？”
芊荷点点头。
晴厉牵着她的手进了屋，当场留着嘉明和瘸腿双方干瞪着眼。
生活的四十九日里，嘉明不曾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使他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偶然听到昭关有位晴姓弟子打伤同门畏罪潜逃，芊荷也不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次下午，她坐在旁边，晴厉手握鱼杆，正在钓鱼，转而笑咧咧地对着小女孩笑：“今晚吃鱼。”
芊荷也对着他笑，抬手轻轻摸住晴厉的左眼，明亮的眼静静地注视着他：“哥哥，还疼吗。”
晴厉道：“不疼了。”
芊荷道：“哥哥，你以前笑得很开心，现在却不那么开心了。”
晴厉怔了怔，不知怎的，眼睛有些酸楚：“我没有，有芊荷你们陪着我，我怎么可能不开心。”
但每日每晚依旧会做噩梦，梦到最后浑身冷汗地爬起来，周围木柜烛台因为体内暴/乱灵力被打得粉碎，他抬手捏住额头，大喘着气，试图平静下来，试图将记忆里的那间监牢埋到更深处，但是没办法，噩梦依然将他拉到地底监牢里，依然能见到葛良越那张狰狞可怖的恶鬼脸面，故而他的黑眼圈一直很重，但不知什么原因，有几个晚上，他却睡得很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寒风沉沉思晚晴7
，还差 